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造亲爹的反!
「父亲,你说这郡丞,朝廷会给我吗?」
此刻在孙司徒的书房里,孙谦问道。
「会的。」孙司徒回答道,「当皇帝,就是要会左右协调。哪怕某一边,他打心底不喜欢。」
搞政治不是孤立所有的反对派。
反对派,也是有可能转化为己方的。
瑞金同志到汉东从来都没有想过击溃汉大帮,相反到最後都想拉拢馀粮书记。
站队有对错,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强行选择忽视。
更别说,因为孙氏声望太大,靠他的面子就能收来税,就凭这个理由要诛杀他九族。
政治不是过家家。
和联胜杀得血流成河也有一个底线一一不能搞新和联社。
你要是不带我玩,大不了我就衣冠南渡呗。
「可是这敲打江南士子,陛下可是亲自做了。吴王,也在那种场合说了那种话。」孙谦道。
「敲打也就是一下,达成效果後,就不会再敲了。」孙司徒想得很开,「不过陛下打赢了朔风,此时的声望和权力之盛,确实是不可与之争锋。」
孙谦点头,表示认可。
「郡丞这个位置,肯定是很稳妥的。你要是能力足够,加上我孙氏的一些声望,大概四五年之内,到正三品的郡守,没有太大问题。」孙司徒说。
二十五六的正三品,那可谓是非常恐怖了。
但这,完全在规则之内。
因为另外一边,孙恒的未来也就断了。
一直到死,估计都只有一个从二品的闲职。
而之所以选择郡丞,恰是因为顶级世家的馀韵。
地级市政府二把手的位置也能拿来镀金。
「等到时候你上任了,给太守送去礼物,我再给他写封信。」孙司徒说。
「是,父亲。」
「记住。」孙司徒抬起手指,对着自己的儿子,相当严肃的警告道,「不要搞同流合污这种事情,哪怕我们是世家,你也要以能臣的要求,把郡县治理好。」
世家是坏,但不是蠢。
他会给别人使祥子,盼着政敌输国家战争,但绝对不会让自己也烂掉。
哪一个权臣只会搞阿奉承,贪赃枉法?
就算是和坤,他也有为官水平。
「儿子会做好一个官,让皇帝信任我们孙氏。甘愿的,放权於我们孙氏。」孙谦现在的想法就很正常,反正搞文学已经不可能比得上宋时安一根毛了,但当官他不能再输。
现在两个人都是正五品,起步一样了。
自己要比他升的快,官做的大,这也是一种win。
赢学:哪怕只在某一方面赢过对方也算是踩头。
「嗯,这样的想法是对的。」
孙司徒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还是孺子可教的。
至少他能够对自己认识够深刻,且有明确的规划。
但并非是每一个世家子弟都有这种想法。
甚至可以说,绝大多数的人都没有清晰的规划,
这种规划不是说我要做到哪一个官,我要在几年之内,完成什麽事情,而是一种『殊途同归』。
既,一切战术转意义。
做任何事情,都有确切的意义。
没有意义的事情,不做。
「你的婚事,我去谈了。」孙琰说。
「嗯,父亲安排便好。」孙谦压根就不过问,自己到底要娶谁。
这下子更能够理解「殊途同归』了吧。
政治联姻就是利益最大化,怎麽样能利益最大,怎麽样来就行。
爱情?
笑鼠了。
「父亲我还有一点想问。」孙谦道,「那宋时安要屯田,肯定是会进行的。以他在朔南郡的行事风格,如若放到要屯田的地方,绝对不可行吧?」
「当然,战时能够重新规整秩序,可以以『大义」趁机完成清洗。可屯田,那必定是要在一个相当安稳的地方。」
「越安稳,就越不可能有战事。然後,本土势力就更加根深蒂固,为了利益抱团的官官相护,不可能杜绝得了。」孙司徒笃定的判断道,「要是他敢在屯田的地方,像朔郡那样玩,连他的手下都要反他。」
「那屯田的地方,他会选择哪里?」孙谦问道,「儿子认为,这样需要全国普及的国策,第一个选取的地方,还真不能够太困难。」
「没错。」孙司徒对儿子的理解能力很满意,「宋时安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快搞出成绩,给天下人一个满意的答案,而不是非要替皇帝打压我们。如若真的要屯田,扬州肯定是目标。但绝非是,当下的目标。」
「钦州就更不可能了。」
「对,宋时安不是那种置气的人。」
「那也就是说—.—」
孙谦想到了,「他要挑最软的骨头,宗族势力最弱的郡县,尽快的产出粮食。」
「是。」
孙司徒露出了笑容,相当得意的对儿子说道:「安稳的日子,至少还有五年。」
「槐郡?」
於修确认的问道。
「嗯,司州槐郡,离盛安大概七八百里吧。」宋时安解释道。
「我能不知道槐郡在哪吗?」
於修被他这种当自己是傻子的行为搞无语了。
「那下官的解释欠妥了。」宋时安主动道歉。
「槐郡,是你的老家吧?」於修问道。
「是。」看着对方的眼晴,宋时安道,「我宋氏的全部田亩,祖业,家仆,以及其馀宋氏大小宗的绝大多数产业,所在的地方。」
这句话,说得强硬无比。
在屏风後面的皇帝,也从刚才的惊中回过神来。并且为自己对这种事情惊讶,而感到属实没必要。
他在提出要迁移所有人口的时候,皇帝就应该想到,这天下只有一个地方能够完成槐郡。
而不是觉得,这个已经在朔郡做出了大业的宋时安天真到愚蠢。
战时管制确实是很强,但不会动脑子斡旋,也不可能成事。
是啊,屯田这个事情就属於是,一个地方成功了,全国都能够跟进的国策。
所以先要确保的是,首例的成功。
宜州有现成的流民不算。
南朔郡在战时被巧取豪夺也不算。
作为屯田的负责人,第一个下刀的就是自己老家,要造自己亲爹的反,那其馀地方,
还能用什麽理由抗阻?
哪怕是钦州。
只是.
这宋氏的亏损,要如何补偿?
「那你这样说」於修刚才还被逗乐,现在则是表情相当微妙的坐正身体,在一顿欲言又止後,开口道,「那是可以成。」
兄弟你都拿刀自杀了,有这狠劲,干什麽不能成啊?
「而且,必须得成。」宋时安说道,「这是做给全天下人看,这一次的屯田,需要鼎力的支持。」
听到这个,於修一时间不知道怎麽开口。
他没有权力去给宋时安画饼。
两位大佬都不在,他这个正四品,岂敢负责?
这时,一旁的廉公公说道:「小宋大人,你可畅所欲言。」
有这句话在,他也就直接道:「既然是要让豪族迁走,就一定得有相应的补偿。当然,我这不是为我家争利。」
「小宋大人勿忧,这是自然,能提出在槐郡屯田,便已经是日月可昭的忠心了。」廉公公说道,「不会让忠臣寒心的,而且这个道理,咱家也懂一一槐郡怎麽做,天下人都在看。」
补偿不到位,强迁的话,肯定会引起抵触的。
「屯田是明年开始,今年槐郡的收成,还属於是当地的豪族百姓,税收的话,根据去年来算。」宋时安说。
「嗯。」於修觉得这种手法,还是很讲政治的,便点了点头,「明年屯,而今年告知,且不影响今年收成。」
「再然後。」宋时安继续道,「迁走後,田亩的赔偿,也要算上隐田。」
就相当於,清查出了你家多少财产後也分文不取。
「此举算是柔和,也合理。」於修点头。
「屯田之後,因为粮食分成,隐户佃户迁出意愿不大,世家所荫蔽的人口必定减少。
田的数量增加,可人口减少,必定会存在无馀力耕种,荒废不少的田地。」宋时安认真道,「这些田,官府可以允诺世家,全部按照市价一比一的收购。」
世家虽然获得了更多的地,但人没了,地也种不了,可用由亩反而更少。
这绝对是亏损的。
所以,要把赔偿给足。
可就算如此,世家还是亏了最重要的『人』。
这就是出血。
「这样确实是更容易接受,只不过国库是否承担得起,还需要讨论。然後,由陛下决断。」於修告知道。
可以这样说,按照宋时安这个玩法,这得举全国之力。
「下官知晓。」宋时安说。
「那赔偿的土地,如何实现兑付?」太监还是比较专业的,抓住了这个点。
「籍田暂且不扩,用以为世家开垦新地。」
这句话说出来,於修当场就瞪着宋时安,给了个眼色一一别乱说话。
太监脸色也沉了下,语气有些不好道:「那得陛下来决定,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
籍田,那是魏氏的财产。
「是。」宋时安并未有任何的不安和害怕,相当淡定。
老子把自己宰了一刀,这事没搞好,到时候我爹在族谱上可能都要被划掉,坟还要被家族小辈给掘了,你跟我说老魏家的田不能议论?
爱屯屯,不屯滚。
「嗯,知晓了。」於修不闲谈了,直接的说道,「那你想要什麽官职?」
「在下愿意接受朝廷的一切委任。」
宋时安先叠甲之後,又说道:「但行此举,需要能够随意调动,屯田的军队,司州的河道,槐郡的所有县,以及县内的所有田吏,河吏,衙役,户籍。」
嗯,那高低得是个国公了。
於修与廉公公互相对视後,点了点头。接着,由於修说道:「知晓了,今天的一切都会禀报给陛下,由陛下决定。」
「是。」
「那你下去吧。」
「下官告退。」
宋时安就这样直接的离开,一句批话都不说。
而在他走後,於修和连忙的走到屏风後面,对皇帝匍匐一拜。
「平身。」皇帝道。
接着,於修站了起来,低下头。
廉公公则是侧站在皇帝一旁。
「宋靖这个儿子,很好啊。」
皇帝一开口,便是夸赞。
而於修,则是谨慎的说道:「陛下,要满足他所提的要求,最低也得是槐郡郡守,正三品。可正九品到正三品,亘古未有。」
「简单。」
对此,皇帝想也不想的说道:「给他找个功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