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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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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屯田策》最优
    晋王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他能够感觉到,这是一道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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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如此,他觉得父皇对自己所有的提问,都是在试探。

    毕竟以父皇的英明神武,什麽是需要问我的?

    而既然有考题,那麽就有答案。

    正确的答案。

    晋王的挣扎,皇帝看在眼里。他的出发点不是吓他,所以便没有继续盯着,看着御案上的试卷,他又作出随意的说道:「就说说,这三篇文章的见解。」

    听到这个,晋王那紧张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一些。

    他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相反,这些文章他都看得明白。

    除了对於《劝学》竟然那麽好有些意外,其它的基本上和考官们的想法保持趋同。

    那就是这三篇文章,真的很好。

    再加上一直在督科考阅卷,听到了国子监师傅们的讨论,所以他的信心一下子就上来了。

    稍作酝酿後,晋王道:「这三篇文章,皆为出类拔萃的优秀策论。分别,提出了三种不一样的,解决储粮困难的思路。」

    「《梯税法》,按照拥有田亩的多寡进行税收的提高。原本那些大地主和普通百姓的税是一样的,而现在对大地主加了重税,对商贾加了重税,短期内应该能够解决储粮危机。後续的,看执行的力度,或许能够贯彻。」

    聊到这里,他又谈及了自己的认识:「此举,并未改变当官不纳税的根基。只是将那些在职官员名下以外的田亩加增税赋。儿臣想,是柔和的,世家大族也是能接受的。」

    缓缓的,皇帝点了点头。

    看到自己被认可,晋王脸上的笑容重新出现。

    说话,也更加从容一些:「相反,《大河赋》就不是为了短期。治理河道,开垦新地,此举周期漫长,不过一旦成功,或可解决百万民生。钱的话,也是从那些世家出。北边齐贼压境,国势动荡…正是考验他们忠心的时候。」

    「捐的越多越忠心。」

    皇帝轻描淡写搭茬。

    见父皇还能开玩笑,晋王身上的负担全部没了。

    「最後,《屯田策》。」

    晋王继续认真的说道:「它主张,将除开边境重地的地方军队丶民团集中,然後收拢流民,集体生活。因为兵力和人力集中,开垦,修渠,治河效率大大提高。人均可种田亩,至少比散户多出一倍。虽同样按照三七的赋税比,但可得税粮,大大增加。」

    自始至终,皇帝听的很认真,没有一次打断。

    「但这样做,也有一点问题。」

    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晋王分析道:「世家遮荫人口,靠的就是让那些没有田亩的佃户给他们种植,赚取仅够糊口的口粮。而屯田,虽田亩依旧不属於流民,但分成为三七,所得馀粮远超於给世家当佃户。甚至说,相当於重新拥有了土地。屯田实质上,是与世家争夺人口。」

    听到这一番话,皇帝第一次的,认真的看向了晋王。

    这些话,大学士们不会说。

    所以,这是晋王自己琢磨出的道理。

    这是他,自己的话。

    「所以三篇里,晋王喜欢哪一篇?」皇帝凝视着他,问道。

    明白了,父皇心仪《屯田策》!

    「回父皇,儿臣觉得《屯田策》最佳。」

    相当果断的,晋王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并且,与皇帝对视。

    大臣直视皇帝为冒犯不臣。

    但儿子与父亲这样做,并无问题。

    对於他的回答,皇帝没有说话。

    接着,将御案上的一份奏摺抽了出来,交给了陈公公。

    陈公公呈着奏摺,缓缓走到晋王面前,弯腰献上。

    带着一些疑惑,晋王打开了奏摺。

    看到的那一刻,他睁大了眼睛。

    《为赈灾事屯田五策》

    日期,三月十五。

    早在三个月之前,与《屯田策》类似的奏疏已经由军机大臣提出了!

    有些错愕抬起头,晋王不解道:「难道这篇策论有抄袭嫌疑?」

    这句话一出,皇帝的整张脸都垮了。

    脸色阴沉看着晋王,隐约透露出一丝的『无语』。

    「应,应不是抄袭。」

    晋王连忙改口。

    这种直接对皇帝的秘密奏疏,怎麽可能泄露出去。

    而且科考学子都能够想到的治国良策,高官厚禄的军机大臣想不到?

    那为什麽这个奏疏上报了三个月,朝廷却一点屯田的讨论都没有……

    难道说,皇帝并不认可?

    「《屯田策》虽然能治标本…但做法过於激进,还有待商榷。」

    不然为什麽这封奏疏能够压几个月,一点讨论都没有?

    「那晋王觉得应是哪一篇?」皇帝问。

    晋王思索後,根据皇帝的反应道:「可行性看来,还是《大河赋》。而且…能治根本。」

    「你刚才不是喜欢《屯田策》吗?」

    一个问题,把晋王的脑子问空灵。

    《大河赋》也不对吗?

    的确,《屯田策》最优,治河是会失败的。

    可是,为什麽《屯田策》最好,父皇却不用呢?

    为什麽?

    为什麽?

    晋王的脑子飞速转动,越来越热,心也慌了。

    「儿臣觉得,还是《屯田策》……」

    「那《屯田策》就是解元了。」

    「此事,全由陛下决断……」

    晋王越来越怂,直到说出了这句话。

    作为目前的嫡长子,皇帝这一次的表情,复杂到有些悲哀。

    抬起手,指着晋王:「如果你是皇帝,你该如何做一件你想做的事情。」

    「儿臣不敢有此大逆不道之心!」

    听到这话,晋王啪的一下就跪在地上,匍匐着身体,战战兢兢。

    皇帝起身,走到了晋王的面前。

    抓着他的胳膊,将他强行的『扶』了起来。

    然後,一点点的拽到了御案前,在晋王哆嗦的抗拒中,竟直接按在了位置上。

    「父皇…父皇……」

    惊恐的抬起头,看着皇帝,晋王脸色都要惨白了。

    这时,陈公公悄然的退出了内室。

    「说,如果你是皇帝,你该如何做一件你想做的事情。」

    坐在圆凳上,皇帝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

    吞咽了一口唾沫。

    紧张的,晋王慢慢开口道:「我将……」

    「称朕!」

    两个字如雷鸣一样,炸的晋王差点腿瘫坐在地上。

    浑身打颤的他,几乎要带着哭腔道:「朕…朕若想做一件事情,会先与机要大臣商榷,再在某些郡县施行,倘若可行後,再推广全国……」

    「朕告诉你!」

    愤怒的站起身,打断晋王发言,皇帝抬起手指,一指,一点,厉声道:「你若想做一件事情,就要让天下人看到,是有人想做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