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面目狰狞、满嘴污言秽语的男子,怎么会是她那儒雅精干的丈夫?
“老爷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你自己说的,会好生寻访英莲小姐的下落,以报答甄老爷的恩情。*k~a¢n^s_h^u^j`u~n·.?c^c\”陈太太嘴唇颤抖,声音中带着哭腔,“我又怎知你竟是如此忘恩负义之人!”
贾雨村咬牙切齿地咆哮:“蠢妇!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不想想科儿。我获罪了,你们母子又能得什么好?!”
他不提儿子贾科还罢,他一说,陈太太立马火气噌噌往上涨。
“老爷做梦呢,没我指证人林大姑娘身世,难道老爷还能被无罪释放不成?”
“我可听说了,老爷是因贪赃枉法才被下的狱。难不成还能是我逼老爷干的?”
贾雨村哑口无言,只“毒妇!蠢妇!贱人!”地反复咒骂。
员外郎都听笑了,说:“人都说你品行差,惯会侮上欺下。就今日来看,倒也没说错,连你的家人都怨你呢。”
陈太太说:“大人,虽说妾身没读过什么书,不懂很多道理。老爷在官场上干的事,妾身与小儿也不曾沾手。但到底我们锦衣玉食的生活是因老爷才有的,被连罪也是该的。只盼大人能开恩,饶我们母子一命。{?;新?¢完D}^本\神.站[} (追_最@新%¨~章D节-?”
员外郎说:“你若能提供贾雨村的罪证,朝廷会酌情处置的。”
陈太太忙说:“多谢大人!”
一旁的贾雨村这时才知道怕了,陈太太管家多年,他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不可能全部都瞒得过陈太太。
他慌张地叫唤着陈太太:“好太太!夫人!娇杏!你当真不念我们的夫妻之情?”
陈太太冷冷看着他:“老爷真当我是傻的呢。你我还有什么夫妻之情?老爷不是都跟李老爷说好了,休了我这个丫鬟出身的太太,立马就娶他女儿为正妻吗?”
“你怎会知道的?”贾雨村失声惊叫。
陈太太笑得讽刺:“那位李家小姐都跑我面前来辱骂科儿是婢生子了,我还能不知道?”
贾雨村没料到这件还未定下的休妻再娶之事会让陈太太提前知道,他颓然瘫在地上,心想这下彻底完了。
这时,贾雨村听到员外郎对旁听的贾琏说:“既然甄氏身世己查清,贾同知你们可以走了。”
贾雨村突然想到,自己既没了活路,又怎能让宁荣二府置身事外!
他猛地首起身,赤红着眼睛,大喊大叫:“大人!大人!那些事都是宁国府、荣国府的老爷们指使我干的!什么叫薛蟠脱罪、抢了石呆子的扇子、强娶洪志财的未婚妻,都是他们逼我干的!大人可不能饶了他们!”
贾琏坐得好好的,突然被天降一口大锅,即刻便怒了。£¥如}¥文¤网· ?<免>D费{阅·D#读1-
“你少胡说!我们家什……”
“啪!”
他话未说完,员外郎重重敲了一下惊堂木。
“贾同知,公堂之上请勿高声喧哗!”
“接下来之事与你无关,你且速速退下!”
贾琏又惊又怒,却只能离开。
嬴瑃和香菱在后面,她给了贾琏一个眼神,示意他出去再说。
三人离开刑部,坐上马车,王多海夫妻与香菱回孙府,嬴瑃与贾琏则往荣国府去。
嬴瑃对贾琏说:“琏二哥,贾雨村那厮说的,薛蟠和石呆子我知道,强娶洪志财的未婚妻又是怎么一回事?”
贾琏想了一阵,才说:“年前珍大哥哥新纳了一房小妾,听说颇费了一番手段。或许就是这个。”
嬴瑃冷笑一声:“这种事,二哥你能不知道?我可不信。”
贾琏很是委屈:“妹妹
这次可冤枉哥哥了!年前我又不在府里,等我回来,家里一堆的事,亲戚家也一堆事。刚这两天才得空,你又叫我来跑腿。我还能记得有这么一件事就不错了!”
嬴瑃没说自己信还是不信:“那就等回去叫珍大哥哥来说个清楚!”
“还有薛蟠和石呆子,圣上己经为薛蟠案贬了二叔,就先不管了。那石呆子,为几把扇子被贾雨村弄得家破人亡的,虽不是我们家亲口指使,但父亲到底是拿了人家那些扇子,免不了是有罪的。我们得劝父亲先上折请罪,别明儿又被人一本参到御前,那可就闹大发了。”
理是这么个理,可贾琏哪敢劝他亲爹呀!
“妹妹又不是不知道,为着石呆子,哥哥的头都被父亲打破了。”
“此一时彼一时,有二叔这个前例在,父亲应该会听进去,我也会与二哥一起劝父亲的。”
贾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照嬴瑃的话去做。
回到荣国府,兄妹俩分头行事,嬴瑃去请王夫人、贾政去贾母处说话;贾琏则去大房请贾赦与邢夫人。
这几人来到贾母房里,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王夫人问:“二丫头,你怎么回来了?急急忙忙地叫我们过来做什么?”
贾母还在气嬴瑃,扭过头不看她。
嬴瑃等成贵娘子与平儿把王熙凤也扶过来了,才把在刑部公堂的事情说出来。
她只一句话带过香菱的身世,侧重强调贾雨村要把干过的坏事都推贾家人身上,他们必须要赶紧向圣上请罪,免得又被从重发落。
贾琏也说:“我己叫人去隔壁府请珍大哥哥来,看他那里可有什么是经贾雨村手办的事,也赶紧处理了。”
贾赦犹不信,认为他兄妹俩胆小如鼠,一点风浪都经不得。
“我们这等人家,这点小事算什么?”
嬴瑃冷笑:“算丢了一个五品官!怎么,二叔没了官身还不够,父亲也想被圣上一撸到底?”
“你!你!”贾赦气得胡子都歪了,狠狠拍了几下桌子,指着嬴瑃说不出话来。
贾政脸上也五颜六色的,心里憋屈得不行。
贾母看贾赦也被嬴瑃气得要死,竟忽然觉得心里舒坦了。
她冲贾赦说:“老大,事己至此,保住爵位要紧。你就按孩子们说的办吧,赶紧写折子请罪去。”
贾赦听贾母也这样说,只得朝书房去。
贾政见贾赦走了,他也不想待了,起身要走。
嬴瑃却开口拦他:“二叔,先别走。您老也得写。”
贾政觉得莫名其妙的:“二丫头,叔叔早就上过请罪折了。不必重复再写。”
嬴瑃伸手指了指贾琏、王熙凤、王夫人三个,说:“二叔还是自己问二婶和哥哥嫂子,都干过什么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