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氏从女儿口中得知她改姓林的缘故,也是万分赞同的。¤咸,鱼|看~°书?+§ :@±更&?新.最\全/
“既己结拜过,在天地前发过誓,就不宜再改。且乡君对你有大恩,更是不可出尔反尔。”
“乡君若是不嫌弃,认了我这个干娘,以后我就有两个好女儿了,我还有什么好介怀的!”
黛玉也脆生生地喊了封氏一句“干娘”,哄得封氏眉开眼笑,人都年轻了几分。
“好!”嬴瑃在一旁拍手叫好,“先是亲人团聚、又有乡君认干亲,今日可是双喜临门呐!”
“成贵娘子,司棋,劳你们快去安排几桌好饭菜,我们好生替这母女仨贺一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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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把大观园上交给朝廷后,住在园子里的主子下人就都搬了出去。
妙玉住的栊翠庵在大观园的范围内,她也得搬走。
因王夫人被圣上勒令出家,贾家给她在荣府西北角腾出几间房,布置成佛堂,供她起居修道。同时把妙玉也安排在隔壁。
妙玉喜静,一下子叫她搬到人多的地方,很是不惯。
王夫人因为贾宝玉日日来晨昏定省,时常碰见妙玉,贾宝玉就会去跟妙玉探讨诗词、佛法,她觉得妙玉会带左了宝玉的性情,引得他不爱读书,便想让妙玉搬出去。/x·1·9?9-t^x′t+.+c,o_m¨
她说水月庵、地藏庵都是贾家的,妙玉可以选一处搬过去。
妙玉虽住在荣国府不曾外出,却也风闻过这两个尼姑庵的风月事,晓得不是什么好去处,没有点头,却也生出了离开贾家的心思。
只是她本就因不合时宜,权势不容才被迫离开家乡,与师父进京。
这会说要离开,一时半刻她竟没地方可以去。
她年轻貌美,又携带大笔财产,并不敢随意出去找个庵堂挂单。
一日,惜春来找妙玉对弈。
妙玉开了一坛上年蠲的雨水,惜春亲自烹茶,两人手谈得正起兴时,忽闻屋外好一阵嘈杂声。
彩屏出去看,回来说:“是宝二爷在外面。府里现在不是要裁减人手么?二太太让把宝二爷院里的人再减几个出去,秋纹、碧痕、绮霰、佳蕙都被打发出去了。她们几个的娘嫂子来求二太太,恰巧宝二爷来给二太太请安,又在求宝二爷。”
“宝二爷最心软不过了,也帮着求情。二太太生气了,说秋纹她们几个勾、勾引主子不学好,万万留不得。”彩屏一边说一边脸红。
惜春与妙玉都是年轻姑娘,也羞红了脸,忙叫彩屏不许再说下去。o咸+鱼?看
“二哥哥还是那般不通俗务,家里越发艰难了,人人都在削减用度,怎他就减不得人?”
妙玉难免联想到自己身上,心有戚戚焉。
“那些女孩子在你们府中做惯了,怕是再难找着比你们这更宽仁的主家了,也难怪她们不肯出去。”
惜春想起妙玉是客居在贾家,自觉失言。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府里实在用不起这么多人,放他们出去,总好过在这里饿死吧?我倒想出去呢,却没有法子。”
妙玉知道惜春一心要学佛的,便打趣她:“我也住不久了,迟早是要走的,莫若你也跟我做姑子去?我俩也有个伴。”
惜春听笑了,说:“我倒想,妙姑就不怕我家里要去告你一个拐带的罪过?”
妙玉也笑:“你提醒了我,你可是公侯小姐,拐不得,拐不得!”
惜春哈哈大笑,伏在案上撞乱了棋盘。
“妙姑又说错了,这里可再没有公侯小姐了!”
一旁的彩屏等人听她俩的对话,那叫一个心惊胆战,生怕惜春真听进了妙玉的话,跟她做姑子去。
惜春的奶娘出来劝说:“姑娘们说笑了,在家里念念佛,背背经书也就罢了,真做姑子可使不得。你们年轻姑娘可不晓得外头的庵堂有多腌臜。”
“远的不说,就说咱家的水月庵,族里的芹大爷在那跟年轻女尼吃酒唱曲,可是被赖大管家给逮了个正着呢!”
惜春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吓了一跳。
“怎么会?芹儿不是管水月庵事的吗?”
奶娘说:“可不正是他监守自盗吗?姑娘想想,咱们自己的庵堂都这样乱,可更别提外边的了!”
妙玉也说:“我也是因为这个,想出去也不好找地方挂单,正发愁呢!西姑娘可别把我的玩笑话给当真了。”
惜春却有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主意,她拉着妙玉说:“你既不好出去,若是不嫌弃我那里屋子窄小,莫不如搬来与我作伴?我那里肯定比这清净,我有个伴一起对弈、修行,她们也不必时时怕我要出家去了!”
妙玉心动了,惜春在修道上很是有些悟性,妙玉与她算得上是知己。
搬来与惜春住,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只是,你家太太们能同意?”
惜春笑道:“我自有办法,妙姑且回去等着吧!”
几日后,惜春忽然说自己夜里魇着了,闹着说要去庙里清修一段时间才能安心。
荣国府正乱着呢,王熙凤病重,贾母有恙,王夫人被迫出家不能管事,邢夫人越管越乱,尤氏是客人不好管,所有事情竟一下子全压在李纨身上。
李纨守寡清闲惯了,这会正忙得焦头烂额呢,哪里能派出人来陪惜春去外面的寺庙清修?
她去找尤氏,希望尤氏能劝一劝惜春。
可尤氏跟惜春素来有嫌,只近几日才稍好些,她哪敢去劝?
“珠儿媳妇,不是我不帮忙劝西姑娘,我哪敢开这个口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我若劝她不去,日后若一时有什么不妥,她必是要怨我的。”
李纨无法,只好去找贾母。
刚到荣庆堂,却被鸳鸯给拦住了。
“珠大奶奶,老太太刚吃药睡下了,你可是有急事?”
李纨忙说:“倒不急,是西姑娘的事。她夜里魇着了,闹着要去庙里清修。可你也知道如今府里的,哪有妥当人能陪西姑娘去庙里住一段呢?西姑娘的亲嫂子尤大奶奶又不敢劝她,没办法,我就想着来找老太太讨个主意。不成想来得不巧了。”
鸳鸯说:“原来是为这事,要我说,珠大奶奶也不必惊动老太太,她老人家难得安生一时半刻的。咱府里原先的栊翠庵住不得了,可妙玉师傅不是还在府里吗?叫西姑娘跟她去住一阵听听佛法,或许也可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