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与恶役女长老交换人生[穿书]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 匣中幸有容身地
    ☆、匣中幸有容身地

    清晨时,清虚的群山上方飘来了一朵灰色雨云。;?三t叶o屋?2¢ ?追¤?]最£新e=)章}节?§没多时,雨丝便倾泻而下。

    苏良櫂擡眼望着晦暗的山路,心里平静地想着,不知道后日的比斗会不会受此影响。不过,眼下还是要先去明姑那里瞧瞧。

    也不知她昨日做什么去了。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戴上箬笠,抱紧了怀中的那捧木剑。

    雨雾沙沙,模糊了远处传来的早课诵经声。

    苏良櫂估算着平时登上云台宫的时辰,很快到了目的地。雨天泥泞的山路并未影响他的脚力,这趟似乎用了与之前差不多长的时间。

    明婧没在宫殿外等他。但苏良櫂云台宫外遇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灰白道袍,消瘦身材,少年面容,歪歪地束着道人髻。他拢袖站在宫门的屋檐下,正巧望着苏良櫂来的方向。

    “明长老让我在这里等你,先进来罢。真冷啊,这雨下的……”

    正当苏良櫂打量那人时,听到了一道直敲灵识的传音。

    “你?!”

    苏良櫂又惊又惧地顿住脚步。

    “呃……告诉你应该没关系。我不是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凑巧借尸还魂,明长老收留了我。”那人不曾启唇,而是这般传音道。

    苏良櫂的目光隔着灰白的雨幕,再次在少年道士的脸上转了一圈。

    脸还是将涉云的脸,却有着腼腆怯懦的神情。

    “是这样啊。”苏良櫂的语气略显失落。

    戴箬笠的少年重新迈开踌躇的脚步,他低头走到檐下,与那个与他面容相似的少年擦肩。这时,苏良櫂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

    “既然不是将涉云,你叫什么名字?”

    歪髻的少年偏头思索,而后露出天真的微笑。

    “小师兄,明长老让我装作将涉云还活着的样子。而且我本来没有名字,你将我当作将涉云便好。¢d¢a¨w~e-n¨x+u′e′x*s¨w!.~c/o?m,”

    雨声细密,却并未与眼前人的灵识言语交杂。

    拂面的风湿润又清凉,恰如少年道士的注视给人的质感。他不像将涉云那样令人感到危险,可看着那副肖似的容貌,苏良櫂还是不免心存疑虑。

    “我有些好奇……听闻有些借尸还魂的人会继承原身的片段记忆。”

    二人一同穿过回廊时,苏良櫂试探着引出了话题。

    将涉云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面上维持着人畜无害的笑意。

    “是有这么回事,小师兄。他体内残存的感觉告诉我,如果吸收掉你的心头精血,这具身体就可以恢复声音。不过你放心,我的心地还挺善良的。”

    苏良櫂不自觉抱紧了怀中的剑。他极力平静道:“这是双向的么?”

    “哎?”也许是被问愣住了,不会说话的将涉云用嗓子挤出一个单音。

    “假如换我夺走将涉云体内的精血,就可以补全残缺的丹田,应该是这样吧。”

    将涉云脸上闪过一丝意外,“这是将涉云历经千载,才在很多与他相似的人身上发现的事情……”

    心中的猜测得以证实,苏良櫂将目光投向廊外另一侧的雨幕,不再让身边的少年道士窥探自己分毫。

    “是啊,如果是寻常之人,谁会在第一次见到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的时候,便痛下杀手呢?”

    这次的灵识传音忽然变了哭腔,“小师兄,你的肉身根骨不好?……我、我真的不会伤害你,你也别打我的主意。好不好?”

    苏良櫂回首,无奈地摇头,“你的情绪还真是多变。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伤不了你这具肉身。”

    “那你不要将此事讲与明长老听。”他有些卑怯地请求着。

    原来这将涉云是害怕他伙同明姑一起谋害他。

    “只要你没有害人之心,我自然不会告诉旁人。£?e鸿?特[小{说:网= ]**无÷错ˉ?|内)§容§]”苏良櫂不自觉弯了弯唇角,“对了,我们在这回廊间走了许

    久,这是要去哪里?”

    “明长老说,这云台宫内另有一处用作室内演武场的空旷偏殿。她先行一步,差我引你到那里去。”

    又转了两次弯,他们才从路径繁复的回廊中找到出路。

    “小苏,这边!”明婧在偏殿的门前向他招手。

    这处偏殿是过去明敬教导蘅芷那一辈的徒弟时建造的,后来随着云台宫弟子增多,这里空间不足,便逐渐弃用了。

    今晨瞧见外面雨势凶猛,明婧先一步到这里施展了除尘的法术,顺便替换了失效的阵法灵石。

    “明姑早。”

    “早呀,小苏。已经和这位将涉云打过招呼了吧?”

    “嗯。”

    “你将剑放在这里吧。”明婧回头,看向正在殿门外迟疑的少年道士,“将涉云,你若是没有旁的事,也进来看看吧。我顺便教你如何贯通身体的经脉。”

    将涉云的脸上显现出惊喜又犹豫的神情,片刻后,他两只脚先后踏过门槛,口里发出欢喜的呜呜声,笨拙地向明婧行了个道礼。

    明婧挑眉,“你跨过门槛的顺序反了。下次记得,莫要再出错。”

    许是这才忘了自己的身体不能说话,将涉云傻笑着捂住了嘴巴。

    “我做梦也没想到,能获得长老亲授仙术的机会。”他灵识传音道,“我还以为您之前说的只是敷衍我。”

    “我没必要那么做。”明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小苏,昨日掌教让你练了什么?”

    “掌教真人说比斗将至,他也不是专修剑道,便用法术和符箓与我对练了几招。”

    明婧肯定地嗯了一声,“也是,清虚的弟子也不是人人都使剑。我们平日几乎都在演练剑式,却忽视了实战,还是他想得周到。”

    少年默然垂首,无意识地抚摸手里的木剑。

    将涉云不知何时也捡了一支木剑,并排站在苏良櫂身侧,一副弟子听训的模样。

    明婧问他:“你也要学剑?”

    将涉云颇为期待地点点头。

    “明姑,不若你先指点他吧。我可以自己先温习招式。”少年低声说着,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木桩。

    “小苏,等一下。”

    这时,明婧突然牵住了他的手,两人与“将涉云”拉开些许距离。

    明婧口中说道:“他原是清虚山的一棵青梅树,几百年吸收日月精华,才初蒙了灵智。道门规矩甚多,我怕他不通人情,想让你多看着他一些……”

    另一面,明婧传音入密道:“我想留下他,调查一下关于将涉云身世的事情。你若是觉得和他相处还算融洽,我就让他和你作伴。若是觉得他瞧着生厌,我就打发他到云台宫边的空院去。”

    苏良櫂偷眼望去,她白皙的脸上毫无杂念,好像只是长辈亲切地嘱咐晚辈的样子。少年却知道,面颊发烫的感觉做不了假,他自己该是已经脸红了。

    “……你意下如何?若是厌烦与这人呆在一处,就装作不悦,松开我的手。”

    苏良櫂有些目眩神迷地听着来自明婧的灵识传音。

    他倒是不介意有个人住在一起作伴。只是,要表达同意的话,该怎么做……不松开她的手么?

    感觉手上传来的力道反而重了,明婧有些困惑地眨眼。她这才注意到,少年耳尖和侧脸上的绯色。

    再看那只与她交握的手,明显非常僵硬。这属于是肉眼可见的不自在了。

    坏了,她光想着自己的算计,忘了对方还是个思想保守的少年。

    “明姑……我明白了。”苏良櫂相当勉强地擡起脸。

    通红又漂亮的少年的面颊映入眼帘。明婧讪笑着松开了少年的手掌。

    “啊,那就好。你们要好好相处。”

    那不晓世事的树精将涉云疑惑地歪着头,看看明婧,又看看苏良櫂。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伸出自己的手,分别碰了碰两人的手掌。

    “好好相处。”灵识接收到了这样一道的懵懂的声音。

    明婧忍不住扑哧一笑。

    “你以前当青梅树的时候,是不是没

    见过好人呀。”明婧打趣地敲了敲将涉云的脑袋,“阴谋诡计方面的事情无师自通,别人对你稍微好一点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谁说不是呢。

    少年道士双眼弯弯,笑得不见眼仁。

    殿门阻隔了外面的风雨,但通过这具感官灵敏的身躯,他还是真切地听到了雨丝落地的声音。以往作为树木生活时,干干净净这种感觉向来同他不沾边。

    不仅生活在一片潮湿中,连滋养他生长的,都不是寻常的雨露。真是粘稠又让人讨厌的回忆。

    “你是不是住得离明修掌教很近。总觉得你们笑得很像。”

    将涉云回过神时,明婧已经同苏良櫂对练上了。

    她在木刀舞空的残影中显得游刃有余,一边严密地抵御少年的攻势,一边问他方才的那个问题。

    该怎么回答呢?他思索着这个问题,不自觉用手揉了揉太阳xue。

    “要是觉得头痛就先不想了吧。”明婧很快阻止道。

    她好像误解了什么。但将涉云还是感恩地朝她笑笑。

    “明姑,破绽!”

    木剑直刺向明婧不设防的左肩。

    哒——

    木剑相击,少年的剑被她及时反手抽剑阻截。就在两人眼神相接的瞬间,明婧左手使出暗劲,振断了苏良櫂的剑。

    “真以为我会因为聊天露出破绽呀,臭小子!”

    少年低头看着断成两截的残剑,表情明显写着可惜。

    “再来!”

    “乐意奉陪……还有将涉云,你也别傻站着。我这是在使清虚派入门的剑路,他应当会,所以你也得记得。看仔细了。”

    这就是人类之间的交往么。

    如今名为将涉云的树精听着参杂木剑破空声的雨,独自安静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