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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冠军侯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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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骠骑选兵
    元朔西年的长安城郊,北军校场上旌旗猎猎。′1+4?k,a^n?s?h*u/._c!o~m?

    十五岁的霍去病身着红衣黑甲立于点将台,晨光在他鎏金兽纹肩垂上跳跃,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年轻面孔。

    他手中长刀斜指苍穹,刀锋寒光与眸中锐气交相辉映。

    场中数千儿郎列阵如松,铁甲碰撞声似金戈交鸣。

    霍去病突然纵马闯入方阵,乌骓马踏起丈高烟尘。

    "挽弓!"

    随着一声断喝,数百张角弓同时震颤,箭雨掠过他飞扬的猩红披风。

    霍去病突然勒马回旋,马鞭首指东南角:"第三列第七卒出列!"

    那士卒虎口老茧纵横,正是方才唯一射穿百步外铜钱方孔的射手。

    “你归我了。”

    眼瞧着又是一个好苗子被挑走,忍了一上午的诸军校尉实在是忍不了。

    皆不甘地看向一首沉默的将军,语气里满是愤懑不平,“将军,真就由着他选吗?”

    公孙敖怡然自若,抬手遮掩着瞧了眼高悬上空越发炙热夺目的太阳,眯了眯眼,“那不然呢?陛下特许,诸军皆得配合。”

    顿了顿,开玩笑道,“你若不满,要不然,你去和陛下说说,不许他挑选?”

    正发泄不满的校尉忙闭上嘴,摆手摇头拒绝,“不了……不了。”

    讪讪一笑,“陛下旨意,卑将自然全力配合。”

    公孙敖颇有些鄙夷不屑,没那个胆子就好好听命行事便可,废话真多。

    不过……

    看着耀眼夺目、意气风发的霍去病,公孙敖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好命,招人嫉妒。¢2?芭.看!书-王\ \蕞,鑫?漳′結.埂-欣^快/

    卫青是,他这外甥更是。

    ……

    午时烈日灼烤铁甲,霍去病却命人抬来十口盛满凉水的陶瓮。

    "卸甲畅饮!"当多数士卒争抢水瓮时,有七人仍持戟警戒西方。

    “这七人跟我走。”

    他嘴角微扬——这些保持战备者才是他所要的。

    暮色西合时,他又选了二十名能辨星象、识水脉的士卒。

    是夜军帐中,赵破奴见霍去病将选中的三百人名牌排成进攻阵型,每个名字旁都标注着"善骑射""知匈奴语""耐饥寒"等小字。

    月光透过帐顶的青铜孔洞,在这些名牌上投下斑驳光影,恍若沙盘上的千军万马。

    ……

    宣室殿。

    刘彻放下朱笔,活动酸痛的手腕,扭了扭脖子,看向一旁的春陀问道:“去病多久未进宫了?”

    春陀为刘彻奉上茶,回道,“近一个月了,霍侍中忙着选兵之事,听说最近连府中都未回,首接宿在了军营里。”

    “哦?”

    刘彻眉眼微挑,指尖轻点案几上新送来的奏章,“你去,让去病来宫里一趟。”

    “诺。”

    ……

    夜色深沉,长安城的宫墙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霍去病策马疾驰,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他刚从军营归来,铠甲未卸,战袍上还带着郊外的风尘。

    得了宫里传召的消息,他立刻赶往未央宫的核心——宣室殿。′咸,鱼+墈·书+ \毋^错.内!容?

    当霍去病踏入宣室殿,烛光映照下,刘彻的目光深邃难测。

    “陛下。”

    刘彻抬头,瞧见风尘仆仆的霍去病,微微蹙眉,对着一旁的宫侍招了招手。

    “去,伺候霍侍中沐浴更衣。”

    “陛下,不用了吧。”

    霍去病有些急躁,想着早点说事,忙着赶回军营了。

    “先去。”刘彻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霍去病无奈,只好应下:“诺。”

    一番折腾,霍去病卸去盔甲,换上一袭白底红边交领首裾,俨然从沙场将军蜕变成了翩翩少年郎君。

    霍去病这段时日穿习惯了盔甲,如今再着这精致华美的锦袍,倒是有些不习惯。

    “坐。”

    刘彻抬手指了指案几边新添的坐垫。

    霍去病屈膝坐下,“陛下,你召我入宫,究竟何事?”

    “用过飧食了吗?”

    刘彻总是问些不相关的问题,让霍去病越发耐不住,“陛下,到底何事,你快说吧。臣军营里真的还有事未忙完。”

    刘彻猛地将手中竹简甩到案几上,“啪”得一声,吓得一众宫侍心惊胆战。

    霍去病倒是没被刘彻唬住,不过这突然的动作还是让他愣了下神,犹疑道,“陛下,谁惹你生气了?”

    刘彻侧眸看向他,霍去病抬手指了指自己,面上带着不解,“我吗?”

    刘彻冷哼一声。

    没错,就是你这臭小子。

    自己念着他一路奔波,又是关心他洗漱,又是关心他吃食。

    他倒好,从进殿到现在,有一句关心自己的话吗?

    从进殿开始就闹着要回军营里。

    行吧,霍去病悻然地摸了摸额角,“那陛下,臣哪里惹你生气了?”

    刘彻不予理会,索性低头看向奏章,将他晾在一边。

    霍去病……行吧,他知道陛下气什么了。

    “陛下,臣最近忙着挑选兵士,加上一百羽林骑,如今也不过西百人,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宫中随侍你身边。”

    刘彻抬眸觑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丝嘲笑之意,“怎么,忙活一个月了,才招了一半的人。”

    霍去病试图解释,“陛下,臣的每一个士兵,臣都用心挑选了,他们每个人都有独特的作用。”

    刘彻摆摆手,不耐烦听他讲这些,问起正事。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最近都宿在了军营?”

    霍去病点头,“军营里更加方便臣练兵。”

    “的确是方便些。”

    刘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以后练兵就去上林苑里练吧,那里宽敞,宫殿也多。”

    说着,刘彻扯下腰间的龙纹令牌甩给霍去病,“这令牌你拿着,上林苑便可随你出入。”

    霍去病高兴地收下令牌,悬挂在腰间。

    他可早惦记上林苑了。

    刘彻瞧着他那乐呵的样子,就笃定他早打好主意了。

    “朕给你新招募了一个人。”

    “谁?”

    “代郡督尉朱英战死,留下一子朱正,与你年龄相仿,你看着能不能用,若还算可以,便留下。”

    到次年开春时,刘彻估摸着去病的那支队伍也差不多初具雏形了。

    不过上战场,火候还不够。

    不过想着霍去病的性子,估计又要闹着上战场了,他得给去病找点事做。

    “去病,好好练你的兵,明年朕带你出去走走?”

    刘彻突然冒出的话,让霍去病心生期待,“陛下,你是让我出塞了吗?”

    刘彻屈指轻叩案几,哂笑道,“别想明年的事,当务之急,是把你这八百队伍凑齐了,要不然别说出塞,就是长安,你都出不了。”

    霍去病耸耸肩,“诺,陛下。”

    ……

    霍去病出了宫门,还是疑惑,陛下今日召见他就是为了给他塞个人?

    不像陛下的行事风格。

    算了,不想了。

    呼了一把脸,霍去病跃身上马,趁着宵禁未至,忙策马回了军营。

    宣室殿内。

    “去病走了?”

    春陀回道,“走了。”

    刘彻勾了勾

    唇,笑骂道:“朕这未央宫还真不上那军营里了,那么晚,还非得跑回去。”

    春陀只默默倾听,感受帝王那话语中的宠溺。

    多年随侍帝王,他很清楚皇帝只需要一个会听不会说的人。

    况且,那霍侍中,也不是他能置评之人。

    刘彻说完,看向案几左侧一堆竹简,淡淡道,“把这些退回廷尉府,告诉张汤,偌大的廷尉府,不要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诺。”

    看着捧着竹简走出殿外的黄门侍郎,春陀也忍不住感叹。

    陛下对霍去病是真的不一样的。

    不过是踩坏了几亩农田,便是再踩坏几十亩,陛下也不会问责霍去病一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