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入秋后，天气渐凉，一大早起来上朝也变得越来越痛苦。?o>鸿￠D÷特:¨,小(说/网@?¤ !追°?;最__t新:￥|章=?节[
从前做光禄寺丞时，江术是不用每日早起上朝的，只初一十五大朝会时，站在太极殿外凑数即可。就那时，他都心不甘情不愿，经常站在人群中偷偷打瞌睡。
如今当了皇帝，不但要日日早朝，还坐在最引人注目的位置，别说打瞌睡了，他就是眨眨眼，擅于察言观色的朝臣们都能读出一百种意思来。
江术向来是很不喜欢委屈自己的，处理完朝中几件棘手的大事，他就开始想办法了。
和江术一样痛苦的，还有江文铮这位阁老。
他在吏部浑水摸鱼这么多年，突然接手内阁的工作量，着实适应困难。
登基典礼之前，他全凭一腔父爱撑下来了，但眼看着朝廷逐渐步入正轨，江术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他就有点想从阁老的位置上退下来。
然而，朝廷现在还处在缺人的状态中，他还不能立刻退。
但这不影响他讨厌早朝的规定，于是上疏提议，将每日一早朝改为每月两次。
彼时，洛阳已入冬，人们俱已换上冬装，早朝时，文官们各个冻得缩着脖子，听到这个提议后，大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附议。
三思而后行的本能让他们犹豫了一瞬，就在这短暂的时间内，理智重新占据优势，让他们开始思考江阁老提出这个意见的目的。
当初江术让江文铮入阁就有许多人反对，但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员，大多与程宗怀有点联系，都是不能用的，除了江文铮之外，他们一时也选不出更好的人。
这些人对江文铮多少是有几分戒心的，身为江术的养父，江术本就更容易听他的话，若他有野心，想控制江术，一手遮天，比当年的程宗怀更容易。
把每日朝会改成一个月两次，不就意味着皇帝不能每日见到官员们，这无形中就增加了内阁的权力。
许多四品以下的官员还不了解江术这位新帝，难免被表象所迷惑，只当他是个软弱可欺的好脾气，这也太好拿捏了。￠齐~*#盛￡小§>D说?±网¨, )=更&新?¨±最·全]?
江术见殿内陷入沉默，没几个人出来附议，便让他们回去想想，下次朝会再议。
登基后，谢凤林就不和江术一起上早朝了，她也没闲着，练剑打拳，偶尔还去城外校场逛逛，看贺云锋操练兵马。
这日她刚好去了城外，快午饭时才赶回宫，听江术说了朝上的事情，微微疑惑，“你不是早就不想上早朝了么？为何不答应下来，还让朝臣们回去商议。”
江术狡黠一笑，往谢凤林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谢凤林睨他一眼，“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江术答非所问，“之前礼部尚书张大人提出封夫人为天后，朝臣们都反对，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这事儿发生在登基大典之前了，那时还是谢凤林替他上早朝，就有官员想讨好谢凤林，上了这样一道折子。
意料之中的，大多数文官都表示反对。
那官员也没坚持，这事儿就暂时压下来了。
“所以呢？”谢凤林挑眉，“你不会还惦记着什么二圣临朝吧？”她能理解江术对此事的执着，毕竟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她参与朝政总显得名不正言不顺，但她手握兵权，不可能彻底远离朝堂。他不想把她困在深宫内苑之中，想让她与男子一样，施展自己的抱负和才能，那就得给她相应的身份。
江术颔首，除了谢凤林所想的那个原因，他还有一层顾虑，他对自己的身体没什么信心，万一哪天自己倒下了，重担只会落到谢凤林身上，到那时，她身边总得有人扶持。
谢凤林：“朝臣们不会同意的。”二圣临朝只有一个先例，结果就是女帝登基，这些读圣贤书长大的官员们，决不能接受阴盛阳衰，乾坤颠倒。
江术笑而不语。
谢凤林怔了下，想起刚才的话
题，突然明白过来什么。
果然，当天下午，就有几个官员聚在一起讨论此事，若要找个人牵制江文铮，那必然是谢凤林。
谁不知道，当今陛下对皇后一片真心，为了救她连命都可以不要。
只要谢凤林发话，江文铮只能靠边站。-4·0¨0!t+x_t?.*c~o￠m,
但如今谢凤林是皇后，除了军务之外，其他事情她无权参与。他们请谢凤林出来牵制江文铮，名不正言不顺，这擂台根本打不过。
几人一合计，就想起了之前建议二圣临朝的奏折。
“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她本就不是寻常女子……”有人迟疑道。
“正因她不是寻常女子，根本不会彻底远离朝堂，与其让她在背后给陛下吹枕头风，不如光明正大的让她参与。也好对她的权力有所限制。”
没过两日，就有人在早朝上提起册封谢凤林为天后的事情，天帝天后二圣临朝，共治天下。
朝堂上自然不乏反对者，尤其一些自诩清流的文官，站出来与上奏的官员对骂。
武官们自然都希望谢凤林能继续参与朝中事务，改一改大齐重文轻武的弊病，纷纷表示支持此事。
江术好整以暇地听他们吵了一早上，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一向如此，听得多说得少。
此事关系重大，一次早朝肯定是不够这些人吵的。好在最近朝中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江术就多给他们几天时间，想看看这些官员怎么站队。
被这事儿一搅和，不少人又忘了江文铮意图通过更改早朝规定，控制陛下的事情，有些人则上门来找江文铮，让他劝说江术，控制皇后的权力，最好连兵权都收了。
江文铮表面答应着，回头就把这些人的名字告诉江术和谢凤林。
也不是说这些人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毕竟二圣临朝放在历朝历代都是不合礼法的。
本朝女子的地位已经比前朝高了，这才会有谢凤林领兵打仗的事情。
“需要皇后领兵作战时，他们怎么不谈礼法？”江术对此十分不屑，当年谢敞战死后，谢凤林稳住军心，连着打了几场胜仗，满朝文武都夸她是巾帼英雄，只要一太平下来，这些人就翻脸不认人了。
两方势均力敌地吵了小半个月，正好苗疆和鞑靼诸部送来今年的岁贡。
官员们见了蛮人，不免想起谢凤林的功劳。就在这时，一直没表态的江术终于开了口，决定在年前封谢凤林为天后。
从此，二圣临朝，共同处理朝政。
谢凤林临朝后，办得第一件事就是同意江文铮的提议，把朝会从每日一次改为初一十五各一次。
官员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好像被皇帝摆了一道。
次年春，朝廷开恩科，选拔了一批可用的人才，原本在朝中尸位素餐只知道蝇营狗茍谋利的人，陆续被贬官或撤职。
朝廷真正开始了一场洗牌。
许多官员突然意识到，二圣临朝有二圣临朝的好处，从某些方面来说，皇后可比陛下好对付多了。
他们这位陛下，总是一副温和带笑的样子，说话让人感觉如沐春风，还总是用一双懵懂澄澈的眼睛望着你，好像十分需要你的帮助。
在这样的态度之下，人很容易放下戒心，说一些欠考虑的话，甚至以为做一些小动作不会被发现。然后你就会被人抓个正着。
年轻的皇帝就会以一种十分痛惜的眼神看着你，仿佛是在说：“朕是很想重用你的，奈何你不争气，让人抓住了把柄，朕也无能为力，救不了你。”
官员们一开始还觉得是自己太不争气，放着更好虔诚不走，目光短浅地去追求一点蝇头小利。事后一想，你这小子怕不是等着抓我错处吧？
相比起来，皇后娘娘脾气虽然没陛下好，但是说话直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很多人甚至能从她的态度里猜到一点陛下的态度，不至于又被陛下给坑了。
不仅擅于钻营的官员体会到了二圣临朝的好处，想干实事
的官员亦然。
有谢凤林在，很多事情效率高了许多，她没有那么多耐心听官员们扯皮，做事雷厉风行。
但若伤了谁的面子，陛下就会适时出面，从中调和。
夫妻俩行事风格截然不同，却配合的天衣无缝。
因为谢凤林，武将的地位得到了极大提升，秋天还开了武举。
谢凤林亲自选出了高大英俊的武状元，武状元进宫谢恩时，谢凤林便问起他学武的经历，二人还在殿前过了几招。
对方不仅功夫了得，对排兵布阵也多有研究，二人就近两年的几场战役聊了起来，不知不觉就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江术在隔壁批阅奏折，听说武状元还没走，就留他在宫里一起用晚膳。
“等下回，武状元也该来个打马游街。”谢凤林笑道：“身姿挺拔，英气逼人，比那些文弱书生赏心悦目。”
武状元闻言，脑中浮现出那等风光场面，眼神不由发亮。
江术却是看了看自己略显瘦削的手腕，又看了看武状元宽阔的肩膀和肌肉健硕的身材。
夫人原来觉得那样更赏心悦目。
自己这辈子怕是都无法有那样的身材了，但也该努力往那上面靠一靠。
于是，平时多走两步路都嫌累的皇帝陛下做了一个决定。
次日，趁谢凤林去校场练兵，江术单独召见武宁侯入宫，提出自己的请求，“朕想学武，武宁侯可否教朕？”
武宁侯呆了片刻，“陛下，为何突然想学武？”
“学武既可强身健体，也可保护自己和亲近之人。”江术道。
武宁侯心说您亲近之人根本用不着您保护，至于强身健体，他扫了一眼江术单薄的身形，点头道：“好，那臣就教陛下一套拳法吧。”
于是，等谢凤林中午回来，就看到武宁侯带着江术在殿前打太极。
江术见了谢凤林，如蒙大赦，赶紧迎上来，“夫人，饿了吧，这就传午膳。”
武宁侯笑道：“陛下想学强身健体的功法，臣正好最近在打太极，确实对身体挺有好处。”
谢凤林似笑非笑看一眼江术，“挺好挺好，太极很适合你。”
江术心说到底哪里适合了，他一开始明明是想学武的，像武状元的刀法，或者夫人那种剑法。
“朕……朕觉得这太极拳很是浪费时间，还是算了，以后有空再学吧。”江术道，更过分的是，太极拳还有点难，武宁侯总是纠正他的错误，他第一次体会到学起来吃力的感觉，当着宫人的面，太丢人了。
“能浪费多少时间？”谢凤林想了想，对武宁侯道：“反正现在不用上早朝，您若有空，辰时入宫来教陛下就行。”
江术忙拉住谢凤林，“辰时咱们才用早膳……”
“无妨，早起半个时辰不就行了。”谢凤林拍拍江术的肩膀，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小江：“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人不要强行挑战不适合自己的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