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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恶役女长老交换人生[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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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方的初次鸣响
    ☆、彼方的初次鸣响

    1875年6月2日,美国波士顿法院路109号,电话机在这里诞生。′p,a¨o¨p^a?o¨z*w~w_.-c/o,m+

    而在修仙界——

    “你好,这里是2019年10月5日的苏良櫂,听到请回复。”

    从镜子中央延伸而出的听筒内,传出这样的男声。明婧不可置信地回望身后的少年,此时此刻,她拿听筒的那只手颤抖得厉害。

    眼前道士装扮的苏良櫂并没有凑上前的意愿。他与听筒保持着距离,目光平静而信赖地注视着明婧。

    “你好,这里是2019年10月5日的苏良櫂,听到请回复。”听筒里机械式地重复着这样的话语。

    是留言吗?

    还是实时通话?

    明婧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在修仙界接通来自现代的来电。

    “喂,您好……我是明婧。”

    在她话音落下的片刻,听筒中连续传来三秒左右的杂音。而后,彼端世界的人兴奋而克制地确认了一遍:

    “听得到对吗?”

    “我听得到。”

    明婧抿了抿唇,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听筒中传出紊乱急促的调息,通话的另一边明显比她情绪激动得多。

    “通话随时可能中断,所以我们先说重要的事情。其一,明长老正以你的现代身份接触穿越前的‘苏心叶’,不同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现代‘苏心叶’的改变也许会影响到修仙界的她,这是我们正在做的尝试;其二,最初的‘苏良櫂’投放的化身很多,原本他们会随着轮回重生,集聚众人的力量帮助你通关,但似乎有知晓因果的人正在捕……呲呲!”

    渐强的杂音完全模糊了对方尚未说完的句子。

    “喂?喂!我这边听不到了!”

    明婧急切地拍着镜子和听筒。

    呲啦呲啦——

    通话中断了。

    就在明婧默然放下听筒之后,那面连接着听筒的镜子里忽然浮现出浪涛般狂乱的波纹。如之前在圆珠杂货铺听到的灌入耳中的水波声类似,明婧又听到了镜中的水声,但这次的宛若惊涛拍岸。

    “明姑,快退后。”苏良櫂惊声提醒。

    物什哐啷脱手。

    嘭——

    眨眼间,那面仿制的天生镜连同线和听筒一起被轰为齑粉。爆炸卷起的气流吹乱了明婧的碎发,她虚着眼睛望向那张空空如也的置物架。

    海蓝色的地下宫殿中,再次回响起“疯子明婧”的声音:“将涉云要仿制的镜子,其实早就有了可以连通彼端的功效。o三?叶{′屋^μ !首¤发·只是电话的响铃和接通需要两台设备和通路,将涉云在此等了很久很久,也没有接到彼方的同伴打来的电话。”

    海底水波般的虚影中,似有一个杏目桃腮的少年道士历经岁月,无声而孤独地趺跏而坐。地宫曾经的主人守在这个置物架边,等待着彼方的来电。

    地宫中万物静谧。

    明婧不知道“她”所说的很久究竟是多久,但这个深海宫殿一样的地方没有任何生物生存的痕迹。这里照明的法阵模仿海上的阳光,呈现出了蔚蓝海水折射后的光线变化,给人一种年代模糊却很久远的感觉。

    “时间亘古流淌,如果足够幸运,到达了现代的那个化身总会给你打来电话。”半空的回声自顾自地说着。

    “忘了告诉你了,”那个声音突然笑道,“由于这个世界正处于崩坏的过程中,出于世界的自我修复,它总要在濒临毁灭时不停重组——也就是重置。维持物质不灭,世界会想办法把一切回溯到尚能修复的状态,这就是我理解中的‘轮回’存在的原因。至于每个世界的时间流向和速度……不用向我提问哦,有些事情我也只是猜测,得触及更高境界才能解答。”

    明婧无言地听着,走向宫殿的每一件家具陈设。

    ……就像梦中的情景被完全还原了一样。

    这就是完全照明婧的年少幻想打造出来的梦幻宫殿。既然前面的路中能遇上日语问题,似乎宫殿

    按她的喜好布置也不足为奇。

    “地宫前段的傀儡兽是为了测修为,后段的心理测试是为了分辨身份和心境。能到达这里,也就意味着你拥有了继承这个地下宫殿的资格。这段话是将涉云留给你的。”

    唉?这是什么天降大礼!

    一般来说,修仙界的洞府福地之类的,因为有聚灵法阵的存在,在其中修炼都会事半功倍。这座地宫也不例外,行走其中,明婧都能感觉到自己周身灵气的加速运转。

    “他应该跟你在一起吧?阵眼什么的描述起来真的很麻烦。问你身边的那位就好了。之后的疑惑,应该都能在地宫中遗留的将涉云的手稿中得到解答……那么,再见。”

    随着简短道别,过去的明婧的留言也结束了。

    “小苏?”明婧四下环顾,问少年,“你知道如何继承这座地宫吗?”

    苏良櫂来不及收起如梦初醒的神情,他盯着明婧的脸失神片刻,才应声:“嗯,明姑,跟我来吧。~x?h·u/l_i-a\n,.+c/o′m_”

    少年十指翻飞,精确而快速地操纵着机关。如之前指引她进入此处一般,他熟稔地点亮了宫殿中的阵法。

    “明姑,什么都不问我吗……是不信任,还是你完全想起来了?”苏良櫂垂眸问道,侧脸被阵眼灵石的光泽晕上幽蓝色。

    明婧摇头,“事实上,我还有点懵。再说了,你也没质疑我的来历,不是吗?”

    苏良櫂抿了抿唇,手指指向阵法的某处,“在这里滴下精血,然后按照正常炼化法宝的方式,在地宫中刻下你的神识烙印即可。”

    明婧依言照做,在注入神识准备炼化前,她拍了拍苏良櫂的肩膀。

    “小苏,保有秘密不代表疏远和不信任。我其实也担心……如果将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穿越者的事情告诉你,你会一时难以接受。”

    但一个每天目光追随她的人,总会有所察觉。

    苏良櫂的眼睫随着眨眼而掀动,少年眼波平和地注视着她,“无论来自何方,将去往何处,您对我都没有恶意,不是吗?”

    “是啊。”明婧叹气,“你在提醒我,你亦是如此吗?”

    苏良櫂颔首,映入他眼瞳中的海蓝色光线荡漾着,宛如秋水粼粼。

    “就如宫殿中的那个声音所说,我们都是为你而生的身外化身。自诞生起,就对你怀有一份亲近之意。纵使你不接受我的出身,我也不会对你生出任何一份恶念。”

    “总觉得好奇怪,”明婧小声腹诽,“就好像我本身不招人喜欢,然后你们因为被设定必须喜欢我,所以才一直帮助‘明婧’一样。”

    少年微笑着摇了摇头,一语双关道:“这不妨碍您将后背交给我。”

    明婧瞟了眼阵法中复杂的纹路。

    “帮我护法吧。虽然这里没有旁人,但下山游历时总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明婧说。

    少年举剑背过身,做出标准的护卫姿态,没有再言语。

    精血滴入阵眼,明婧将神识注入阵法中,顿时将地宫内的一切尽收眼底。按照女长老记忆中炼化法宝的方式,明婧一边结手印,一边分神操控灵气进入地宫阵眼。

    宫殿中的一切无风自动,小的物件飘飞升空,而大型的陈设则摇晃不止。

    这是收服法宝时,宝物认主的过程中的正常嗡鸣,类似炼化宝剑时的剑吟。只不过他们现在身处地宫之中,所以见到的是整座宫殿的震动。

    这种震感对修仙者来说几乎没什么影响。但苏良櫂还是回头确认明婧无恙后,才松了一口气。

    炼化法宝说来简单寻常,但中途被打断造成反噬,也十分凶险。

    苏良櫂正想着,忽然在地动山摇的轰鸣中捕捉到了潜伏其中的脚步声。是傀儡兽!

    少年顿时紧张地弓起背脊。

    三头犬身人面的怪物忽然以合围之势出现在地下宫殿中。目光锁定两人后,傀儡兽便昂着明修模样的脑袋咆哮起来,前爪在晶石质地的地砖上划得火星四溅。

    傀儡兽的吼叫与

    空间的震动叠合着,让苏良櫂的心脏跳得厉害。

    冷静。他虽然修为低于傀儡兽,但明婧斩杀它们时,苏良櫂也观察到了头与身子的连接处就是傀儡兽的弱点。

    “只需要守卫到明姑完全炼化这座宫殿……”少年说着,分别向三只傀儡兽的弱点挥出剑气。

    --

    明婧在炼化过程中遇到了封在阵眼中的禁制。

    一旦神识靠近,禁制便会将她的意念弹开。明婧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神识稍微远离些,去辨认禁制上的符咒。

    “何为喜剧……何为悲剧?”

    她下意识读出那段咒文的含义。整个头却疼得厉害,像是脑中有什么东西要被撕裂了。明婧为了抵御那种痛感,试图用手去捂住头,却怎么也够不到近在咫尺的头颅。

    失去重心,跌落。

    然后,天旋地转。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耳边响起一道很虚弱的男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很眼熟的青铜兽面。

    明婧不太确定地问道:“阿药?”

    她的手被那位魔门的大祭司紧紧地握着。哪怕隔着兽面看不清阿药的神情,也能从对方颤抖的手指间感受到他的喜悦。

    “六年过去,现在已经是原本既定的死期之后。明婧,我们成功了!”

    ?

    明婧茫然地环顾她所处的环境。

    完全陌生的林中树屋,发散神识去探查,方圆百里尽是类似的搭建在高处的木房。树屋高低错落,异族装扮的魔修穿梭其中,搬运着已死的修士的尸身。

    “徐夜正在论功行赏。”大祭司的声音犹如清泉出谷,温润且尾音欢悦地上扬,“你这次的战功可是魔修中的第一,而且生擒叛徒圆珠有功。教主特别赏赐让你去炼化圆珠和尚的修为,再取他的生魂炼制招魂幡。”

    阿药难得没有频繁变幻声线。从刚开始,他就一直用自己的本声对明婧说话。

    那些死者不分正派或是魔修,只要还有吸取真元的价值,便会被当做奖赏分配给杀敌有功的魔修。在魔道眼中,他人的生命亦是一种修炼资源。

    明婧透过神识,观察着屋外魔修的一张张脸,忽然觉得喉头发紧。

    那些家伙讨论如何虐杀他人时,为什么会露出谈论天气的微笑?那些家伙生啖俘虏的血肉时,为什么能像品尝佳肴一样享受地眯眼?

    毫无人性的愉悦的弧度,重合似的出现在魔修们的脸上。

    明婧如同触电般地收回神识,脸色更白了几分。

    她现在一身修为即将大乘期圆满。生塞入她脑海的记忆中,也有她脸上弯出那种恶心的弧度微笑的画面。

    魔门功法就像在游戏中开挂或是恶意卡bug,攫取其他正常玩家的利益,以此提升自己的等级和段位。明婧不知道自己杀过多少人,吸干了多少曾经正道同僚的金丹和元婴,才铸就了如今的修为。

    “怎么会……”她的嗓子里挤出干涩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呢,”阿药柔白的手贴在她的脸颊上,“脸色这么难看,做噩梦了吗?好不容易在轮回中通关,应该是可喜可贺的事情才对耶。”

    可她为什么一点都不高兴呢?

    是因为过程被抹去了吗?

    是因为自己成为魔修,手上沾满了鲜血?

    是因为身边少了一个傻傻陪伴她的少年?

    还是因为没有回家?

    ……又或是杀戮造成的阴影,让她再也回不去曾经的家了?

    虽然眼角泪水控制不住地流淌,但明婧突然意识到现在自己可能处于心魔幻境之中。因为眼前的一切没有实感,只有符号般的形象不断在她脑海中织成影像。

    “这样不择手段地活到最后,哪怕我得偿所愿,也不是所谓的喜剧结尾。”

    明婧叹了一口气,挥手驱散了面前阿药的幻影。

    眩晕感很快又如潮水袭来。

    再睁眼,明婧发现自己正坐在公司附近熟悉的咖啡厅里。

    在她对面,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他的皮肤保养得宜,看上去三十岁左右,

    眼神气质却更成熟些。

    “您好,明婧小姐。我是秦朗,郑阿姨介绍过来的。初次见面,没想到您比照片上还要更年轻很多。”

    明婧一时间愣住了。

    这好像是……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