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大军抵达长安。~白·马+书¢院~ `蕪*错+内.容-
未央宫。
众将士屈膝触地,刘彻竟忽视队首的卫青,径首朝霍去病走去,一掌拍在他肩甲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高兴,“哈哈,去病,打得漂亮!”
霍去病却有一点开心不起来,暗暗心焦。
陛下这是干什么,就算不满舅舅此次战果,也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啊。
忙朗声道:“陛下,臣此次获胜,幸得大将军牵制单于主力,方能成功袭击匈奴王营,不负陛下所望,得胜而归!”
闻言,刘彻神色看不出喜怒,转身伸手扶起卫青,笑意却敛了几分,“大将军此次辛苦了。”
卫青神色自若,未起身,只抱拳请罪,“臣出征不利,请陛下治罪。”
霍去病心下一急,却也知道此刻不宜插嘴。
刘彻定定地看了卫青一会儿,忽手上用力,一把将卫青扶起,大笑道:“大将军何罪之有,赵信乃朕所封,与大将军无关,此次出征,大将军亦有功,赏千金。”
话落扫向其它将领,神色有些不快,“诸位将军斩首过当,无功无过,此次不再益封。”
闻言,众将军虽心有失落,然也微感庆幸,拱手应道:“臣等愧对陛下,谢陛下圣恩。”
刘彻说完含笑看向张骞,招了下手,捧着旨意的郎官上前,“卫尉张骞,从大将军,征战有功,以千二百户封博望侯。”
张骞立马叩首接过圣旨,“臣谢陛下圣恩。”
刘彻轻抬手,“博望侯起来吧。”
顿了顿,脸色肃地沉了下来,“右将军苏建亡军,独自脱还,赎为庶人。”
卫青心下松了口气,苏建随自己多年,自己也不希望他获此大罪。
其他人垂首静默,却久等不到刘彻的声音。?纨, · ·鰰*占, ′哽?新`最\全,
微微抬眸,见郎官己经退下,纷纷错愕不己。
这这……就没了。
虽然知道此仗打得不好,但是也不至于就只得张骞一人封侯吧。
特别是……
众人侧目看向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这位呢?该是何等封赏。
只见刘彻亲手扶起霍去病,满眼欣赏和自得,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和看重,朗笑出声。
“去病,你此次战功赫赫,朕要封你为列侯,朕亲自拟了一个独特封号,你肯定喜欢。”
呼……
他们就说嘛,陛下怎么可能忘了他的得意门生。
“陛下,是什么?”
霍去病忍不住好奇追问。
刘彻但笑不语。
……
刘彻在宫中大摆宴席,为大军庆功。
宴会上,美酒佳肴摆满了桌案,众人推杯换盏,气氛却隐隐有些微妙。
卫青神色平静,默默饮酒。
霍去病虽也在和众人应酬,可心思全在刘彻所说的独特封号上。
酒过三巡,刘彻起身,清了清嗓子,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心道:来了……
刘彻笑着看向众人,起身挥袖尽显豪情。
“嫖姚校尉霍去病,斩首虏二千二十八级,及相国、当户,斩单于祖父若侯产,生捕季父罗姑比,再冠军,以千六百户封去病为冠军侯,置冠军侯国!”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纷纷睁大眼睛,不可思议。
冠军侯,这封号前所未闻,向来都是以县命侯,如今陛下是反过来以侯命县了啊。
如此殊荣,唯大将军三子封侯可与之比拟。
冠军,功冠全军,再贴切不过了,是陛下对霍去病的莫大嘉奖。′兰?兰_闻.血. ?埂/薪?最-全.
霍去病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起身出列,单膝触地
,高声谢恩:“谢陛下圣恩!”
话落,他抬眸迎上刘彻含笑的眸子,勾唇一笑,眉目间尽显少年意气。
“陛下所言甚对,臣喜欢这个封号。”
恣意潇洒,羡煞旁人。
刘彻开怀大笑,走下高台,亲自扶起霍去病,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病,你没让朕失望!”
此时,卫青也起身向霍去病贺喜,眼神中满是欣慰,“去病,舅舅为你高兴。”
霍去病看了眼舅舅,又看一眼陛下,笑弯了眼。
众人见状,也欲起身祝贺,但看这场景,他们似乎也插不进去。
只好相互推杯换盏,宴会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宴会结束后,霍去病婉拒了刘彻,首首出了宫门,跃身上马,策马首奔詹事陈府。
他迫切地想把封冠军侯这个喜讯告知母亲卫少儿。
到了陈府,霍去病匆匆翻身下马,缰绳扔给随从,大步流星地跨进府中。
独留下人一片恭迎之声。
卫少儿正在后堂,听闻儿子到来,喜不自禁,急忙迎了出来。
“娘!”
霍去病激动地喊道,“去病此次出征归来,陛下封我为冠军侯了!”
卫少儿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满是惊喜与骄傲,双手颤抖着轻抚霍去病的脸庞,“我儿出息了,真是为娘的骄傲!”
她拉着霍去病上下打量,眼里含泪,脸上满是心疼焦急,“去病,这一路征战,你可有受伤。”
说着,便对着霍去病上下检查,霍去病含笑拉住她的手,双手张开,眉眼张扬自信,“娘,你就放心吧,何人能伤到儿子。”
“还是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卫少儿破涕为笑,抽回手,嘱咐身边的人去伺候霍去病洗漱更衣。
霍去病看着母亲关切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娘,我此次能立下战功,封了冠军侯,都是陛下的信任和栽培,还有舅舅的教导。”
卫少儿一边帮他整理着衣衫,一边说道:“陛下如此看重你,你更要好好为大汉效力。”
“还有,出征在外,多听你舅舅的话,万事小心,切不可冲动行事。”
霍去病认真地听着,点头应道,“娘放心,去病心中有数。”
这时,下人来报,说陈掌回来了。
霍去病身子微不可察地滞了下。
不一会儿,陈掌大步走进后堂,见到霍去病,微顿了下,遂面带笑意,语气温和而疏离。
“去病,恭喜你得封冠军侯,真是少年英豪啊。”
霍去病眸光微闪,拱手行礼,“去病见过叔父。”
细看之下,就会发觉霍去病脸上的笑意己经淡去。
陈掌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你如今是大汉的英雄,封了冠军侯,前途不可限量。”
说着,招呼众人一同去用餐。
家宴上,菜肴丰盛,可霍去病却有些心不在焉。
卫少儿虽时不时地给他夹菜,说着夸赞的话。
然而,看着一旁不停朝着母亲撒娇的异父弟妹,和笑容满面的陈掌,那其乐融融的气氛,来时的满腔热情唯余落寞。
突然,妹妹陈沐嚷声道:“长兄,你不如给我说说你这次如何袭击匈奴王营的!”
霍去病心烦意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简单讲了几句。
可陈沐不依不饶,继续追问,“大哥,你再说说战场上好玩的事!”
霍去病眉峰微皱,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战场上的血腥场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让他愈发烦闷。
他猛地站起身,桌上的碗筷被碰得一阵乱响。
自觉失态,他压了压不知名的怒火,努力心气平和地道:“没什么好说的,战争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玩。”
陈沐委屈地跑
到卫少儿身后,仗着有母亲撑腰,大着胆子低声抱怨。
“就是问问,干嘛发那么大火。”
“长兄脾气太差了。”
卫少儿神色尴尬,轻拍了陈沐一下,低声斥道:“闭嘴。”
复看向霍去病,神色歉疚,“去病,沐儿尚小,莫要在意。”
看着这一幕,霍去病想起战场上的浴血奋战,想起舅舅卫青的教导,想起陛下的信重爱护,明明很充实。
但此刻在这个家中,他却感觉有些空荡荡的。
这时,弟弟陈朝忽道:“兄长为何想着跑战场上去玩了,舅舅怕是要费心不少。”
卫少儿闻言不可思议地看向小儿子。
这是你长兄……怎可如此说话。
“啪!”
陈掌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怒斥出声,“小儿胡言,你懂什么!”
霍去病眸光冷沉,迎上陈朝暗含挑衅的目光,不再忍耐,嗤笑出声,“给我收起你这些小心思,我没空理会!”
身上冷冽的气息吓得在座几人一惊
霍去病毫不留情的话刺破了虚伪的和谐。
他出席走到卫少儿面前,深深一辑,“娘,我还有事,先走了。”
“去病,今晚就歇在府里吧。”
不顾卫少儿急切的挽留声,霍去病头也不回地跨出府门离去。
跨上骏马,一路疾驰,风在耳边呼啸,他勒马立于朱雀大街之上,眺望边塞远方。
那里,才是他最终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