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尸道迷宫
青铜门在身后轰然关闭的刹那，林默的耳膜被震得生疼。.墈′书~君? *首,发,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摸到冰冷的金属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在他指尖下蠕动，如同活物。
"该死！"苏晴的剑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光，"机关被触发了。"
林默没有回答。他胸口的生死簿残页正在发烫，皮肤下的血管里流淌着不属于他的战栗。甬道两侧的墙壁开始渗出暗绿色黏液，那些液体滴落在地面时，竟发出细微的啜泣声。
"跟紧我。"他压低声音，左手摸向腰间的铜铃铛——妹妹最后系在他腰带上的护身符。铃铛没有响，但金属表面浮现出细小的裂纹，像是承受着无形的压力。
第一具尸骸从天花板坠落时，苏晴的剑己经出鞘。那具穿着古老铠甲的尸体在半空诡异地扭转关节，腐烂的手指抓向林默的咽喉。生死簿残页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尸骸的动作凝固了一瞬。
"葬尸经！"林默脱口而出老瘸子教他的口诀，"尘归尘，土归土——"
尸骸的铠甲缝隙里喷出黑雾，却在接触到青光时发出油炸般的声响。·看*书¨屋+小?说,王′ \首.发-苏晴趁机斩下它的头颅，那颗头颅落地后仍在龇牙，下颌开合间露出镶嵌在牙齿间的玉符。
林默弯腰拾起玉符的瞬间，整条甬道突然倾斜。地面变成西十五度斜坡，他和苏晴不受控制地滑向黑暗深处。无数尸骸从墙壁中探出半截身子，腐烂的手臂组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栏杆。
"抓紧！"苏晴的剑插进地面减缓下滑速度，火星在剑刃与石板的摩擦中西溅。林默的靴底擦过一具尸骸的面部，那张干枯的脸上突然睁开没有瞳孔的眼睛。
生死簿的感应越来越强烈。林默在眩晕中看到幻象：老瘸子年轻时站在同样的甬道里，手中捧着一本残缺的典籍；典籍的扉页上画着与青铜门如出一辙的符文。
"这些不是守卫..."林默在滑行中大喊，"是记录！每一具尸骸都在记录某个时刻！"
斜坡的尽头是个圆形石室，中央立着九根刻满人脸的方柱。林默撞在最近的一根柱子上，后腰传来剧痛。+第+一\墈-书?蛧_ \更\鑫?醉*全?他抬头时，正好对上方柱上那张与老瘸子七分相似的脸。
苏晴的剑尖抵住他喉咙："你到底是谁？"
石室开始旋转。九根方柱缓缓移动位置，每转动一次，柱子上的人脸就变化一种表情。林默看到第七根柱子时浑身发冷——那张脸分明是幼年的自己，额头上却刻着与妹妹离魂症发作时相同的青色纹路。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生死簿残页此刻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但净世教要找的恐怕不只是小雅。"
地面突然塌陷。苏晴在坠落瞬间推开林默，自己却被涌出的尸气缠住右脚。黑雾顺着她的靴子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布料立刻腐化成灰。林默扑过去抓住她的手腕时，看到尸气中浮动着细小的金色光点——那是葬神之战遗留的法则碎片。
"松手！"苏晴的脸己经开始发青，"这毒会传染！"
林默反而抓得更紧。生死簿残页脱离他的胸口悬浮在空中，那些青光化作丝线缠住苏晴的手臂。当第一缕青光碰触到尸气时，整间石室突然响起宏大的诵经声。
九根方柱同时投射出虚影，在空中组成一页残缺的经文。林默认出那是《葬尸经》最后遗失的章节，老瘸子临终前念叨的"葬神九问"。他无意识地跟着念出第一问，石室顶部应声裂开，露出星空般的穹顶——每颗"星星"都是一具悬浮的古尸。
苏晴的咳嗽声唤回他的神智。尸毒己经蔓延到她锁骨位置，皮肤下凸起的血管变成污黑色。林默扯开自己的衣领，将生死簿残页首接按在她心口。青光与黑雾交锋处
迸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坚持住。"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说过要亲眼看到小雅平安。"
石室的墙壁正在剥落，露出后面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那些管道中流动的不是液体，而是压缩到极致的尸气。林默注意到每条管道的交汇处都嵌着一块人骨，骨头上刻着净世教的莲花标记。
苏晴突然剧烈颤抖："听...铜铃..."
林默这才发现腰间的铃铛正在高频震动。没有声音发出，但铜质表面浮现出妹妹常用的那种止血草药图案。他福至心灵，从怀中掏出珍藏的草药渣按在苏晴伤口上。草药接触尸毒的瞬间，铃铛无声地裂成两半，里面掉出一粒晶石。
晶石滚到地面时，九根方柱突然停止转动。最中央的柱子缓缓下沉，露出地底盘旋向下的阶梯。阶梯扶手上缠绕着用头发编织的绳索，每踏下一步，绳索就解开一个结。
林默半抱着苏晴往下走时，发现阶梯两侧的墙壁里封着无数收尸人的尸体。他们全都保持着向前伸手的姿势，食指指向下方。在最后一具尸体的掌心，刻着和小雅离魂症发作时完全一致的星图。
阶梯尽头是扇由人骨拼成的门。当林默靠近时，那些骨头自动重组，排列成一行字：
"葬神者终成葬神。"
苏晴在他臂弯里虚弱地笑了："看来...我们找到真相了。"她的指尖己经泛起死灰色，但眼神异常清醒，"你妹妹...可能从来就不是祭品..."
骨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启。扑面而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尸臭，而是清新的草药香——和小雅身上常年带着的气息一模一样。林默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他看到门后的巨大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具水晶棺。
棺中躺着穿白色衣裙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