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求,万世之名
「码字真的好辛苦啊———」
在房间写了一上午的宋时安,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上下的骨骼都在咔咔作响。
现在朝廷还没有正式对自己任免,宋时安属於是赋闲在家,因此就有了这样的额外时间。
全都用於创作。
但在这个时代写书不同於现代,有键盘,码字效率高。而且发表的文章内容质量还不是一般网文能够比拟的,文字水准太差,那是会被喷死的。
宋时安看过一些佳作,比如某位现进士老爷,未中举前的几部吃饺子的小说,可谓是淫而不乱,文笔水准极佳,哪怕有意市井化丶口语化,也能见其功底,颇有一些鸳鸯蝴蝶派的韵味。
宋时安这忙活了几天,才勉强磨出一章四千字左右的开头。
这要成书一册,至少五万字,怕是要几个月了。
他刚一放下笔,身旁的芸儿便主动站於他的身後。
底墨初干,芸儿那双浸着若空心大米味儿皂角香的清凉白手,已攀上宋时安肩胛。薄布衫里胀鼓的暖脂也自颈後贴来,微汗的润恰似温酪浆裹住僵硬的脖颈,连斜方肌都被那沉甸甸的软韧所碾是·.
宋时安,感受到了疲惫散开,整个人的状态都完全放松下来。
「小伯爷辛苦了,芸儿看着都觉得好累。
她笑盈盈的哄着,同时匹配宋时安僵硬的身子骨,下手的力度更重了一些。
捏了足足十几分钟,她明显有些累了,衣襟都被润湿,衣香混着腋窝散出的汗盐气,雅致幽香。而她呵气时,胸脯在脊骨沟起伏——
「嗯,好了好了。」
这吃力硬按十几分钟,也是挺辛苦的。宋时安也不是魔鬼,站起身便准备出屋子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有一说一,她按的还是不错的。
芸儿也相当麻利的帮他收拾桌面,似乎不想被落下。
「咋滴,你要跟我一起散步啊?」宋时安问。
「小伯爷让我来,我就来。」收拾好後,芸儿站好,十分乖巧甜美的说道。
「行,走一走呗。」
宋时安笑着道。
於是,便领着这样一位少女,在宋府的後院闲逛起来。
「策少爷呢?」宋时安问。
「早上策少爷有好友前来拜访,他们一起出去了。」芸儿解释道。
听到这个,宋时安才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可都没有来看他。
当然,淳厚和张骥那俩傻逼来了,他反而不想见。
至於王水山,他八成是觉得这个时候宋氏新普侯门,他过来有恭维的意味,显得比较世故,因此就避了下嫌。
没事,反正过几天琼林宴会见到的。
同时,也能见到一位自己相当感兴趣的人物了。
皇帝老儿。
两人走在後院的鱼池边,宋时安刚靠近,芸儿便拿出提前带好的鱼饵,双手捧着,放在宋时安的手心。
「你还挺贴心的。」宋时安打趣道。
「芸儿每天琢磨的,就是怎麽把小伯爷伺候好。」她说到这里,还带着点小骄傲。
「哦,那你肯定很了解我。」宋时安说,
「嗯啊。」想到这里,芸儿如数家珍般,细说说道,「小伯爷早上醒得很早,不会赖床,睁眼就要起床。吃饭的时候,也会认真的想事情。做事情的时候,眼里像是看不到别人似得,也不想要任何打扰。还有还有—」
「不错,我的生活习惯你确实懂。」宋时安问道,「那你懂我的性格吗?」
「芸儿不敢说大话,很懂小伯爷—」
「那你就说,你觉得的我。」
「小伯爷特别会关心人,对我们下人很好,说话也温柔。哪怕是惩罚的时候打屁股,也只是轻轻拍一下。」这就是芸儿眼中的一切,一个相当不错的男主人。
「嗯,那我明白了。」
宋时安并未放在心上,笑了笑。
而芸儿,又有些困惑的说道:「别人都是对下人差,对大官好。但小伯爷不一样,伯爷对府里的下人,其中对芸儿最好,其馀人也很温和。」
「你说我对大官差的意思是?」宋时安好奇的问。
「听说那天小伯爷出狱的时候,有个二品大官主动牵马,想要讨好小伯爷,但你直接就踩着他的背上了马。後面,还让他去坐牢了。」芸儿道,「芸儿还听人说,那人是在背後骂过伯爷。」
「所以,我很记仇?」宋时安觉得她这个角度有些意思,便问。
「没呢没呢,小伯爷很大度,芸儿乱说话都没被打。」
芸儿怕说错话,摆了摆手,连忙否定。而在说完後,又从对方那有些沉默的表情意识到不对劲,便小声且胆怯的嘀咕道:「芸儿,又多嘴呢?」
宋时安担心这家伙现在就扶着池塘栏杆,着跨等自己惩罚,显得他像是个白日宣淫,随地调戏丫鬟的变态,便摸了摸她的头:「没呢,说得很好。而且,我挺高兴的。」
「小伯爷高兴就好—.」她含蓄一笑。
但宋时安,确实是警惕起来了。
连一个丫鬟,都知道自己的调子起得有多高。
不仅是陈可夫,还有赵湘,宋时安可谓是无差别的攻击了。
俨然一副要做孤臣,直臣的姿态。
那後续的路,可是一点儿差池都不能出,一点儿致命的把柄,都不能给人抓住了。
「小伯爷,老爷在书房等你。」
在二人喂鱼时,宋涂赶来通报导。
而宋时安就像是早就在等着一样,将手中鱼饵全部一撒,前往书房。
坐在案前的宋靖,什麽都没有做,连茶都不喝,在那里空等着。
宋时安进去後,他伸出了手,示意坐到面前。
他坐下来後,宋靖便开门见山道:「今日朝堂里发生了些事情,你想知道吗?」
「请父亲指教。」宋时安还算恭敬。
「三件事情。」宋靖抬起手指,做一,「陈可夫被抄家流放。」
「第二,六殿下被封为中山王,朔风将领多有封赏,朔郡也更名为南朔郡,治所为朔风。」
「第三,中山王请治罪赵湘,而晋王亲自下场力保,并且保住了赵湘。」
宋时安一边听,一边点头。
然後,就被宋靖拆穿道:「不用装,你全都知道。而且,全都与你有关。」
「不是爹。」宋时安连忙狡辩道,「我现在应该革职在家的九品官,怎麽可能牵动这麽多事?」
「对。」宋靖表情一沉,严肃道,「作为棋子,就是要有这样的态度。任凭谁来说,你也不要认。」
这句话,把宋时安说愣了。
而後,打量起了这位父亲。
宋靖,缓缓的起身後,双手背在他身後,一边慢慢走着,一边说道:「我先前二十岁考中进士的时候,也想过自己要肃正这天下的妖魔鬼怪,也对这世道充满厌恶。我总在想,作为世家,我们已经足够有钱,有田,有人,这些财富,八辈子都用不完。要是我来主政,我必定要限制世家财富。让老百姓,能够喘口气,能像人一样活着。」
「但是。」宋靖停下了脚步,「想要有能力做这些事情,你不能只是个七品官吧?你不爬上去,把官做大,凭什麽去肃正妖魔?可是官想做大,不容易,你得有才能,你得有支持,你得会走动,你一定要揣摩圣意。花了二十年,我才走到这个位置上。」
「已经很快了。」宋时安说。
「能坐到这个位置上,按理来说,可以做点什麽了吧?」自问之後,宋靖摆了摆手,「不,人已经变了,年龄大了,没了心气,有了软肋。哪怕这盛安百姓,都觉得宋靖还可以。那是我为官的政绩吗?不,你真正进了官场後就会明白。为政者,只要不害人,那就是青天大老爷。」
宋时安感觉到了,宋靖要传授自己一些什麽东西。
或可,解决他心中的疑惑。
「我可以不害人,我能管别人不害人吗?」宋靖摇了摇头,「做不到,没能力。同时,还害怕。」
「时安。」宋靖停下脚步,面对着自己正坐着的儿子,道,「做人,最忌讳的就是自视甚高。
你的确可以改变些什麽,在规则之内,甚至说能操纵些什麽。但是,永远不要想着,所有人都是守规则的。」
「父亲,我明白。」
宋时安懂了。
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出於权衡各方利益情况下,最正确的做法。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理性的,
就像是那日自己对张公,杀了他儿子,明显就是一手昏招。
可他,还是杀了。
影响,也没有那麽大。
而现在,正有一个他以为能够『斗』一下的强权一一皇帝。
可真要逼急了,哪怕损失巨大,皇帝找到空,也是能够杀自己的。
「不,你不明白。」宋靖摇了摇头,告诉道,「你觉得你现在做的事情,是在官场沉浮,是用智慧在斗,并且充斥了自己的私心。那你,想错了。」
宋时安有点微妙。
你比我,更懂我?
「我告诉你,你想做这个事情,你都不相信它是的对的。那它,就不可能对。你觉得你有私心,那它就是不公。」
用力的指着宋时安,宋靖极其有力道:「你要认定,你做的事情就是对的!
话音落下,宋时安短暂愣住後,然後雾时间彻底顿悟。
父亲的这句话,不是为自己当权臣,为自己搅乱朝堂的狡辩。
更不是自欺欺人的嘴硬。
而是提醒宋时安,他没有私心。
我若是谋富贵,为何非要选择这条路?
那就说明,我不是在谋富贵!
恍惚间,宋时安看到了璀璨历史上的千古名臣,跃然眼前。
诸葛亮,范仲淹,海瑞,祖渺,张居正,岳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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