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目凶相怀悯意
杂货铺内檀香缭绕。1@零?点D×±看±书!? ÷免??费?阅?读°室内的烛火虽不明亮,却给人一种安静又适合阅读的感觉。
明婧随手翻着阿药递来的话本。
以现代人的视角来看,所谓的《身为魔教祭司的我攻略了自家少主》,不过就是一个披着玄幻皮的言情小说。魔教的设定只为蹭题材,本质就是手握砝码谈恋爱。
如果套皮到现代剧情上,大约就是身为黑心企业首席秘书的女主,依靠现任老总的信任,以权色相诱,拿下了公司继承人之一的少东家男主。
“所以这样参杂利益的感情,男女主居然还能在最后认定对方是彼此的真爱……”明婧飞速浏览着剧情,不自觉地感叹道。
“你看得很认真嘛!”
明婧被身旁突然出声的阿药吓了一跳。侧眸看去,青铜面具近在咫尺。
她略感不适地后退半步。
狰狞的罗刹面具下,透出贵公子的温润声音,“在下倒是觉得这合乎情理。利益捆绑往往比所谓至纯之爱更牢靠,前提是,双方都握紧筹码。”
“呃,”明婧再次拉开距离,将话本横在身前,“这样不会觉得无趣么?”
“读话本是一码事,现实又是一码事。”阿药拢袖站定,“我的话呢,一向心态端正,很懂得自得其乐。”
“确实。”
虽然大祭司一直戴着面具,但声音一直带着笑意,给人一种很能自得其乐的感觉。
“魔修与清修的道家有所不同,常看这些也不影响修炼。有些话本在天珑教也很流行,我听徐夜的侍女说,他颇为喜欢隐姓埋名复仇的桥段。”阿药道。
这倒是有些让明婧意外,她挑了眉,“魔教的少主也这么闲?”
“喜、怒、忧、惧、爱、憎、欲中,他主修炼憎之情,闲暇时体验书中人的憎恨也无可厚非。¤微¨?趣|`小<=1说?网3] &首?[£发e3?”阿药说着,侧身从书摊中捡了一本册子,向明婧亮了亮封面。
《爱若似憎》,那个话本的封皮上写着这样的楷体标题。
虽然好像有点中二……但明婧还是忍不住吐槽阿药,“他看的话本,好像比你爱看的要正常且正经一些。”
“嘁。我才不看呢。”阿药摇摇头,随手扔掉那本《爱若似憎》,以嘲弄的口吻道,“只是念一遍篇名,我就觉得周身生疼,空气凝滞。太痛了。”
“确实。”
一室静谧。只有烛火燃烧的微微声响。
明婧知道阿药在看自己。她有意回避对方视线,擡眼寻找圆珠,那和尚却好似已经离开了。于是她无言地收回目光。
“我以为你会喜欢看的。”阿药似叹非叹。
明婧默然,低头看了看手中话本,“以前会的。”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收回这个话本。”阿药又换了童声,他说着,向明婧伸出手。
明婧不甚在意,抹平翘起的页角,将那本《身为魔教祭司的我攻略了自家少主》递给了小孩子似的魔教祭司。
“但说好的赔礼还是要有的。”阿药沉吟片刻,“下次见面,我将徐夜所修炼的魔门典籍偷来送你。你一定会欢喜罢。”
哎?!虽然她也有点心动就是了。
“那应该是天珑教的不传之秘吧?”明婧吃惊之余,又觉得有些为难,“我们不过数面之缘……”
“嗤。”阿药轻笑,抚了抚手里的话本封皮,“利益捆绑罢了,你莫非真以为我要送礼讨你欢心呢?”
明婧的确不知道这个阴晴不定的大祭司在想什么。
思忖间,那罗刹面具之下,忽然传出少有的正经语气,“方才我说了,徐夜主修七情中的憎。_?e小?说¤Ce_M[:1S.* ~);无?错°内,容(那并非天珑教的功法,而是他从一处秘宝中偶得的魔修奇术。它与天珑教追寻极乐的教义相悖,我无法参悟破解。所以给了你,于我而言也没有坏处。”
“原来如此。”明婧松了口气,“所
以徐夜身为少主,不练天珑教的功法?”
“可不是。”阿药的男声正气凛然,“所以现任教主也不甚信任他。我身为大祭司,自然不愿本教正统旁落到一个修习异教功法的人身上。”
明婧深有同感。
她以前读笑傲江湖时,看那华山同门的不同流派之间尚有长短高低之争。换位到修|真界,不修炼本门功法的少主与坚持正统的大祭司之间,必定不可能和睦相处。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讨厌徐夜。”
“哈,我早看不惯徐夜了。”阿药清朗一笑,声音给人一种少年侠客的感觉,“不过,在下确有一事,希望姑娘出手相助。”
明婧颔首,“也好,那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我听圆珠说,将涉云有些炼器的手稿留在了清虚。若是你能不惊动旁人,帮我找到手稿,那真是感激不尽。”阿药说着,还拱手行了一礼。
罗刹面的祭司,每换一种语调,周身气质似乎也在发生改变。而眼前这位率真的侠客,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明婧有些迟疑,“这……具体在清虚的什么地方,你有线索么?”
“嘻嘻,自然是没有。我毕竟是魔教人,哪敢在清虚四处乱转。”阿药又换了尖细怪声,笑道,“你先安心收下我的礼。我嘛,只要是给徐夜添堵,都是开心的。”
真是个怪人。明婧心里暗想着,忽然又回忆起在碧澜湖畔见过的已死之人。
“提到将涉云,还有件事,”明婧斟酌着词句,“虽说明修也说将涉云死了,可我却在清虚的一个湖边又见到了他。你真的确定,他已然身殒么?”
“是呢,非常确定。”阿药以书脊轻敲面具边缘,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尸身不是消失了么?兴许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啊呀,那可真是太有趣啦。”
即便明婧之前也有过类似的猜测,阿药幸灾乐祸的语气还是让她感到不适。
“且当是借尸还魂吧。”明婧凝眉道,“他既然又回到清虚,也许也是要在清虚派寻找什么。”
“谁知道呢……”阿药注视着她,又嘻嘻地笑起来,“那附身的人,或多或少会继承原身里残留的情感记忆。你寻找手稿时,也许会再遇到他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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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明婧回到云台宫,已经是日暮时分。
蘅芷正在宫中各处例行巡察。遇到明婧时,她说白日里有个叫钟和叶的弟子来过,还留下了天枢真人的一封信。
钟和叶?
这小子不会真以为自己没认出他,所以特地跑来确认一下吧。管他呢,能被欲望支配大脑的人多半都不大正常……
明婧不屑地撇了撇嘴,拆开了天枢真人的书信。
天枢的字体非常工整漂亮,而且这种亲笔书信的形式——在修|真界来说,是一种非常郑重的礼节。他大概真的很敬重原身明敬。
明婧飞速看完了信的内容,有些咋舌。天枢希望他的徒弟在几月后的游历中与云台宫结伴同行。
天枢真人虽然已经收了几个徒弟,但身为掌教明修的唯一亲传弟子,他并没有在清虚派内独立开辟自己的洞府。这也是为什么提起其他金丹真人,会说是某某峰的某某真人,而天枢就是天枢真人。
他的门下这次只有两人需要外出历练,不能像其他诸峰几人成队,所以希望并入玉女峰云台宫的队伍。天枢还在信末表示,他一向景慕明敬的德行,期待弟子们能在同行的过程中,多向云台宫的带队弟子学习。
……她怎么就没提前想到把小苏并到别的峰的队伍里去。
明婧扶额。她自己还没想好从云台宫找哪个弟子来领队,天枢倒是先把他的宝贝徒弟甩给自己了。
钟和叶、苏心叶和苏良櫂。这三人组成一队,总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尤其是在明婧已经知道钟和叶和苏心叶之间的龌龊的情况下。她可怜的小苏,会不会横在中间不好做人。
但明婧想不到什么拒绝天枢的理由。毕竟需要与其他峰搭伙的情况,清虚只此
两家。
她在识海里最后挣扎地翻了翻《修真之六个美男独宠我》。
没什么参考价值的某小说的这段剧情中,天枢亲自带两名爱徒下山游历,因魔道截杀与两名徒弟走散。其间苏心叶和钟和叶产生了感情——而天枢得知后,只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徒弟,发誓要为了女主变得更强。
嘶。
天枢真人都不能战胜,要让徒弟先逃走的魔道……真遇上的话,哪怕她让蘅芷带队,也不一定能平安归来。
虽说事情不会都如小说剧情那样发生,可那魔道正是冲着“与天生镜有缘”的苏心叶去的。天枢真人不去,好像并不影响魔道截杀的触发。
明婧无奈地叹气。她已经知道下次明修再问起,该怎么告知他人选了。
“师尊。”
屋外忽然传来蘅芷的声音。
明婧定了定神,“何事?”
“三日后有苏小道友的比试。”蘅芷犹豫了片刻,“他应当是非常期待师尊的鼓励。今日掌教真人来看他练剑,他却是心不在焉,神情似有些落寞。若是师尊那日无事的话……”
欲言又止。
明婧了然一笑,“我省得了。你也早些歇息吧,蘅芷。”
她心里一片熨帖。虽说她不是明敬本人,但她感觉得到,云台宫中的,都是面冷心热的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