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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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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双科第一
    国子监,衡鉴厅。

    第三日上午,所有的试卷基本上都已经评等完毕,评等的排名也差不多完成了。

    不过因为有些具体的名次还没有确定下来,所以目前仍然是全封存的状态,并没有确认真名。

    其中辞赋那一科,《劝学》被集体通过为甲等第一。

    甲等的第二到最末,虽然有些存在争议,但还是能够投票投出来的。

    问题的关键在於,策论。

    前三甲的讨论最为激烈,投票下来,几乎是旗鼓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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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别是:

    《梯税法》

    实行阶梯税,同时对商贾收重税。

    拥田越多,收税越多。

    这一刀,非常狠。

    但因为这一篇写得非常好,在晋王的监督下,这些大学士没办法忽视。

    不过大家也都心里清楚,就算朝廷真的要实施这个法案,也并不能就真的将世家重创。

    为什麽?

    道理很简单——你永远不知道,某些人有多少田。

    那这篇文章就没有意义吗?

    并非。

    因为新的政策,在开始的时候,绝对是下手最重的时候。

    这个政策一下来,这几年能够收到的田税一定是非常之多的。

    不管後续怎麽说,燃眉之急可解。

    第二篇:

    《大河赋》

    这一篇文,文字非常华美,策论写得像赋。

    但却不完全华而不实。

    文章的核心观点,募捐钱粮,治理大河水患,修筑千里河渠,将河患区,改成数万顷良田。

    这跟其它文章不一样在於,在那些人试图从『节流』解决问题的时候,它提出了『开源』。

    没有粮,那就开发良田。

    成本靠募捐。

    募捐的对象,当然是世家大族。

    其实募捐这种行为,非常常见。

    古代的皇帝一般做什麽事缺钱的时候,都会发起募捐。

    还搞个功德牌,把捐款人的名字和捐款数都刻在上面。

    如果某些高官捐得多,退休之前还会给你搞个三公九卿的名誉职务,光荣下岗。

    梯税是收钱,捐款也是收钱。

    区别在於,捐款是为了基建,这是一个长期投资,长期回报的法子。

    梯税和修堤,都要动世家。一个立竿见影,一个徐徐图之。

    虽然有点狠,但国家如此,世家要是再无牺牲,皇帝是要发怒的。

    最後一篇,

    就是《屯田策》。

    这也是争议最大的一篇。

    当然,争议并不肤浅的理解成,这篇文章在好和坏上有争论。

    七位大学士统一认为,这是好文章。

    可关键在於,把他拔高到什麽位置。

    政治考量,就在这里。

    「这三篇文,无论是思想深度还是新颖程度,都为上佳。」策论主考官张兆也拿捏不定的说道,「一二三名,确实是不好评。」

    「但《大河赋》文采最佳。」孙康道。

    「策论看什麽文采?」张兆反驳。

    「那水平都差不多,那不比文采比什麽?」孙康怼了回去。

    「可策论讲求实用,自然是最务实者,最优。」张兆道。

    「《大河赋》文字确实是最优,但最为难得的是,所举例的方案,并不轻浮,是完全切实可行。」作为辞赋主考官,孙康天然的喜欢文笔好的。

    「那老朽请问。」张兆道,「治河会不会失败?」

    「……这是科考策论,不是大殿奏疏。又不是拿着考卷去治国,何以如此苛刻!」孙康有些生气了。

    但他说的,非常对。

    没有拿着策论去治国的道理。

    考试,考的就是一个思想深度和应变能力。

    可以说科考的所有文章,没有一个可以直接当政令。

    发布一个政令需要探讨,试验,推广,需要考虑的太多太多了。

    拿着一个学生的策论作文去当金科律例,那也太儿戏了。

    在这两人争执不休时,古易新缓缓侧过身,看向坐在他旁边的晋王:「吾等认为这三篇文章都很不错,请殿下决出前三甲。」

    「……」被这样一问,晋王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还是请古师决断。」

    这种事情,怎麽能够让我来?

    你们可是最专业的大学士。

    「陛下让殿下督科考,当我等权衡不定时,自然是由殿下决断。」古易新说。

    「是这样的吗?」

    晋王看向其馀几位大学士,不确定的问道。

    於是,众人一致的回应:「殿下,是的。」

    晋王发现确实是自己的职责後,重新的审视起了这三篇文章。

    眉头,越皱越深。

    自己确实是可以下一个决定,评定出一二三名。

    可这次的策论成绩,就是科考成绩,万一父皇对司州解元的人选不满意,那不是全怪到我头上来了?

    越想,他压力就越大。

    最终,他决定道:「本王,得去徵求陛下的意见。」

    「全凭殿下决定。」古易新道。

    於是,晋王便起身了,拿着这三份试卷。

    七位大学士跟着起身,同步的双手交叠,朝着往外走出的晋王的背影,缓缓弯腰行礼。

    待到他走後,七个人重新的回到了位置上。

    「《大河赋》应该是孙司徒的儿子所作。」有人道。

    听到这个,孙康急忙的开口说道:「我只是从文章水平去评判,跟是何人所作并无关系。而且我虽然姓孙,可不是扬州孙氏!」

    在他急得都快脸红时,古易新将头转过去,声音低沉的提醒:「没人这麽说。」

    孙康抿嘴,不做声了。

    「《屯田策》应该和《劝学》,乃一人所作。」张兆道。

    对此,七个人都认同。

    字迹是一样的。

    甚至说,他们心里全清楚。

    辞赋的第二名,作者就是《大河赋》的作者,三公之子,孙谦。

    其实按照人情世故来说,这个解元直接颁给他都没问题。

    但今年的情况,不太一样啊。

    「那《屯田策》的考生倘若第一,那这个解元就是……」

    「双科甲等第一。」

    ………

    晋王带着三份试卷,急忙的赶到了宣宇殿。

    这不是上朝的地方,是皇帝的寝宫。

    陛下平常休息和简单的办公都在这里。

    「参见父皇。」

    晋王见到了在御案前批改奏章的皇帝後,缓缓跪拜。

    皇帝看了他一眼,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瞥了下陈公公。

    接着,陈公公便搬了个圆凳到晋王的身旁,笑着道:「晋王请坐。」

    晋王坐下後,将试卷呈给了陈公公,并解释道:「这是大学士讨论出前三的三篇策论,但关於如何排名,存在争议。於是儿臣便拿来,请由父皇决断。」

    皇帝没有看他,将三篇文章拿到手里後,一言不发的阅读起来。

    直至三篇看完後,放下了试卷,看向了晋王,这个面带老实微笑的皇子,毫无情绪道:「晋王殿下怎麽看?」

    晋王笑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