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争雄十六国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01章 老慕容会攻邺城
    第201章 老慕容会攻邺城

    自燕王太子慕容宝,率领族叔慕容拔丶表弟宇文输丶表叔兰审一千王公贵戚,北渡黄河进入河内郡,短短十日以来,全郡县城坞堡相继归附。

    自五月中,汇集在野王县(河南沁阳)的燕军已至五万馀众。

    慕容垂也随之驾临野王县,将其作为燕军在黄河以北的大本营,调集兵马粮草准备攻打邮城。

    起兵一月,慕容垂已占据陈留丶荥阳丶河内三郡。

    向西兵临虎牢关,威压洛阳符晖,向东进兵邺城,打出收复燕国旧都的旗号。

    慕容垂复国声势浩大,势力拓展极其迅猛,关东州郡士族多派亲属前往慕容垂帐下,请求归附。

    野王县城东郊,燕军大营之内。

    慕容宝刚刚接到一封来自关中的书信,信是济北王慕容泓所书。

    慕容泓在信中告诉他,最小的同父弟弟慕容柔,他的长子慕容盛,已在长安被梁广所杀!

    大帐内,慕容宝发出一声凄厉哭喙。

    这一月来,慕容宝率军连战连捷,十日拿下河内全郡,燕王太子名号响彻一时。

    志得意满之际,慕容盛被杀消息,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慕容盛是他和太子妃段氏第一个孩子,自幼聪明伶俐,极会讨人欢心。

    对这位阴差阳错滞留在长安的长子,慕容宝内心还是极为牵挂的。

    不想,等来的却是噩耗。

    「此前,悉罗腾通过济北王传信,说是有办法把人送出长安。

    济北王也答应我,派兵护送二人返回关东。

    不料,梁广那贼奴,竟敢屠我慕容氏血脉!」

    慕容宝咬牙切齿,泣不成声。

    慕容垂高坐主位,拿着书信眉头紧锁。

    若非来信,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小儿子叫慕容柔。

    对嫡长孙慕容盛的死,他倒是颇为遗憾。

    那孩子明敏聪慧,好好调教一番,将来说不定能承国祚之重。

    被梁广所害,实在可惜。

    慕容垂叹口气,有一丝丝心痛。

    两位子孙的噩耗,能带给他的伤痛,也仅此而已。

    他经历过太多沉浮,参与过太多杀伐屠,这点小事,还不足以搅乱他的心绪。

    儿子孙子,他还有一大堆。

    荥阳燕王行宫,各关东士族丶各地州郡丶各族酋帅进献的妙龄女郎还有一大堆,鲜卑人丶汉人丶匈奴人丶扶馀人丶丁零人丶乌桓人.....

    只要他想,女人多到宠幸不过来。

    虽说年届六十,他自觉精力也不输盛年,再生十个八个也不成问题。

    最喜欢往他身边塞女人的段氏鲜卑,不久前送来一位芳龄少女,乃是小段妃的族妹。

    在这位小小段妃身上,慕容垂找到了年轻时候的感觉。

    小小段妃不负家族重望,拿下三夫人之首的贵嫔之位。

    老段家这回可以把心放肚子里,只要家族还能养育出美人,只要段氏女还能睡在慕容垂父子身边,大燕国第一外戚的地位决计跑不掉。

    慕容宝还在垂泪抹鼻涕,慕容垂随手把书信放到一旁。

    「此事,你怎麽看?」

    慕容宝拱手,硬咽不止:「回大王.::::.臣..::.臣定要血洗长安,捉住贼奴梁广,千刀万剐之!」

    慕容垂扶额:「孤是问你,梁广收降长门亭四部鲜卑一事!

    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说这些有何用?

    等你哪日当真统领大军,打进关中再说!」

    慕容宝吸吸鼻涕,「臣以为,梁广利用鲜卑族群之间的争斗相互制衡,着实卑鄙!

    可是这一招,也能起到分化关中鲜卑,阻止济北王丶中山王继续壮大力量的作用!」

    慕容垂露出一丝笑:「能看出这些,说明你还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

    慕容宝却笑不出来,心里还在为长子遇害而伤感。

    慕容垂脸色凝重起来:「梁广此举,所谋之大,之深远,令人不寒而栗!

    长门亭可足浑部,已被他分化瓦解。

    悉罗腾父子被他拿住把柄,轻易不敢再动弹。

    慕舆盛丶屈突涛所代表的两部,已是成长在关中的全新鲜卑部族,与关东鲜卑并无实际联系。」

    慕容垂起身步,「济北王若不能一举捣毁长安,一旦战败,关中数万户鲜卑必定分化。

    一部分出逃,一部分死心塌地效忠秦。

    听闻秦主派巨鹿公符睿领军,梁广为先锋都督,这一战至关重要,关系到关中起事究竟能否成功!

    若是战败,短时间内,关中荷秦统治难以动摇..:::

    慕容宝也紧张起来,「济北王魔下有慕容恒丶高盖丶宿勤崇丶段随..::.难道还会不敌一个梁广?

    符睿一介狂生,更不足惧!」

    慕容垂笑:「高盖丶宿勤崇,勇夫耳!

    段随阴险狡诈,慕容恒野心之徒。

    这些人上到战场,对付寻常敌人还好说,对付梁广,你认为有几分胜算?」

    慕容宝咬着牙,恨恨道:「梁广贼奴,勇猛如虎,奸诈如狐,可他明明不到二十岁!

    天底下,怎会有这种怪物?」

    慕容垂笑了笑,重新回到帅位端坐。

    这天下哪有什麽怪物,有的只是真正的天骄豪杰,命世之才!

    想他十三岁跟随父兄上阵,征伐多年鲜有败绩,不也一样被世人看作怪物。

    秦主符坚丶他慕容垂和梁广,当年的桓温,其实都是一类人。

    都是应运而生,只待风云际会,便能异军突起的英雄人杰!

    只因世人大多是凡俗之辈,才把他们这类人看作是怪物。

    慕容宝虽是他的儿子,却也不能免俗,终究只是一位平凡之辈而已。

    慕容垂心中叹息,摇摇头驱逐杂念「梁广若能收服长门亭鲜卑,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我东部鲜卑自南下灭赵以来,族群散居北方各州郡。

    陇西丶关中丶并州丶司隶丶关东哪里没有鲜卑人聚集?

    假以时日,若梁广自成气候,这些鲜卑族群除了我慕容燕国,又多了一个可以投效归附的对象。

    对於大燕来说,这是不容忽视的隐患!」

    慕容垂语气凝重,难掩忧虑。

    「大王所言极是!」

    慕容宝走到一旁,倒了些酪浆奉上。

    「不过济北王丶中山王兵马犹在,关中胜负还犹未可知。

    济北王密信相告,说是符坚病重,以服食药散续命。

    如果此事属实,想来符坚命不久矣。

    符坚一死,关中必定生乱,秦还能维系多久?

    梁广野心再大,要想成气候,这些关中乱局就足够他应付几年。

    何况世事无常,再厉害了得的人物,也有生老病死之日。

    臣不相信他能一直安然无恙,哪天暴毙而亡也说不定。」

    慕容宝灌了几口酪浆:「待攻克邺城,光复大燕旧土,燕军挺进关中之日,

    这些个鼠辈都将碾成粉!」

    慕容垂捻须笑了几声,这番话听上去狂妄,可身为大燕太子,将来之人主,

    岂能没有雄心壮志?

    慕容宝有此心气,也让他老怀安慰。

    「也罢,命右长史段崇密切关注关中局势。

    现下,还是以攻克邺城为第一要务!」

    「臣明白!」

    当即,慕容垂在大营召集公卿臣僚,准备商议会攻邮城,

    原荥阳太守,如今的燕王府从事中郎郑豁前来禀报:「大王,符不遣姜让前来出使,是否召见?」

    「喔?」慕容垂有些意外,符不竟然派姜让来见他。

    慕容宝道:「姜让此来必为说客,大王不必理会,派人杀之或者逐出大营即可!」

    慕容垂摇头:「前番在邺城,姜让对孤一家还算照拂,不得妄加伤害,请入帐中相见!」

    过了会,在郑豁带领下,长乐公符不魔下,公国郎中姜让步入大帐。

    「将军别来无恙!」

    姜让立於帐中,施施然揖礼。

    慕容宝拍案大怒:「燕王御前,还不跪下?」

    姜让捻须大笑,对左右怒目相视的燕国公卿臣僚视若无睹。

    慕容垂不以为意:「君请入座!」

    姜让警了眼一旁放好的蒲团,并不理会,自顾自地道:「我只知,公乃大秦天王陛下所拜冠军将军,不知什麽燕王!

    将军不必客气,我此来只为替长乐公问几句话!」

    慕容垂颌首:「君请说!」

    姜让语气严厉:「将军四处出击,攻城略地,如今又屯兵野王,莫非是想谋攻邮城?」

    慕容垂笑道:「邺城乃我大燕旧都,既要复国,自然要先光复旧都!」

    姜让目光灼灼,昂首直视:「劝公一句,过而能改,犹未晚矣!」

    慕容垂默然片刻,「孤受天王不世之恩,愿礼送长乐公回长安,自此秦燕两国以虎牢为界,永世邻好!」

    姜让冷笑:「将军当真要做背主叛臣?」

    慕容垂摇头:「孤为复兴国业,并非要与天王为敌!

    关东本我燕土,若长乐公肯奉还,孤自当罢兵..

    3

    「慕容垂!」

    姜让大怒,指着他大骂:「你当年受慕容丶慕容评丶可足浑太后所妒,不容於燕国才举家投奔我大秦!

    燕国旧土,与你有何关系?

    我主天王陛下,与你本非同族,却摒弃嫌隙,一见倾心,礼待如宗亲,恩宠冠绝勋戚!

    自古君臣相遇相知,可有如天王待你这般恩厚?」

    姜让怒容满面,来回步。

    大帐两侧燕臣,原先还一个个怒目相视,他这一番话骂出,却又一个个低着头不声。

    慕容垂查拉眉眼,面无表情。

    慕容宝又是羞愧又是愤怒,本想冲上前劈杀姜让,被表弟宇文输死死拽住。

    姜让继续大骂:「你慕容垂忘恩负义,只因见到南征王师小败而还,才生出篡逆之心!

    君侯长乐公,乃天王长子,受命镇守关东,岂会因你花言巧语,就把大秦国土拱手相让?

    想夺邺城,尔等负义小人,尽管来取!

    我数十万王师必定教尔等有命来,无命还!」

    姜让唾沫横飞,满脸涨红,指着慕容垂:

    「只可惜你一颗白头,将会挂在我邮城王宫旗楼之上!可怜你也算当世人杰,却终将变作叛逆之恶鬼!

    言尽於此,姜让告辞!」

    话罢,姜让重重怒哼,大袖一甩,径直往帐外走去。

    慕容宝怒火冲顶,挣脱宇文输就要拔刀冲上前。

    「站住!」慕容垂一声冷喝。

    「大王?!此獠如此猖狂,岂能不杀?」慕容宝红了眼。

    慕容垂叹口气:「各为其主而已,何必在意?天水志士,名不虚传啊~」

    慕容宝满脸不甘,却也不敢逆老父亲,只能恨恨地「唉」了一声。

    「传令慕容农丶慕容绍丶慕容麟丶翟斌..:..诸军会攻邺城,一月之内抵达,

    不得有误!」

    慕容垂缓缓站起身,扫视众臣僚。

    「谨遵大王命!」

    慕容垂面色冷沉,心里有些沉重。

    姜让一番话让他预感到,此次攻打邺城,将会是一场漫长且艰苦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