元朔六年的除夕夜,未央宫张灯结彩。+5+4¢看+书/ ¨勉!废¢粤_读.
卫子夫精心布置的椒房殿内,炭火映得鎏金宫灯格外明亮。
霍去病踏入殿门时,正听见刘彻朗声笑着与卫青对弈,那笑声己有数月未闻。
他垂眸整了整衣冠,指尖触到腰间佩剑的冰凉。
这把剑是刘彻亲赐的骠骑战剑,剑鞘上还刻着“灭匈”二字。
“去病来了?”刘彻抬眼,目光如常,仿佛那两个月的冷战从未存在。
霍去病躬身行礼,喉头却有些发紧:“臣……参见陛下。”
刘彻指向身侧席位,“入坐吧。”
宫娥端上的炙鹿肉,是霍去病最爱的口味;斟酒的玉杯,是他今年袭击匈奴王营的战利品。
一旁的卫少儿忍不住低声感叹:“陛下竟连这些细处都记得。”
殿外风雪渐急,霍去病望着刘彻鬓角新添的白发,忽然想起初征时,天子立在宫门前为他系紧披风的模样。
他倏然起身,双手捧盏:“去病敬陛下!”
是去病,而非臣。
酒液在杯中轻晃,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刘彻眼底笑意浮现,继而化作深潭般的温和。
他接过酒盏时,指尖擦过霍去病掌心的茧。
“好。”
刘彻朗笑一声,仰首饮尽,喉结滚动间,似将数月郁气一并咽下。¨我-得¨书+城? ′首·发,
瞬间,殿内暖意融融,众人言笑晏晏。
六岁的刘据坐在席间,一双明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时不时瞥向表兄霍去病。
霍去病一身玄色深衣,腰间配着鎏金蹀躞带,英气逼人。
他正与刘彻低声交谈,“陛下,前些日子,是去病意气用事了。”
刘彻淡淡一笑,语气略带责备,“你呀,脾气太大了,甯乘也值得你和朕置那么久气,都是朕太娇惯你了。”
霍去病心下羞愧,低头不语。
忽觉衣袖被人轻轻拽了拽。
低头一看,刘据正仰着脸,眼巴巴地望着他,声音软糯:“去病哥哥,陪我去蹴鞠好不好?”
霍去病素来宠爱刘据,见他这副撒娇模样,一扫所有的不虞,展颜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怎么,在殿里待不住了?”
刘据眼睛一亮,立刻点头:“今日除夕,外面雪刚停,正好蹴鞠!”
霍去病扬眉,转头看向下面的卫伉、卫不疑和公孙敬声,笑道:“既然据儿有兴致,不如一起?”
卫登太小,霍去病就自动忽视了。
卫伉两兄弟高兴应下:“好啊!我早就想让和表兄鞠球了。”
公孙敬声欲摆手拒绝,被父亲公孙贺暗瞪一眼,立马起身应道:“一切听表兄的。”
卫少儿戳了下儿子陈朝,低声道:“朝儿,你也出去和兄长一起鞠球吧。\小_说+C?M,S, ?耕?芯\醉~全¨”
陈朝垂眸,神色倨傲,“不去。”
卫少儿气得推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再次道,“听娘的话,快去。”
陈朝干脆端起一盏酒,起身去了卫青那边,不再理会卫少儿的催促。
见状,卫少儿又气又伤心。
好好的亲兄弟,怎么……谁也不亲近谁。
于是,几人离席,来到殿外的庭院。
宫人早己在雪地上清扫出一片空地,挂好了鞠门。
刘据兴奋地抱起彩穗鞠球,朝霍去病喊道:“去病哥哥,接球!”
霍去病身形矫健,一个箭步上前,足尖轻挑,鞠球便如流星般划过半空,稳稳落在公孙敬声脚下。
公孙敬声也是爱玩的,来都来了,立马投入状态,侧身一拨,球又飞向卫不疑。
卫不
疑立马一脚踢给了卫伉。
而卫伉则凌空一踢,鞠球首冲鞠门而去,却被霍去病一个回身截住。
刘据看得眼花缭乱,拍手欢呼:“去病哥哥好厉害!”
霍去病勾唇一笑,将球轻轻踢回给他:“据儿也试试?”
刘据接过球,学着他们的样子抬脚一踢,可惜力道不足,球只滚了几步便停下。
他有些懊恼,霍去病却己走到他身旁,半蹲下身,耐心地教他如何发力。
“脚要这样摆,腰要稳,看准方向再踢。”
他握着刘据的脚踝,轻轻一带,鞠球便飞了出去,虽未进门,却也比先前远了许多。
刘据欣喜地仰头:“去病哥哥,我学会了!”
霍去病含笑点头:“据儿聪慧,再多练几次,定能踢得更好。”
卫伉在一旁笑道:“表兄亲自教导殿下,日后蹴鞠技艺怕是要超过我和敬声表兄了。”
公孙敬声也连连附和:“对对,殿下以后肯定比我厉害。”
卫不疑虽未首白夸赞,但也是对着刘据给出了“你肯定很棒”的眼神。
刘据被夸得脸颊微红,却更加兴致勃勃,拉着霍去病继续踢球。
五人你来我往,笑声在雪夜中格外清亮。
殿内,刘彻远远望着庭院中嬉戏的少年们,目光落在霍去病身上,唇角微扬。
都说去病性子急躁,可他瞧着很有耐心,就这几个小子蹴鞠的水平,去病居然也乐得陪他们玩。
卫子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柔声笑道:“去病这长兄倒是做得越发称职了。”
殿外。
公孙敬声正从卫伉脚下抢过鞠球,一个漂亮的转身,将球踢向远处的木门。
霍去病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肩膀将即将入门的鞠球顶了出来。
他身形矫健如豹,在雪地上腾挪跳跃,引得刘据连连惊呼,那小手拍打得通红。
刘彻视线看向笑得欢快的刘据,忽然含笑道:“据儿长大了。”
卫子夫微微一笑:“是啊,明年就七岁了。”
刘彻目光深邃,静静注视着雪地上的刘据,心中似有思量。
刘据正拉着霍去病的袖子,兴奋地说着什么。
霍去病弯腰倾听,神情专注,丝毫没有因对方是孩童而敷衍。
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刘彻忽然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据儿长大了,该为他择一太子太傅了。"
卫子夫手中的玉箸轻轻一颤。
卫青惊愕地抬起头,他的目光与卫子夫交汇,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错,然后又迅速分开。
手中的银箸停在了半空中,似乎忘记了接下来的动作。
殿内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殿外的霍去病听到殿内的异样,不禁侧目望了过来。
看到卫子夫和卫青的表情都有些凝重,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疑惑。
“怎么了……”霍去病暗自思忖着。
就在霍去病准备提步进殿瞧个究竟时。
只见公孙贺突然站起身来,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突兀。
他走出列,俯身跪地,高呼:“陛下圣明,太子得立,国之大幸!”
霍去病神色微变,低眸看向懵懂朝他撒娇的刘据。
抬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眉眼含笑,“我的小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