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142-城邦的计划
高墙之下，城邦的重要事都由沸汤会议讨论解决，
长条形的石桌两侧，坐着一众城邦的高层管理者。有身着华贵丝绸，掌管财政的黑珠供奉官；有身披坚甲，负责城防的卫成统领；有神情严肃，主管律法的审判长；还有几位是负责不同区域的拓垦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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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的主题，与往年并无不同。
黑珠徵收。
「各位，今年风暴提前，想必大家心中有数。」一名黑珠供奉官率先打破沉默，「不少野人窟因此覆灭，损失难以估量，今年的黑珠税能收上来的恐怕会比往年少上许多。」
「没错。」
「这件事很简单，将那些体量比较大的野人窟切割，派人去收复失地，以确保来年。
」
主位上，议会长是一位身形枯稿的老者，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眼窝深陷。
直到会议进行一段时间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无论如何，黑珠的数量，不能少。」
一句话，议事厅齐齐附和。
正当会议准备继续进行下一项议程时，一名情报官脚步匆匆地来到会议桌前。
他单膝跪地：「会议长，诸位议员，派出去的几位使者都已安然回城，但负责第四区域的徵税使者，连同税收一起失踪了。」
情报官不敢有丝毫怠慢，继续凛报：「我已第一时间派出斥候前去调查。在他预定行进的路段，发现了明显的袭击痕迹，现场还找到了一些无法辨认身份的尸体。」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顿时一片哗然。
城邦的使者在外遇袭，这在城邦建立以来的历史上，都堪称闻所未闻的恶性事件。
「是谁如此大胆？」一名卫成统领忍不住低声惊呼，「那些野人绝不敢如此，是不是尸鬼群的袭击？」
「不排除这个可能。」另一侧，主管律法的审判长皱起了眉头，沉声道，「但尸鬼的行事风格通常更为直接，很少会留下这麽多需要分析的线索。」
众人议论纷纷，各种猜测不绝於耳，却始终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继续汇报情况。」议会长示意。
情报官：「虽然没有具体线索，但在片区域，最近出现了一个自称为死灵皇帝的神秘人物，他庇护了原本濒临灭亡的苔藓聚落，并且帮助他们抵御了风暴的侵袭。」
「种种迹象表明，这位死灵皇帝似乎对我们城邦赖以生存的资源黑珠，也抱有极大的之心。」
他顿了顿：「因此，那个受到庇护的苔藓聚落，已经公然拒绝向城邦缴纳黑珠税。」
「什麽？！」
「城邦安稳了太久，总有人不自量力。」
「好胆量，应该尽快消灭他们。」
「没错。」
「附议。」
会议上，一致通过。
「遇难的使者，在得知此事後，曾动用法术，切断了通往苔藓聚落的温泉节点，以此作为警告。」
情报官继续解释道：「我推测，很可能正是这一举动，才招致了那位自称死灵皇帝的疯狂报复。」
「根据我们最新掌握的情报，他们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似乎在暗中大规模收集黑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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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用粗糙树皮制作而成的简陋信封，双手高高呈上：「这是斥候们从一名试图与苔藓聚落交易的野人口中缴获的，据称，这是那个名为苔藓聚落的野人窟，与其他周边野人窟进行黑珠交易的秘密价目表。」
议会长伸出枯瘦的手，接过了那份树皮信封。
他随意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眼神中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随後，他将信封向下传递，示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过目一遍。
会议室里再次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他们为什麽要收集黑珠？又从哪里来那麽多资源支持交易？」
「这值得调查。」
「附议。」
「这些野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我看是想死了。」
「那个死灵皇帝，必须得到处罚，不能让更多人探究和模仿。」
「应该派出军队根除他们。」
会议快速讨论。
「那个区域。」议会长开口，「是谁负责？」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会议桌末尾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一位负责城郊拓垦的议员，原本就因紧张而显得苍白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如同死人般煞白。
豆大的汗珠，不受控制地从他的额头滚落，浸湿了衣领。
他颤抖着双腿，几乎是挣扎着从座位上站起，然後「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
「会议长大人—是，是我负责的区域。」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议会长微微向前倾过身体，目光落在跪伏於地的拓垦议员身上：「在你管辖的区域内，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恳请会议长大人法外开恩，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我——.」拓垦议员语无伦次地磕着头，额头与坚硬的石板碰撞，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咚咚」声。
议会长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古并无波的冷漠。
「人们总是在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之後，才乞求着原谅。」他声音不大，「却从来不知道，从一开始就不要犯错，不是吗？」
「附议。」
「附议。」
「附议。」
「附议。」
会议全票通过。
议会长站起身，缓缓举起了手杖。
手杖的末端，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寒光。
下一瞬，他猛地将手杖向前一送。
「呢——·
跪伏在地的拓垦议员身体猛地一僵，双眼难以置信地圆睁，口中涌出一股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便软软地倒在了自己汇聚而成的血泊之中，死不目。
那根黑色的手杖，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被手杖杀死，在城邦人眼中，这是最耻辱的死法。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议会长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蚁。
他平静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杖尖端沾染的鲜血。
他擦得很仔细，很认真，仿佛在完成一件无比神圣而庄严的仪式，每一个动作都慢得令人心悸，令人室息。
直到将手杖擦拭得不沾染一丝血迹，他才将那块手帕摺叠收起，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因恐惧而深深低下头颅的议员们。
「现在，谁愿意替他去处理这个小小的麻烦？」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
议会长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名距离那具尚有馀温的户体最近的卫成统领身上。
「你。」他随手一指，「你所管辖的卫成区域，距离他负责的拓垦区最近，那这个烂摊子，就由你来收拾吧，做得好，你就是下一个拓垦议员。」
被点名的那位卫成统领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连忙从座位上起身，应道：「遵命，会议长大人！」
议会长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主位的阴影之中。
「安稳。」他再次强调，声音轻得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城邦的安稳，高於一切。」
被点名的卫成统领，在会议结束後，脚步沉重地走出了议事厅。
直到冰冷的夜风吹拂在脸上，他紧绷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一些。
这是机遇，也是考验。
他的一名随从，一个同样身着制式甲胃的年轻士兵，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大人，您没事吧？」随从低声问道。
统领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向前走着，靴底踏在坚硬的石板路上。
城邦内部，高耸的石墙将寒冷丶饥饿丶尸鬼彻底隔绝。
街道规划得整洁有序，两侧的屋舍虽然也多为石制，却远比城外那些破败的野人窟要精致坚固得多。
他们是活在城市里的人，而不是地库里的野民。
空气中弥漫着火山温泉特有的硫磺气息，混合着地热的温暖，将温度提升到一个合适居住的区间。
「大人，」随从见统领久久不语，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这个所谓的死灵皇帝，究竟是从哪来的？属下听说，他似乎掌控着一支规模不小的亡灵军队。」
「是啊，军队。」
统领的脚步微微一顿，陷入了沉思，好一段时间後才恢复清明。
「对方既然对黑珠的贸易如此感兴趣，甚至不惜为此与城邦撕破脸皮，那我们便可以利用这一点。」
「立刻派人，挑选一个与苔藓聚落有过接触，且对城邦心怀不满的野人窟。」
「让他们向那个死灵皇帝传递消息，表达愿意脱离城邦的掌控，转而接受他的庇护，
但前提条件是，必须由那个死灵皇帝亲自出面，前往他们的聚落进行受降仪式，以示诚意。」
统领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只要能将他从那个乌龟壳里引诱出来，进入我们事先布置好的包围圈，任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难飞。」
随从闻言，眼晴一亮，脸上露出了钦佩的神色。
「这真是个好办法，您会如愿成为新的拓垦议员！」
霍恩结束了温泉浴，返回了埃德蒙拉商会赠予他的庄园。
简单处理了一些现实中的琐事後，他便迫不及待地取出了那台熟悉的掌机。
力量，正是他这麽做的理由。
【欢迎回来，霍恩】
【是否前往第五层？】
【是】
他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了苔藓聚落的石室内。
幽光闪烁，布鲁斯的大脑袋立刻从门口探了进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腿。
格罗姆的身影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旁，空洞的眼眶中魂火跳动。
「泡一泡对身体好，不赖，什麽时候我们亡灵军团也组建一个泡温泉大会。」
霍恩伸了个懒腰，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之前在黑市上搜罗到的那些强大生物的骨骼。
「格罗姆，这些是给你的。」
格罗姆闻言，眼中的魂火明显兴奋起来。
它伸出骨爪，接过那块散发着蛮荒气息的远古巨人头骨碎片，以及恐爪兽的脚趾骨丶
地行龙的尾椎骨等材料，毫不犹豫地开始吞噬。
坚硬的骨骼在它口中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磅礴的能量被它迅速吸收转化。
片刻之後，当所有骨骼都被吞噬殆尽，霍恩眼前浮现出格罗姆的属性面板。
其晋升三转的进度，已然来到了百分之七十有馀。
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再次普升。
「不错，氪金果然是最便捷高效的成长方式。」霍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了米拉略带恭敬的敲门声。
「陛下，您在吗？」
「进来吧。」
米拉推门而入，「陛下，您吩附的事情，已经初见成效了。」
她引着霍恩走出石室，来到聚落的空地上。
与霍恩上次离开时相比，如今的苔藓聚落无疑显得更加繁荣和有活力。
聚落的规模扩大了不少，空地上搭建起了更多的简易帐篷和木屋，人来人往，虽然衣着依旧朴素，但脸上却多了几分安定与希望。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辆由阿古兽牵引的简陋雪机车，正满载着苔藓干丶蘑菇以及一些不知名的矿石，准备出发前往其他聚落进行交易。
那些曾经只敢在洞窟深处瑟瑟发抖的居民，如今也敢於走出聚落，参与到贸易之中。
「很好。」霍恩看着眼前这欣欣向荣的景象，微微颔首。
米拉带着霍恩来到一处新建的丶由重兵把守的石窟前，
几名手持武器的聚落战士，以及数具沉默停立的髅，警惕地守卫着入口。
「陛下，这是我们专门开辟出来，用於存放黑珠的仓库。」
米拉示意守卫打开石门，一股浓郁的能量波动扑面而来。
石窟内，整齐地摆放着好两个半人高的大木箱。
米拉上前，打开其中一口木箱的盖子。
要时间，幽暗的光芒从箱内满溢而出，映照得整个石窟都带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箱内，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大小不一的黑色珠子。
霍恩随意地抓起一把黑珠，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灵魂能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毫不客气地将这些黑珠尽数收入了自己的空间戒指和另一件空间装备蛙腹囊之中。
待清点完收获，米拉神色一正，对霍恩禀报导：「陛下，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
「就在不久前，一个名为枯骨地窟的聚落派来了信使，他们表达了强烈的意愿，希望能够脱离城邦的控制，转而归顺於您，接受死灵皇帝陛下的庇护。」
「但他们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希望您能够亲自前往他们的聚落，主持受降仪式，
否则，他们不敢轻易相信。」
霍恩闻言，眉毛微微一挑：「是吗？听起来挺像那麽回事—你对他们了解多少？」
米拉点头：「他们之前遭遇过困难，黑珠税没有交够，所以被禁止进入城邦交换资源，相当艰苦，死了很多人，很早就心怀不满了。」
「原来如此，这麽说倒是有可能。」
霍恩又侧过头，看向肩头的科瓦斯：「科瓦斯，你有什麽看法？」
科瓦斯眼眶中的幽紫色魂火闪烁了一下，主人是在考他。
它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才灵魂传音回应道：「主人，就如您所料想的一样，这件事并非表面看起来那麽简单。」
「哦？说来听听。」
霍恩挑眉，他觉得这件事跟米拉说的差不多，受到了城邦的压迫，随後他们打算投靠自己。
「您不久前才劫掠了城邦的税收使者，以城邦的情报能力，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必然已经将您视为心腹大患。」
「那些野人聚落，虽然乐於与我们进行交易，但他们对您的真正实力，其实并没有一个直观且深刻的了解。在这种情况下，让他们抛弃根深蒂固丶积威已久的城邦，转而投靠一个新兴的势力，风险过大，可能性极低。」
「因此，我判断，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甚至，是一个由城邦精心策划，旨在引诱您现身的陷阱。」
「一切都在您预料之中。」
霍恩听了科瓦斯的分析和吹捧，点了点头，也觉得有道理。
「不错，我早就猜到了。」
他厚颜无耻承认下来，随後看向米拉：「米拉，如果城邦方面真的想要对我动手，他们可能会派出什麽样的力量？」
米拉闻言，她仔细回忆起来：「我曾经进入过城堡，远远见过数支常备的卫成部队，
他们分别由几位强大的统领掌控。
「这些统领本身就是实力高强的非凡者，能够轻易狩猎尸鬼，他们魔下的士兵，是从各个聚落中挑选出来的最顶尖的猎手和战士，经过城邦的武装和训练，战斗力强悍。」
「一旦城邦下定决心要清剿某个目标，他们通常会出动至少一位统领，率领一支精锐的百人队。
若是目标极为重要或强大，甚至可能同时出动数位统领，以及更多的兵力。」
霍恩听到这里，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军队吗？他最不怕的，恰恰就是成建制的军队。
倒不如说，多来些。
「既然如此，那就将计就计。」霍恩很自信，「对方既然如此盛情邀请，希望接受我们的庇护，我们文怎麽能让他们失望呢？」
他转向米拉：「米拉，你跟我一同前往。」
「是。」米拉毫不犹豫地应道。
片刻之後，霍恩与米拉骑乘着高大的阿古兽，在一队髅狼斥候的护卫下快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