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乾隆收拾士绅新方法,怡王直呼过瘾!
鄂尔泰听了这话,才开始感到後背一凉。
他此时才体验到,面前这四爷有多可怕!
明明自己是公心,却硬说自己是引荐私党。
而自己,还不能否认。
否认就是质疑主子的英明!
鄂尔泰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为何两代帝王都很喜欢这位皇四子了。
「主子没有冤枉奴才!」
「亏得主子这一巴掌,奴才才醒悟了过来,知道自己虽没有引荐私党之心,但已有引荐私党之实。」
「谁不知道奴才和查郎阿关系匪浅,既入军机,奴才确实应该在引荐查郎阿这事上避嫌。」
鄂尔泰立刻否认且改了一番说辞。
没办法,权大一级压死人。
鄂尔泰在西南虽然说一不二,但进了京,就得伏低做小。
弘历这也算是给他上了一课。
而弘历见他服了软,也就没有再打算继续计较。
毕竟,鄂尔泰怎麽说也是改土归流的功臣。
他引荐查郎阿,目前也说不上是有引荐私党的实证。
但弘历也没有完全冤枉鄂尔泰。
因为,历史上,这个查郎阿在川陕总督任上,就是仗着鄂尔泰这个军机大臣的支持,诬陷岳锺琪怯战的。
查郎阿把本该是满人将领纳喇查廪因为整天喝酒丶游乐,防备非常松懈导致的战败,栽赃给了岳锺琪部将纪成斌和曹勷,导致岳锺琪被夺职下狱,其部将则被斩首。
这里面,根本原因就是,鄂尔泰作为八旗官员,也排挤岳锺琪。
而鄂尔泰排挤岳锺琪,除了因为岳锺琪不是旗人外,也与岳锺琪当时在朝中的支持者是张廷玉有关。
在雍正七年,支持征讨准噶尔的大臣,除了地方上的大将岳锺琪外,就是中枢的张廷玉。
这也就是使得,同样是民籍汉人的张廷玉在入军机处後,与岳锺琪形成了天然同盟。
而这让比张廷玉晚进军机处的鄂尔泰,更愿意利用旗人对岳锺琪的不信任,排挤岳锺琪,进而削弱张廷玉的权势。
可以说,岳锺琪冤案虽说第一责任人是雍正自己想为自己的微操失败甩锅,但鄂尔泰这个军机大臣在里面,的确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弘历现在给鄂尔泰一巴掌,也是想让他老实一点,别为了排斥异己到不在乎他这个主子感受的地步。
「起来吧。」
弘历这时淡淡地说了一句。
鄂尔泰也就谢恩起了身。
弘历本着打一巴掌後就该给颗甜枣的原则,说道:「虽然你刚才为引荐私党,不顾大局,但你办事能力还是很强的,在西南改土归流也立下了大功,让你入军机处学习行走,也是我给汗阿玛郑重建议後,汗阿玛深思熟虑决定的,有意让你做满臣表率!」
鄂尔泰抿了抿嘴,而垂首道:「主子的恩典,奴才没齿难忘!奴才也不敢让主子失望,定全力做好满臣表率,但奴才也确实因为自己是满臣,才担心岳锺琪驾驭不了西路军的八旗将领。」
「但凡他驾驭不了的,那就是该杀的。」
弘历冷冷地回道。
鄂尔泰微微一怔,後背再次寒意袭来。
弘历则起身走到了槛边,而双手背在御赐金黄腰带後面说:「因为,不该杀,他又驾驭不了的八旗官将,已经位居高位了。」
弘历这话的意思是,以旗人升官更快的原则,还在岳锺琪麾下做事的八旗官将,那要麽才干平庸,要麽资历不足。
前者如果不听命,属於无能又无规矩,留者也无益。
後者如果不听命,属於还未立功就目无上官的刺头,自然留者也不利於严肃军纪。
而大清八旗集团本就是一个军事组织。
八旗旗人的根本使命就是为大清交血税。
要不然,八旗旗人免税免役乃至司法优待的国家法理就不存在。
所以,旗人犯别的事还能优容,但军纪上犯事就不能优容!
在鄂尔泰丶傅尔丹入军机後没多久,就转眼到了雍正八年正月。
而这段时间,也不只是石麟丶鄂尔泰质疑岳锺琪,陆续还有其他官员。
但弘历皆没有理会。
不过,由於这一世雍正更加大胆的改革礼制,以加强集权,所以,意图阻止岳锺琪领兵的保守派势力不只是旗人,也有不少汉人士绅。
因而,在雍正八年正月元夕的一天。
当岳锺琪那五岁的长孙岳浚,跟着几位叔辈和仆人出来看灯会时,却被突然冲来的一伙人流给冲散了。
然後,没多久,这岳浚就被早就盯上她的人给打晕抱进了一间民房内。
当岳浚醒来时,就发现自己浑身已经捆绑,这让他害怕的不行,而哭喊起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啪!
一盘鞭在头上的壮汉,走了来,给了岳浚一巴掌,接着就指着他威胁道:「不准哭闹,听到没有?不然,我们就让你回不了家!」
岳浚瞬间鼻子就被打出了血。
这壮汉见此只得拿袖子给岳浚擦去鼻血:「这麽不经打,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岳浚则撇嘴看向这壮汉:「为什麽抓我,是要银子吗?」
「不为银子,我们只给人拿钱办事,也不知道为什麽,总不过是你们爹妈得罪了人。」
这壮汉说着,就把他的鞋袜都给脱了下来。
而岳浚只吓得浑身颤抖,泪珠滚滚。
这壮汉只得握紧他的脚,把他的脚摁进了涂满新鲜猪血的纸上,然後印在了衣服上,还在上面写了「岳将军收」四个字。
一个月後,岳锺琪在科舍图的营帐内,看见了这一件小孩衣服与衣服上的血脚印和血字。
同在这里的福彭也看见了这一幕:「这是什麽意思?」
「他们这是希望我辞官,如果辞官不成,希望我暴毙於行军途中。」
岳锺琪说着就面色凝重地举起手中的衣服说:「所以,才把有我长孙血脚印的衣服送来,让我们的哨骑发现。」
「竟如此卑鄙!」
福彭不由得切齿说了一句。
在雍正八年二月的一天,弘历也收到了福彭的密奏,言岳锺琪长孙在歹人手上,被作为要挟岳锺琪不要为朝廷做事的筹码。
弘历知道後,黑了脸,立刻就将诸军机大臣传见到了毓庆宫,让他们知道了这事。
「唆使岳锺琪造反,用匿名揭帖为难汗阿玛暂且不提,竟然还用这种方式干扰军国大事!」
「你们说说,朝廷该怎麽做?」
弘历为此问了起来,且先看向了领班军机大臣马尔赛。
但马尔赛看向了张廷玉。
张廷玉则沉默不言。
反而是傅尔丹先站了出来,声震如雷道:「奴才觉得,这事,下面的责任要追究,首先是,川陕的总督就跑不了!」
弘历点头,打量了这傅尔丹一眼。
他不得不承认,这傅尔丹真如历史所记载的一样,颀然岳立,面微赬,美须髯,所以,此刻站在他面前,也真如铁塔一般雄伟,颇为英武。
无疑,这傅尔丹能在历史上得雍正赏识也是有原因,至少颜值上很给八旗贵族长脸。
当然!
傅尔丹虽然在疏谋少略,但在勇武上还是够的,历史上轻信策零的奸计而中埋伏後,没有怯战而逃,而是拼死力战,所以没有被雍正严惩。
除此之外,难得的是,傅尔丹也没推诿责任,把锅甩给岳锺琪,说是岳锺琪的西路军不救援他。
这一点比查郎阿这样的满洲大臣要强不少。
现在,傅尔丹也第一个先站出来要求追究下面的责任,没有因为现任川陕总督就是八旗贵族查郎阿而保持沉默。
这也就让弘历觉得傅尔丹留在中枢,当满臣代表,倒是挺好,比在前线带兵更有意义。
鄂尔泰见傅尔丹先开了口,表现的比自己还坦荡无私,又想到弘历之前对他的训饬,也就在这时跟着站出来:「这样的情况,的确要追究,成都驻有八旗,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可见川陕总督查郎阿一个懈怠之罪是跑不了的。」
大学士蒋廷锡见这两满臣不为自己旗人官员诿过,则也跟着道:「这事也不能全怪查郎阿,成都素为繁华之地,元夕佳节,出门看灯的人会很多,而蜀地民风彪悍,如今这样,恐主要还是我汉人士绅中不肯承认礼从天子的败类所为,毕竟他们连君父都敢为难。」
「这也与近来朝廷严追逋赋有关,欠税贫民走投无路,被逼为盗贼,自然就会被不愿意西北再有战事而损天下民利的士绅利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张廷玉这时说起别的缘由来,他是第一个支持整兵备战的汉臣,自然不怕说这样的话,会被人怀疑他在为汉人士绅说话。
鄂尔泰甚至也因此附和张廷玉:「奴才以为,张阁老说的极是,云贵改土归流还在进行,四川为其後方不能乱,所以,追查逋赋最好别在蜀地进行,也不能以限制科举的方式威胁。」
「既如此,就特免了蜀地的逋赋!」
「科举也不因此限制。」
弘历为此跟着说了起来。
接着。
弘历又突然沉下脸来说:「但也得对这些在背地里兴风作浪的士绅采取一些对策!」
「光是明面上的观风整俗还不够!」
「以我看,既然不能限制科举和追查欠税,那就得整一个红黑册!」
弘历说到这里就对傅尔丹点了名:「傅尔丹!」
「奴才在!」
「你是领侍卫内大臣,就由你从二等侍卫中选七名侍卫,让他们秘密去四川成都,从驻防八旗选通当地风俗口音的,去成都府与周边府县。」
弘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访问民情,策动百姓一起,将当地士绅富户调查一遍,记录成册!」
「这些士绅富户做了一件善事,就在册子上画个红圈,做了一件恶事,就在册子上画个黑圈。」
「於秋税徵收结束前密奏给朝廷,到时候把黑圈最多的,选几家查办抄家,以补欠税和充作军需,且取一成为钦差赏银和经费。」
「嗻!」
弘历接着又冷冷看向其他军机大臣:「大清无意要消灭士绅,但有意要引导士绅向善,而且这份决心很大!」
「这个政策就先在四川试点,试点何时结束,且看当地风俗何时改变,会不会再有大员家眷的安危都保证不了。」
弘历这麽说後,也在来看十三叔时,把自己这个决定告知给了老十三:「十三叔,觉得这样会过瘾否?」
「这还用说?是真过瘾啊!」
老十三反问了一句,就摸着膝盖笑道:
「这样,四川士绅们该人人自危,互相揭发了,而庶民和清寒薄宦之家又影响不到,毕竟,他们即便有心为恶,为恶之数也有限。」
「而朝廷又解决了地方亏空不足和军需造成的民众负担增加问题」。
「难得你弘历能想到这种阳谋之策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