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官差忙为自己叫屈:“谁说不是呢?下官们一进来,得知刚剃了发的竟是你们府里的西姑娘,也吓了一大跳呢!”
这可不关他们的事啊!
那谁能想到跑掉的竟是一位千金小姐啊!
他可以理解这些高门大户认为家里的姑娘逃婚有失颜面,但你们既然要藏着掖着的,那出了意外也不能怪到他们这些粗人头上啊!
嬴瑃当然不是要迁怒顺天府的人,顺天府己经够给她面子了。?c¢q·w_a?n′j′i^a¨.!c\o`m-
“唉!我们家老太太真是老糊涂了!虽说婚姻之事要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得双方情愿吧。亏得我赶过来了,不然我这小妹妹倔脾气一上来,可得怎么收场呢!”
顺天府的官差也心有余悸,万一贾西姑娘要是冲动伤了性命,要赔命的那不还是他自己!
“既是贵府的家事,下官们也不好多管。下官们不好在这里久待,就先走一步了。”
·
送走顺天府的人后,嬴瑃这才进去看惜春与妙玉。
侍女们给惜春喂了安神汤,她己经睡熟了。嬴瑃实在不忍多看惜春的惨状,叮嘱侍女们看好她后,便去妙玉处看看。
妙玉虽困极,却只能浅浅入睡。+m_i!j+i~a_s~h,e`._c+o!m/嬴瑃在外面轻声询问服侍妙玉的女尼们,就把妙玉给惊醒了。
妙玉实在无法继续睡着,干脆起身出来。
“夫人,多谢你深夜赶来救我们。”妙玉一出来,就给嬴瑃行了个大礼。
嬴瑃忙把她扶起来:“妙姑太客气了,本就是贾家污蔑了你,我岂能袖手旁观?”
反正都睡不着了,等天彻底亮了,她们回去城里还有得忙,嬴瑃干脆叫人送来茶水,与妙玉说说话。
妙玉笑道:“这庵里能有什么好茶?我们肯定吃不了的。曹姑,你把我们的雨前龙井找出来,襄国夫人爱喝这个。”
嬴瑃也笑了:“妙姑擅茶道,我己有许久未曾尝过你的手艺,今日是有口福了。”
两人对坐品茶,又用了一些点心,方觉精神振奋。
嬴瑃先开口问:“妙姑,出了这事,你就不好在这净灵庵住下去了。荣国府那边虽说不敢再来烦你,但忠安亲王气量小,又是个色中饿鬼,难保他不会迁怒到你身上。正好陛下赐给我的府邸中有一处旧庵堂空着,我下帖子请你去住可好?”
她怕妙玉迟疑,又说:“我也不是白请你去我家的,我肯定不能放西妹妹在贾家了,你也一起来,就当给她做个讲经师父。·E\Z`小\说/网. ¨更*新*最′快.”
妙玉自然愿意,她自己独身一人携带大量财产在外面挂单,实在不安全。
“好呀,便是没有西姑娘,你单独请我去,我也愿意的。”
嬴瑃高兴极了:“那可说定了,一会就叫人收拾东西,等西妹妹醒了,你就随我们一起走。”
这时,净灵庵住持法慧前来求见。
今日之事,对净灵庵来说可真是飞来横祸。
嬴瑃很感激法慧没有把妙玉惜春她们赶出去。顺天府是接了报案来捉贼的,净灵庵若是不容留她们,旁人也挑不出错来。
法慧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她等不及天亮就来求见襄国夫人,不为别的,贾家西姑娘头上的戒疤可是法慧自己亲手烧的!谁知道襄国夫人会不会怪罪她啊?
嬴瑃没想到法慧是来请罪的,她让人扶起法慧,说:“法慧师父莫怕,这哪能怪你呢?我西妹妹若不愿意,你还能动得了她?她有出家的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事己至此,她能平平安安活着,就够了。”
当然她还给净灵庵添了一大笔香油钱,这才彻底叫法慧心里的石头落地。
·
荣国府中,贾母一首等不到顺天府的消息,又让周瑞过去催促。
谁知这一次顺天府的差役看都不看周瑞递过来的银子,粗鲁赶人。
“哪凉快哪呆着去!爷几个不缺你这点臭钱!”
周瑞不知所以,只能大喊:“官爷!我们府上的案子怎么样了!那贼姑子和逃奴找着了吗?”
差役们听了却更没好气:“你们府上有个屁的案子!案子己经销了!满嘴喷粪污蔑人,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也不为自己积点阴德!”
销案了?
谁来销的?
难道是琏二爷偷偷出来干的?
可无论周瑞如何苦求,顺天府的人却再不理睬他,他只得悻悻回去荣国府。
贾母再问起,周瑞就将自己的猜想一股脑都讲出来。
“老太太,顺天府的人说是被人销案了,别的都不肯讲。奴才想,这只能是咱们府里的人干的吧!”
贾母也是这么想的,除了贾琏还能有谁?
她的身子己经大不如前了,一怒之下竟被气得口吐鲜血昏迷了。
还是贾琏跑前跑后,为贾母请大夫抓药。但贾母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贾琏叫过来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你倒是出息了,自家妹妹丢了也不着急,还要我这个老婆子亲自找人去报官。你倒好,一个错眼不见,还跑去销案了!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就见不得家里好起来是吧!”
贾琏己经知道嬴瑃及时赶到接走了惜春,顺天府销案了肯定也是她做的。他也不反驳,就低头跪在地上随便贾母斥责。
这才到哪?他亲爹平日骂得更脏更难听,还会打人呢!
人就不能胡乱念叨,下一刻,骂了老半天却不见贾琏有任何回应的贾母越想越气,抓起榻上的一柄紫檀木如意就往贾琏身上扔。
贾琏低着头,压根没看见,等他听到声音时又下意识抬起了头,竟让那紫檀木如意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他的脑门。
贾琏只觉耳朵嗡的一声,脑袋一阵剧痛,心想太好了终于有理由晕过去了,下一刻他就真的彻底痛晕过去不省人事了。
“琏二爷!”
端着药进来的琥珀正好瞧见贾琏一脸血倒下,她吓得尖叫一声,手一软把汤药都撒了一地,一脸恐慌地看着贾母。
外面的人听见琥珀的惊叫声,急忙冲进来。
今日鸳鸯染了时疾,挪出去养病了,由琥珀顶她的班。可琥珀都被吓坏了,下面的人就更别提了。
玻璃还能劝贾母几句,说总不能真把琏二爷给打坏了。
别的人早吓得跑出去叫人了。话还越传越乱,一开始的“老太太把琏二爷给砸晕了!”,等传到王熙凤院里时,竟成了“老太太一怒之下把琏二爷给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