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腰疼
◎你还懂夫妻之道?◎
江术回到东小院,下人们正往正屋搬家具。*0$??0-小§说¤:网eˉ~ t#已t£`发£]布?~最¤新*?-章3<节?.
谢凤林在东厢挑新的床帐、被褥。
看管库房的张嫂子亲自送这些东西过来,“姨娘说了,若世子和夫人不喜欢这些样子,我们再让人做新的。”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适合用一些清新的颜色。谢凤林又喜欢简单的花样,挑了几套。让她把剩下的原拿回去。
等张嫂子走了,谢凤林才看向江术。
他坐在窗下喝茶,心不在焉地垂着眉眼,刚才问他喜欢什么颜色,他也只敷衍说让她挑。
“怎么?下棋输了?”谢凤林笑问。
江术起身,坐到她旁边,低声道:“夫人,二弟似乎看上了云姑娘,想让咱们帮忙牵线。”
谢凤林:“……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江术:“……”
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又意识到江克毕竟是江术的弟弟,这么说不太好,于是语气稍缓道:“云禾跟我一样,不是什么温顺性子,跟二弟属实不太合适。”
江术一笑,“自然是不合适的。”他顿了顿道:“不是云姑娘的问题,是二弟这两年学了不好的毛病,不好耽误了云姑娘。”
谢凤林又反过来安慰江术,“二弟不过是喜欢吃酒,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难免有些放纵,过两年兴许就好了。”
“那就等他好了再给他说亲吧。”江术道。
他本来想着江克身边若能多个人约束能好些,但刚从江克书房出来时,见到他的两个通房丫头站在院子里斗嘴,突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江克现在还未定性,娶谁家姑娘,都少不了要让人家受委屈。
“这事儿可不是你说了算,二弟这样放在别人家并不算什么大毛病。”谢凤林说,江术身为兄长,劝两句也就是了,人家的婚姻大事还是得江文铮夫妇做主。
江术想了想,“也是,但还是得让父亲知道。在外吃酒倒还罢了,结识了狐朋狗友,被人利用,才是麻烦。”
他说着开始解外袍。
“刚不是睡过午觉了?”谢凤林皱眉。
江术虽然担心弟弟,但绝不会耽搁午觉,醒来后才去的前院。
江术爬上床,对谢凤林讨好地笑笑:“腰疼,想躺一会儿。”
谢凤林简直服了他,“你二弟身边那么多人,都没喊腰疼,你什么也没做,就……”
她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这玩笑开不得,别扭地转开目光,起身放下床帐。
床帐落下,挡住了二人的视线,谁都没看见对方面颊上的绯色。
江术听着谢凤林走远的脚步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若真到了那天,一定不要腰疼呀。
谢凤林走到外间,她长长吁了口气,心说自己在镇北营时,经常听相熟的将士们开这样的玩笑,有时还能插几句嘴。
当时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刚刚,她懊恼的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有什么好懊恼的,江术又不是不行,自己这话也没伤到他的自尊。
说了就说了,他能拿自己怎样?谢凤林在心里安慰自己。
江术不困,本来只是想躺着和谢凤林说说话,谁料她跑了。
他望着帐顶出神片刻,想叫谢凤林,又有点不好意思,只能闭上眼睛养神。
外间隐约传来谢凤林和立夏的说话声,大概是怕吵到他,她们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太真切。~s,h!u·b`x!s`.?c.o-m?
谢凤林见立夏在绣荷包,便让她拿针线进来,琢磨着给江术也绣一个。
立夏以前不懂,最近才听几个比她年长的丫鬟说,女子给男子绣荷包,是表达自己心意,看着自己心爱之人佩戴自己绣的荷包,心里便会有一种异样的满足。
二公子院中的那两个姐姐就比赛给二公子绣荷包,二公子愿意带谁的,谁就赢了。
那么自家夫人给世子绣荷包
,应该也是一样的心思。
她于是认真地跟谢凤林参谋配色和花样。
“二公子院中的姐姐说,二公子喜欢鸳鸯戏水和并蒂牡丹的花样。”立夏道。
谢凤林:“为何跟她们学?”那两个花样实在太俗气了,而且很难绣。
“那莲花纹样也很好。”立夏道。
谢凤林闻言一愣,她当初给戚珩洲送的荷包,便是莲花纹样的。
他那时很是惊喜,爱惜地拿在手里反复看,当着她的面把荷包戴在腰间。
她见状心中欢喜,回家废寝忘食又绣了几个。
“夫人……”立夏见谢凤林出神,轻声唤她。
谢凤林收回思绪,“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再琢磨琢磨。”
立夏轻手轻脚出了屋子。
谢凤林盯着针线筐里五颜六色的丝线发愣。
江术百无聊赖地躺了一会儿就起来,他到外间倒茶时见谢凤林身边摆着针线筐,有些奇怪。
自二人成亲以来,江术就未见她动过针线。
谢凤林看了眼江术,心说自己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她于是叫立夏进来,“还是你们来吧,就用刚才说好的配色。”
立夏虽不解谢凤林为何突然改了主意,但没有多言,拿着针线筐出去了。
“针线活交给下人们做就是了。”江术温声:“不用夫人亲自动手。”
谢凤林的手是用来持剑的,平日该好好养着。
谢凤林一怔,她似笑非笑看江术一眼,“你若娶了别的女子,也不让她动针线么?”
江术正自己倒茶,闻言愣了下,动作随之一顿,看向谢凤林,“夫人为何这么问?”
谢凤林:“就随便假设一下。”
“我不会娶别的女子。”江术望着她道。
“都说了只是假设。”谢凤林皱眉,“不用这么认真。”
她口中说着不用认真,也知道自己只是好奇一问,但等待答案时,目光却又紧紧盯着江术。
“这种事自然是要认真的。”江术道,他看了眼谢凤林身旁桌上的茶盏,顺手帮她添了点茶。
谢凤林的目光始终不自觉地跟着他。
江术一手执壶,侧头对上谢凤林的目光,“我只是觉得,既然做了夫妻,凡事应该顺着夫人的习惯和喜好,夫人平日不常做针线,便可不做。若旁人的夫人,日常做惯了针线的,那她也不用刻意改变。”
谢凤林眨了下眼,“天下男子若都像你这般想,夫妻之间也不至于经常吵架了。”
江术弯起眼睛,先是为谢凤林赞同他感到几分欢喜,随即又道:“可夫妻之间又不是这么简单的,你不要求对方改变,对方若心中有你,也会自己做出几分改变的。”
谢凤林挑眉,“你还懂夫妻之道?”
江术眼神躲闪,露出几分羞赧,“听王元富大人说的。”
“他还说什么了?”谢凤林好奇江术在光禄寺和同僚都谈论什么话题。:幻~.¤想>-姬?* ??D免??费¥??阅o?读?a
“他还说,凡事要听夫人的话,莫要忤逆夫人。”江术端着茶坐到桌子另一边,不太敢看谢凤林,轻声道:“我都记着。”
他不但记得,还做的很好。好的谢凤林回想起成亲这几个月,竟想不起什么让人不快的记忆。
甚至忽略了他之前隐瞒身份的事情。
江术见谢凤林沉默不语,转过目光瞄她一眼,只见她皱着眉,嘴唇微微抿着,神情间透出几分不愉。
“夫人,”江术小心翼翼道:“我有哪里做的不好吗?”
他的话像是一根羽毛,落在谢凤林心尖,很轻,却又很重。
谢凤林听见自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擡起眉眼,没回答江术的问题,而是道:“这么说我得感谢王大人。”
江术见她眉眼间多了笑意,这才松口气,心说王大人的话还有后半句。
“凡事要听夫人的话,莫要忤逆夫人,否则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能把你折磨死。”
谢凤林若想折磨他,才用不着一哭二闹三上吊。
江术
想起刚刚在云济堂门口,谢凤林拧断那苗疆人手腕的画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摸到了那串半旧的乌木佛珠。
“今早道圆大师所言,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陛下耳中了。”江术道。
谢凤林想了想,点头,慧海时常带着弟子入宫给祝太后讲经,自然也会见到戚珩洲。
果不其然,第二日,戚珩洲给祝太后请安时,就在慈宁宫门口遇见了慧海大师和他的两名弟子。
戚珩洲只随口与三人寒暄了几句,便进了慈宁宫。
祝太后也听说了苗疆的事情,这几日有些心神不宁,今日叫慧海他们入宫,正是让他们帮忙念念经,解决此事。
她见戚珩洲面上没了前几日的愁色,问道:“怎么?苗疆之事有进展了?”
戚珩洲摇头,“谈不上进展,只是师出有名了。”
“怎么说?”祝太后问。
戚珩洲道:“昨日苗疆使节的一名手下调戏一个瓷器铺子的老板娘,正被谢凤林撞见,她把人手腕拧断,交给兵马司,这事儿闹得满城皆知。百姓们都说苗疆欺人太甚,这仗非打不可。”
在这之前,虽然朝中官员们都说这次是苗疆故意挑衅,必须给他们点教训。但百姓们还是不想打仗的。
明明朝廷拿银子就能解决的问题,何苦大动干戈,连累到百姓们。
但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苗疆人的嚣张,非要教训他们一番才解气。
祝太后不太懂这有什么区别,在她看来,百姓怎么想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朝廷没钱。
“而且苗疆使节这下见识了谢凤林的厉害,回去大概会考虑一下,这仗还能不能打。”戚珩洲道:“听说他那手下,疼得哭爹喊娘,反复确认谢凤林会不会去西南。”
祝太后不料谢凤林会有这样的威慑力,终于露出些许笑容,“那太好了,”她想起刚才慧海的话,招招手让戚珩洲坐到近前,说道:“你可记得白马寺的那位道圆大师。”
“慧海大师的师叔。”祝太后信佛,戚珩洲虽无信仰,耳濡目染,也经常与洛阳城内几大寺院的高僧们来往。
“是他,据慧海说,他这位师叔,一眼便能看清一个人的过去未来。”祝太后神秘道。
戚珩洲自然是不信这话的,却仍耐心听着。
“昨日,谢凤林和江家两个小子去白马寺上香,道圆大师见了谢凤林,说她是母仪天下的命。”祝太后说。
戚珩洲一愣,“他当真这么说?”
祝太后睨他一眼,“出家人不打诳语,人家慧海大师怎么会骗人。”
戚珩洲若有所思沉默片刻,笑了起来,“大师都这么说了,可见林儿这辈子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是啊,”祝太后道:“看来你俩是天定的缘分。”
谢凤林虽不似她想象中那样温顺贤淑,不是她心目中完美的皇后人选。
但她有她的优势,能帮着戚珩洲分忧,对朝廷忠心耿耿。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是比程芙强一些的。
“那你可以让人把这话传开,到时候迫于舆论,林儿也会入宫来的。”祝太后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戚珩洲道:“等我解决了程党在说。”
“我看呐,朝廷上的事情一时半会很难解决,程阁老的门生那么多,也不都是贪官,你想把人家换掉,总得有个正当理由吧。”祝太后说。
戚珩洲点头,正是因为这点,这件事只能徐徐图之,在拿到程阁老的罪证之前,他只能挨着查程党的官员。
“但若是放在宫里,事情就容易解决了。”祝太后道:“只要拿到皇后意图不轨的证据,整个程党都脱不了干系。”
戚珩洲也曾考虑这个法子,但程芙毕竟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女人,要诬陷她,他多少有点不忍心。
但程芙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又十分让他反感。
她在背后算计他,也就别怪他不义。
——
江术今日终于没有理由再偷懒告假了,一大早便不情不愿地去光禄寺上值。
谢凤林正打算出门,见柳嬷嬷背着包袱进来。
“夫人说的不错,世子要去睢阳,老奴也该回宫复命了。”
谢凤林笑道:“这段时间辛苦嬷嬷了。”
“不辛苦,”柳嬷嬷道:“老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真能到世子身边伺候。”
谢凤林点头,“能看出您是真心心疼世子。”她微微一笑,“如今世子上有疼爱他的父母,下有活泼可爱的妹妹,虽身体弱些,却享着朝廷俸禄,衣食无忧,您也可放心了。”
柳嬷嬷嘴角的笑有几分冷意,“可他原本的命运不该如此。”
“人哪里有什么原本的命运。”谢凤林漫不经心地一笑,“路都是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罢了。”
柳嬷嬷沉吟片刻,说道:“其实……”
“您是宫里的老人了,自然最清楚宫里的规矩,仅凭您一张嘴,宫里贵人虽不会信,但他们向来宁错杀一万不放过一个,到时候您和世子都是死路一条。”谢凤林道。
她不笑时,眉宇间自有一种冷冷的肃杀之气,柳嬷嬷不自觉垂下目光,不敢于她对视。
她恭敬地应了声,又道:“还请夫人多照顾世子。”
谢凤林莞尔,“这点您大可放心。”
她这一笑,让柳嬷嬷有些惶然的威压立刻散了个干净,“您稍等,我叫府上的马车送你入宫。”
柳嬷嬷也笑起来,“多谢夫人。”
谢凤林吩咐下去,很快,马车便备好了。
柳嬷嬷再次辞行,谢凤林要把她送到二门,柳嬷嬷忙摆手,“不劳烦夫人了,日后总能再见的。”
谢凤林方才的那番话,的确在理。
仅凭自己一人,自然不能证明殿下的身份,说了只会给殿下招来杀身之祸。
但殿下身边可不只是她一个人,看来谢将军还没发觉明月阁和殿下的关系,更不知道庞椿的事情。
这样也好,就算她想揭发殿下,同样没有证据。
柳嬷嬷不知谢凤林有什么打算,但照目前来看,她似乎和安乐侯一样,不支持殿下回朝。
她给明月阁送信,那边晓月说已经有了办法,让她不用操心此事。
柳嬷嬷虽然在李才人身边伺候,但关于当年的事情,她并不如晓月知道的清楚。
因此凡事她还是听晓月的吩咐。
她也说让自己先回宫去,照旧在慈宁宫打探消息。
“哀家正想让人去安乐侯府接你,你自己倒先回来了。”祝太后听说柳嬷嬷回来了,立刻叫她来见。
“世子要去睢阳,谢将军不愿跟随,老奴想着任务已经完成,便回来复命。”柳嬷嬷恭敬道:“若太后娘娘还有吩咐,老奴愿随时回去。”
“不用不用。”祝太后道:“只要林儿不随江术走,哀家就放心了。你上回送信说,他二人虽无肌肤之亲却也相处融洽,哀家还担心呢。”
柳嬷嬷在安乐侯府期间,每个月都往慈宁宫送一次信,汇报谢凤林和江术的情况。
她一开始为了保护江术,自然说二人并无感情,但最近一次信,她则说二人相处融洽,想看看祝太后和戚珩洲的反应。
祝太后没有将此事告诉戚珩洲,他这些日子够糟心了,知道谢凤林和江术相处融洽,他只会更烦恼。
“太后不必担心,二人相处融洽,只是因为世子性子温和懦弱,不敢招惹将军罢了。”
“听说江术时常生病,依你看,他这病是真的么?”祝太后问。
“自然是真的。”柳嬷嬷道:“就算吃调养的方子仍不见效。”
祝太后点头,如此她便放心了。
她摆摆手让柳嬷嬷退下休息。
柳嬷嬷刚回到自己在宫里的住处,正打扫床铺,李嬷嬷进来,“太后说你这些日子辛苦了,让我给你送来两件新衣服。”
柳嬷嬷忙跪下谢恩。
李嬷嬷把衣服递给她,随手关上屋门。
她俩都是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的老人,自然是相熟的,先是随便聊了两句,李嬷嬷便问起,“你以前是不是在庆福宫伺候来着?”
柳嬷
嬷心下一凛,“是。”
“那你记不记得,文帝有个妃子,南方人,柳眉杏眼,气质很是温柔。”李嬷嬷问道。
柳嬷嬷道:“您是说李才人么?”
李嬷嬷一拍大腿,“原来是她,文帝妃子太多,我一直对不上号。”她想了想,笑起来,“怪不得,上回见了安乐侯世子我就觉得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这就说得通了……”
安乐侯家的老夫人是李才人的姐姐,姐妹之间自然是像的,江术长得像李才人也就不奇怪了。
“当年庆福宫失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柳嬷嬷像是聊八卦似的问:“我至今想起来都害怕。”
李嬷嬷道:“什么怎么回事?不就是一场意外么?”她见柳嬷嬷皱眉,拍了拍她的手臂,“你该感谢那场大火,要不是庆福宫付之一炬,你哪儿能有机会进慈宁宫,在太后身边伺候?”
柳嬷嬷掩去眼中的恨意,笑道:“那是自然,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咱们做奴婢的,最不该有的就是好奇。”李嬷嬷提醒道。
她没有坐太久,说了两句话便回太后身边伺候。
就在她去找柳嬷嬷的工夫,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来了。
太后神情复杂地盯着她,“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太医院的几位太医都断定是喜脉,皇后娘娘才让奴婢来报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