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折磨
◎他就是这样,粘人得很。·w-e.n·x~u\e!t¨x?t-.*c`o\m.◎
“江大人,你怎么没去睢阳赴任?”王元富一边把江术迎进屋中,一边好奇地问。
江术叹了口气,“别提了,遇到一点麻烦。”
“怎么了?”王元富亲自给江术倒茶,虽然与这位世子当同僚期间,自己多干了不少活儿,但世子平易近人,性格温和,是个明理之人。跟他相处还是很舒服的。
“说来话长。”江术道:“这几日怕是走不了了。”
王元富把茶盏放在他面前,“若让有心人知道江大人没有按时赴任,在陛
江术道:“陛下这会儿恐怕顾不上管我。”他微微压低了声音,问道:“刘大人今日不在?”
“刘大人已经好几日没来上值了。”王元富叹气道:“说是家中有事。”
江术若有所思。
王元富也压低声音,笑道:“还有人开玩笑说,自从明月阁被查封,刘大人就没来过了,估计是找不到喝酒的去处,心中郁闷。”
江术闻言,也是一笑,“刘大人从前确实总往明月阁去。但是……”他顿了顿,收起嘴角的笑意,看向王元富道:“但醉翁之意不在酒,刘大人去明月阁是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王元富好奇道:“听说明月阁的姑娘们被押进了刑部大牢,难道是牵扯到了朝堂上的事儿?”
江术颔首,“具体说来比较复杂,王大人过几日自然就知道了。”
江术不愿意说,王元富便也没有刨根问底,他一个五品官,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刘大人不在,过几日太后寿辰的宴席岂不是要您一人督办?”江术问。
王元富点头,“刘大人在,这些事也是我办。”
光禄寺里真正能办事的官员不多,这种宫宴一般都是王元富督办。
江术叹气,“您也着实辛苦。”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在光禄寺这些年,连御酒房御膳房的管事太监都没认全。”
光禄寺与宫中这两处的太监来往最多,御膳房每月用的食材,每日的食单都要向光禄寺汇报。御酒房制作、窖藏的酒,光禄寺这边也都有记录。
江术此来,定然不是来闲聊天的。王元富想了想,直接问道:“江大人想找御酒房的人还是御膳房的人?”
江术一笑,“我不找人,只是想知道,上回谢将军接风宴前我把酒换了,是谁告诉您的?”
“崔九。”王元富道:“那两日他当值。”
江术道:“您与他熟么?”
“也不算太熟,这孩子十七八岁的,话不多。平时负责看管酒窖。”王元富皱眉问:“他有什么问题么?”
江术沉吟片刻,“现在还不好说,”他看一眼王元富,“多谢您提供线索,若有了结果,也有您的功劳。>新^完=本??神`§站/1| ¨3已D[发?=布~¨最&&]新t章°¥节·1?”
王元富一头雾水,但他没敢多问。只是笑道:“这是应该的,如果后续还需要我帮忙,江大人尽管说。”
江术点头,他看了看外面天色,仍然阴沉沉的,下着小雨。
“我得走了,中午还得给夫人送点吃的去。”江术说着站起身,王元富也站起来把他送到门口。
临出门,王元富又忍不住问道:“那个,过几日太后寿宴,还能顺利举办么?”
江术点头,“办应该是能办的,只是太后估计也没什么心思过寿,酒菜差不多就行了,不用太讲究。”
“这……”王元富笑道:“我也想着能省点银子用作军费,但递上去的折子一直没批。”
“陛下估计是不会批的了。”江术笑了下,压低声音道:“就按您说的安排,省些银子。”
“可我怕惹太后她老人家不高兴。”王元富道。
“不会。”江术擡手在王元富肩上轻轻拍了下,“这个您放心,若怪罪下来,您就赖到我身上。”
“那可不行。”王元富笑,“我还是再想想
,看怎么能少花银子,又把菜肴安排的好一些。”
他又送了江术几步,目送江术撑着伞出了光禄寺衙署,才转身回房继续处理手头的事务。
江术从光禄寺出来,回了趟安乐侯府,他出门前已经和厨房说好了,让在午时初把饭菜准备好,装食盒里。
这回与昨晚不同,江术让厨房准备了双人份。
他正要拎着食盒出府,遇见了惊慌失措的老管家。
“世子……”管家见到他,立刻跑过来,“刚国子监来人,说二公子两天不见人了,来问我们,是不是在家。”
江术冷静道:“侯爷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带我去见国子监的人。”
老管家便带江术去了前院待客的小厅。
国子监派了一名助教来,对方见到江术,态度恭敬。
江术也很客气,“劳烦您挂心,二弟前两日在朋友家喝酒,昨晚才回来,染了病,需要卧床修养,这几日恐怕不能回国子监上学了。”
“病的严重吗?”助教关心道。
“挺严重的,大夫说容易传给旁人。”江术道。
助教“哎哟”一声,“那可得好生养一养,世子和侯爷、夫人们也要当心。”
江术颔首。
送走国子监的人,江术才坐上马车,赶往宫中。
戚珩洲的状态仍不太稳定,总是忍不住情绪激动。
祝太后、夏仲连,还有太医们都围在床边劝他,让他当下什么也别想,心情平静才能更快恢复。
谢凤林没凑过去,一是戚珩洲见了她,情绪只会更激动,二是因为戚珩洲现在这情况,很难真的平静,外有战事,内有反贼,他作为一国之君躺在床上无能为力,换谁谁都得着急。+r?c,y,x*s~w..~c^o*m_
太医又开了镇定安神的药,戚珩洲喝下睡着了,祝太后才回偏殿用饭。
她叫谢凤林一起用饭,谢凤林推说不饿,没有去。
太后刚走,皇后便来了。
她看了看戚珩洲,见他已经睡下,便退到外殿,对谢凤林道:“丁香招认了。”
谢凤林一惊,“她怎么说?”
“她说是因陛下把她当做替身,心生怨恨,便下毒谋害陛下。”程芙道。
谢凤林哼了声,“听她胡扯。”她叫来太医院院判,让他将自己的怀疑说给皇后。
“你是说,陛下肝阳上亢的症状已有几个月了?”程皇后确认道。
院判颔首。“大约十日之前,臣给陛下诊脉,已发现了陛下的症状。”
“但这并不能证明陛下从前的症状也是毒药所致。”程皇后道。
“还有一个证人,便是我夫君江术。”谢凤林说:“在上回的宫宴前,江术发现御酒房的酒被人动过手脚,他以为对方是冲着我来的,因此换掉了臣子们的用酒。”
程芙一惊,“你怎么现在才说?”
谢凤林道:“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江术也没有证据。”谢凤林道:“他现在已经离开了光禄寺,更不好查。”
说曹操曹操到,江术在外求见。
程芙忙让人进来。
“你来的正好,本宫正有事要问你。”程芙道,她以前从未注意过江术长什么样,更未与他说过话。
江术把手中食盒递给一旁的小内侍,恭敬地给皇后行了一礼,“皇后娘娘有什么话尽管问,微臣定然知无不言。”
“刚谢将军和本宫说,你怀疑七王爷早在谢将军的接风宴上便给陛下下毒了?”程芙问。
江术颔首,“是,但微臣没有证据。”
“那你当时发现异样为何不禀报陛下?”程芙盯着他问。
江术擡眸看了眼坐在程芙身旁的谢凤林,又垂下目光,“微臣……微臣不敢说。”
“你说吧。”程芙道:“若解释不清楚,你明知酒有问题,自作主张换酒,造成这般严重的后果,真追究起来,你也难逃罪责。”
江术抿了抿唇,“微臣当时怀疑酒是陛下让人动的手脚,为了对付夫人。”
谢凤林替他解释道:
“那毕竟是我的接风宴,他第一个自然想到是冲着我来的,想害我的,除了陛下便是娘娘您了。”她说着笑了下,“娘娘恕罪,是江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程芙:“……”她冷冷瞥了江术一眼,“你还有别的线索么?”
“有。”江术道:“听闻娘娘怀疑是丁香在酒中做了手脚。”
“是。”程芙道:“但她房中一干二净,什么线索也没有,而且她身在后宫,这毒药是从何处来的?”
江术擡眼看向程芙,道:“娘娘不妨查一下御酒房的小太监崔九。当初微臣让人换了酒,就他反应最大,还告到了我同僚那儿。”
程芙闻言,立刻叫人把御酒房的崔九押到坤宁宫问话。
她站起身,“本宫回去了。”似乎这才想起江术刚刚一直跪着,忙道:“世子快起来吧。”她笑了笑,“你可真有心,还给谢将军送饭,莫非是怕我们宫里的饭菜有毒?”
江术刚想站起来,闻言又跪回去,“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想念夫人,找个理由进来见夫人罢了。”
他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地瞄了谢凤林一眼,眼中的甜蜜缱绻却是掩都掩不住。
谢凤林忍不住笑起来,有些无奈地对程芙道:“他就是这样,粘人得很。”
程芙:“……”
想想躺在床上跟个废人一样的戚珩洲,程芙更觉这二人腻腻歪歪的样子刺眼,冷哼一声,快步离开。
“饭菜都快凉了。”
程芙一走,江术忙打开食盒,自己用筷子尝了一口,“还行,夫人赶紧吃。”
谢凤林坐下,低声跟江术说了戚珩洲的病情。
江术迟疑道:“我要不要进去瞧瞧?”
“别去了,”谢凤林说:“你再刺激他,他又要晕。他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睡着了。”
江术闻言,有点委屈地垂下目光,不说话了。
谢凤林吃了两口菜,才注意到江术拿着筷子不动,疑惑挑眉,“怎么了?”
江术摇头,夹了一块糯米藕放在谢凤林碗中,“夫人尝尝这个。”
谢凤林瞥他一眼,低下头吃糯米藕。
正这时,宫人端着托盘进来,是给戚珩洲熬的白粥。
戚珩洲这两日还只能吃点米粥之类的东西。
谢凤林起身去看了眼,见那米粥里压根没有什么米,跟穷苦人家喝的米汤一样。
她坐回位置上,不禁感叹,“陛下也怪可怜的,若以后都起不来,吃喝拉撒都得在床上。”
对一个年轻人来说,这种情况比死了更折磨。
江术颔首。
谢凤林见他不吭声,后知后觉明白过来,“怎么?嫌我心疼陛下,你不高兴了?”
“不是,陛下现在这情况,谁看了心里都难受。”江术看一眼谢凤林,“在夫人心中,我就是这般幸灾乐祸的人?”
谢凤林难得被噎了一下,“也不是那个意思,但你和陛下之间……”细算起来,等于戚珩洲的爹害死了江术的爹娘,这仇怨不可谓不深。
这还只是上一辈的仇怨,他俩本人又因为都喜欢谢凤林,相看两厌,戚珩洲更是起过杀心。
江术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很奇怪,我以前自然不希望他有好下场的,但真到了今天,心里并没有多少快意。”他看向谢凤林,“夫人应该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谢凤林一怔,点了点头,“是这样。”
“所以,我怎么会因为夫人说那样的话不高兴呢。”江术弯了弯眼睛,“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二人用完午饭,江术又想起另一件事,“夫人可知江克被关在何处?”
谢凤林摇头,“这个得问夏公公。”
她说着便叫来夏仲连,听闻他们要找江克,夏仲连微微迟疑,“没有陛下的旨意,老奴不能说。”
谢凤林道:“陛下一时半会怕是下不了任何旨意。”
夏仲连有些为难。
“算了,”江术道:“二弟只要还活着就行,劳烦夏公公让人照顾一二。”
“这点世子大可放心,陛下没发话,我们也不敢
让江二公子死。”夏仲连道。
江术从荷包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夏仲连,“麻烦公公了。”
夏仲连忙推道:“不必不必,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您就收下吧,给江克弄件换洗衣服。”谢凤林道。
夏仲连只得把银子收下,命人去给江克弄换洗的衣服,让他洗个澡。
江克这几日吃喝拉撒都在那个小房间里,就一个很小的窗户定时通风,房内早已臭不可闻,他身上也有一股子酸臭。
他已然从第一日的惊慌失措,到第二日的愤怒,逐渐变成了麻木。
小太监打开门时,他正缩在墙角发愣。
听说小太监是来送换洗衣服,并烧了水让他擦身洗澡,他一时有些难以置信,“我……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小太监摇头不语。
“是陛下让你来送衣服的吗?”江克问。
小太监仍不说话,放下东西就走了。
江克脱掉衣服,一边用帕子擦身,一边忍不住嚎啕大哭。
一边哭还一边骂戚珩洲。
“……狗皇帝!我要杀了你!”
没有人听到他歇斯底里的骂声,午后的皇宫内一片静谧。
江术给谢凤林送完吃的,本想回家,皇后那边却派人叫他们过去。
二人便一起往坤宁宫去。
江术忍不住小声感叹,“坤宁宫离太极殿这么远啊?”
怪不得皇上和皇后之间一般都感情不好呢,过去一趟要走好久。
他凑到谢凤林耳边道:“夫人以后住太极殿吧。”
谢凤林推开他的脑袋,瞪他一眼,“还不到考虑这些的时候。”
江术抿唇笑,握住了谢凤林推他脑袋的手,学着昨天她牵他的样子,与他十指相扣。
二人就这样牵着手进了坤宁宫,直到给程芙行礼时才松开。
程芙心中说不出的憋闷,陛下真的不是被这俩人气病的么?
作者有话说:
世子:谁说只能在狗皇帝面前秀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