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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母改嫁旺新家,重生嫡女嘎嘎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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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哈图努,你在吗?
    已经是後半夜,隔壁客栈的喧闹还在继续。

    万籁俱寂,嘈杂声如同潮水,漫过院墙,变得清晰刺耳。

    高亢的划拳声中夹杂着酒碗重重磕在桌面的钝响,还有醉汉用沙哑的喉咙哼着不成调的俚俗小曲,间或爆发出一阵阵毫无顾忌的哄笑,那架势,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驿站右上房里,垂落的暗青床帐将窗前桌案上的烛火筛成一片融散的光,投在熟睡的苏未吟脸上。

    嘈杂声入耳,扰人清静,苏未吟眉心微蹙,意识挣出睡意,浮於似梦非醒的混沌边缘。

    就在这时,耳朵捕捉到一个极轻微的动静,说不上具体是什麽声响,唯一能确定的是来自帐帘外。

    离她很近!

    苏未吟骤然睁眼。

    几乎同一时间,床帐被猛的挑开,一道冰冷的寒光带着强烈的杀意直劈而下。

    电光火石间,苏未吟果断向里一滚,弯刀擦着她的发丝砍在床上,棉絮飞扬。

    足尖顺势勾起枕边的栖云剑,手腕一抖,剑已出鞘,毫不犹豫的强势还击。

    桌案上的烛火伴随刀风剑气剧烈跳动,不断变换的光将来人异常高大的身躯拖拽出扭曲的长影。

    「哈图努!」

    苏未吟齿尖碾过对方的名字,眼中杀意翻涌,挥出的剑势更添凌厉。

    刀剑悍然相撞,金铁交鸣的刺响中,一股巨力由兵刃直贯手臂,两人手腕皆麻,齐齐向後退去数步。

    「小陆将军,别来无恙啊!」哈图努扯起嘴角,露出狞笑。

    苏未吟眸光冷厉,直接提剑回应。

    激战再起,帐帘破碎,木屑飞溅。

    苏未吟瞅准一个破绽,栖云剑疾刺而出,趁哈图努收招回防时,左手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精准抹过哈图努的脖颈。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脸上,覆盖了眼尾的胭脂痣。

    往下滴落时,如同被雨水冲落的胭脂,艳丽又诡异。

    黑眸中,哈图努难以置信的捂着脖子,身躯重重倒地。

    苏未吟急促的喘息着,心里丝毫没有手刃宿敌的喜悦。

    她不信他就这麽死了!

    果不其然,苏未吟一扭头,就看到明明已经抽搐倒地的哈图努完好无损的出现在窗边。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挑衅,用流利的官话说道:「小陆将军,别白费劲了,你杀不了我!」

    说罢,身影一闪,便向窗外掠去。

    「站住!」

    苏未吟怒火中烧,不顾一切的追过去,正准备往窗外跳时,忽然被什麽东西拽住了胳膊。

    随着用力一挣,床上的苏未吟猛的睁开眼睛,彻底清醒过来。

    眼前没有哈图努,没有鲜血,没有激战後的狼藉,只有微微晃动的暗青床帐,和桌上那盏平静燃烧着的蜡烛。

    拽住她胳膊的,是紧紧缠绕在手臂上的被角。

    是梦!

    夜深人静,隔壁客栈的喧嚣清晰又聒噪。

    划拳的,摔碗的,扯着个破锣嗓子唱歌的,还有恨不得掀翻屋顶的哄笑。

    因在梦里没能杀了哈图努,苏未吟心下烦躁,坐起身,身上还残留着从梦境里带出来的冷冽。

    她没有立刻动作,深吸几口冰冷的夜气,待心绪平复後才转向床边,缓缓弯下腰,将靴子一寸寸套上。

    梦中哈图努逃脱时的得意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苏未吟走过去支起窗户,夜色映入黑眸,融成一团浓重的迷雾。

    扑面而来的寒风刺得她一激灵,像极了傍晚在驿站门口感受到的那道锐利目光。

    杀不了你吗?那就试试看!

    苏未吟提壶倒了杯水,唇瓣刚碰到杯沿,就听见楼下後院传来急迫的呼喊。

    「来人啊,快来人!」

    那声音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击碎驿站的宁静。

    看来丑时到了。

    苏未吟落下窗户,不慌不忙的继续喝水。

    楼下已是一片混乱。

    纷乱的呼喝伴随急促交叠的脚步声涌向後院方向,中间夹杂着兵刃仓促出鞘的声响。

    「拦住他们!」

    「别让他们靠近水窖!」

    「去那边了,快追!」

    苏未吟放下杯子,取下斗篷披上,面上带着三分被惊扰的睡意与七分恰到好处的警觉,拿上栖云剑打开房门。

    走廊尽头人影闪过,正是快她一步提刀冲去楼下的杨毅。

    陆奎及楼上的几位官员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起,纷纷推开房门探出身来,面带惊疑的相互询问。

    不消片刻,所有人都知道了,有贼人潜入驿站後院,意图向水窖投毒。

    消息炸开,引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骚动。

    苏未吟面色冷厉的下楼来到後院,星明星落从外头进来,跟随在她身後。

    迅速扫过满地狼藉,苏未吟看向靠着马车喘着粗气余惊未退的周显扬,眉心微蹙。

    他怎麽在这儿?

    周显扬一见苏未吟,急忙踉跄着上前,草草行了一礼,然後抬手指向与客栈相邻的那片屋顶,气息不稳的说道:「那边,苏护军,贼人往客栈那边去了。」

    「知道了。」

    苏未吟足尖点向地面,当即腾身而起,如雨燕般轻巧跃上较低的屋顶,几个纵跃後层层登高,来到视野开阔的主楼顶上。

    灯笼摇曳,昏昏黄光倾泻而下,整个驿站与毗邻的客栈区域尽收眼底。

    杨毅动作飞快,已经带着人手朝客栈涌去。

    一队京营精锐呈扇形散开,先行切断客栈通往外界的几处要道;另一队人贴向客栈的墙壁与窗下,封死所有可能逃脱的路径。

    不过须臾,已将客栈围得如铁桶一般严密。

    苏未吟立於高处,身後斗篷猎猎,发丝飞扬,整个人仿佛与料峭的风融为一体,清冽绝美的同时又散发着叫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面凝寒霜,眉眼低垂间,眸光如浸了冰的刀刃,逐寸刮过被围困的客栈。

    哈图努,你在吗?

    吃一堑长一智,上回哈图努诈死,苏未吟学会了换位思考,翻过北邙山後这一路她都在想,如果她是哈图努,会不会趁使团北上的途中做些什麽。

    为筹备献礼,胡部与厉城官员已经提前开始接洽,哈图努想要混过边境并非不可能的事。

    这已是一盘全新的棋局,然而,一个人的棋路不会因收子重来就彻底改变。

    以哈图努那般狂妄自负的性子,他很有可能会冒险潜入大雍,提前会一会使团。

    或者说,会一会她这个『故人』。

    星隐等人刺杀失败,必然会引起哈图努的警觉;加之她反杀巴那尔後,大雍又径直出兵讨伐乌桓部。

    这一连串举动,目标明确,步步紧逼,以哈图努的多疑与精明,不难猜到她也是重生而来。

    老对手过招,若能摧敌於初战,便可夺士气於先声,这个道理她懂,哈图努也懂。

    在大雍境内向使团动手,做得乾净,牵扯不到胡部头上;做得不乾净,放敌潜入,这一路的官员都将受到严惩,同样折损的是大雍国威。

    打压士气,也磋磨她的锐气。

    最重要的是,胡地本就不是诚心求和,也就无需顾虑後果。

    而这一路,沙团驿是最适合动手的地方,不仅有人货混杂的大客栈可以掩护,距边境也不算远,利於撤离。

    为确保万无一失,她下令增加巡防,明岗暗哨齐备,无论是驿站还是外围营地,皆在掌控之中。

    可凡事无绝对。

    哈图努行事诡谲,她拿不准他会在什麽地方动手脚。

    与其被动防卫,不如先发制人。

    当然,这一切都还只是她的猜想,至於准不准,还得看有没有人狗急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