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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雄十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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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溃退!
    第124章 溃退!

    苻方今夜很早就睡下了。

    作为略阳人,他极不适应淮南湿冷天气。

    这无关氏汉习性,而是地域差别。

    真要论起来,符方的祖母丶曾祖母都是略阳汉人豪右姜氏出身。

    姜氏与符氏的联姻关系,可以追溯至太祖符洪之父,那时候符氏还姓蒲,一个古老的氏族姓氏。

    蜀汉名臣姜维,也正是出身这一姜氏宗族。

    符方从率军进驻洛涧开始,就已经後悔争当这一统兵主将。

    秦军驻扎地,东临洛涧,北靠淮水,又湿文冷,宿营条件相当恶劣。

    符方待了几日,只觉浑身发霉不自在。

    最让他难受的是,六万大军驻守在此无所事事。

    每日主要工作就是伐木,构筑木栅横截淮水,严防普军战船逆水而上。

    然後就是筑营,建设三座可以长期坚守的营寨,牢牢扼守洛涧一线。

    符方为此感到很屈,本以为统帅六万大军前来,能够让他大展拳脚。

    不想却是做个将作大匠,专管工程建设。

    早知如此,何必与梁成梁云争?

    舒服踏实地留在寿阳侍奉陛下不好?

    半月前,晋军刚刚抵达时,停留在洛涧以东二十五里。

    符方本想遣弋阳太守王咏渡过洛涧前去叫阵,不想陛下一道诏令从寿阳发来,命他固守营地,不得轻举妄动。

    刚刚激起的战斗热情,被这道诏令无情压制,符方只能老老实实守在营寨内如此一来,他越发觉得难熬,有种度日如年之感。

    近来天气寒冷,他夜里睡得死,就连晋军前些日的鼓吹声,都只是让他迷迷糊糊地醒来一阵。

    今夜亥初刚过,他就在亲兵伺候下,烫了脚早早上榻,裹着厚厚锦念安然入睡。

    没有女人,没有曲乐,没有美酒,日子可不就这般无趣。

    他甚至有些想念留在长安的儿子符亮。

    再怎麽不争气,也是自家独苗,高祖符健苗裔。

    想到亮,自然就想到在寿阳时,梁云之子,鹰扬将军梁闰私下里来见他说的话。

    殴打符亮,差点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凶手,竟然是梁广!?

    梁闰这小子有点意思,听那口气,巴不得让他出手杀了梁广。

    看来梁氏,要掀起一场宗族内部纷争啊可梁广那小子也不简单,一身万人敌的本事,背後又有阳平公做靠山,不好轻动~

    符方倒也不会听信梁闰一面之词,等回到长安,他还要暗中查探一番。

    若真是梁广从中作梗,绝饶不了他!

    想着想着,荷方愈发困顿,渐渐酣睡过去。

    丑时刚过,东岸传来晋军鼓吹声。

    符方迷糊醒来,骂咧几句,翻过身很快便又睡去。

    睡着之前,鼓吹声突然止息,他还有些纳闷,怎麽今日普军才闹腾了短短片刻?

    莫不是天寒地冻,没力气折腾了?

    符方嘴笑几声,打个哈欠,营帐内很快响起呼噜声..:::

    直到铺天盖地的喊杀声,骤然间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符方一个激灵爬起身,隔着毡帐,都能看见营中四面火起,火光熊熊!

    「怎麽回事?」符方冲帐外怒吼。

    他魔下亲信大将闽亮丶尹固率兵赶来,几个亲兵拿着铁铠甲胄,一拥而上摁住他胡乱披挂上!

    「晋军夜袭大营!现已全面攻入营中!大将军快走!」闽亮拽住他大吼。

    符方当即定在原地,双眼睁大满脸惊!

    闽亮丶尹固顾不上冒犯,左右架住胳膊,半拖半拽将他拉出毡帐。

    符方见到营中乱兵四起,喊杀声震天,数百座毡帐起火,火光直冲天际!

    数不清的白抹额普军锐卒四处追杀秦兵,他魔下偏神将领全都联络不上,堆放辐重器械的几座单设小寨,成了战斗最激烈之处!

    闽亮牵来马,尹固保住他的腿,就要一使劲把他抱上马。

    「放开我!丢失大营,我有何面目去见陛下?

    随我收拢兵卒,全力守住营寨!!』

    符方挣扎吼骂。

    一声暴喝自大营东北角传来:「秦将王咏已死,首级在此,跪地投降者不杀!」

    一杆普军旗帜,从东北角杀入营中!

    刚刚立起的木栅,此刻早已被普军砸毁。

    符方浑身猛一哆,回头一看,一员晋将手持步卒大枪,枪头上戳着一颗首级!

    正是弋阳太守王咏!

    王咏被斩,岂不说明洛口秦军已全数败亡!

    符方胆寒,无需尹固抱大腿,自己就磁溜上马!

    此时刘牢之也率兵杀到,滴血刀尖一指符方,大喝一声:「擒杀此敌将者功加一等!」

    挑着王咏首级的孙无终大笑,拎刀率领刘裕直冲而来!

    闽亮拔刀猛刺马臀,方魔下战马吃痛,长嘶着往南狂奔而去!

    尹固率数十亲兵紧追其後!

    冲出自家营寨时,方回头,只见闽亮人头已戳在普兵枪尖之上!

    符方大骇,头也不回地拼命打马而逃!

    营寨守备松解,加之普军冲杀太猛,方所统三万兵在不明敌情丶极度恐慌的情况下,开始发生大规模溃退!

    营外挖掘的壕沟丶地陷,反倒成了阻拦秦兵败逃的障碍。

    这时候,往南边,连通梁成营丶梁云营的内部营道,成了逃亡最快速丶便捷丶安全的通道!

    数以万计的秦兵开始往南逃亡,最先冲击的是梁成营,而後是梁云营!

    时值深夜,不善夜战的秦兵连敌我都难以分辨,冲入另外两座大营後,竟然开始自相残杀!

    符方大营的全面溃退,连带着其馀二营也彻底失去控制。

    刘牢之丶孙无终等北府将领合兵一处,开始有组织地攻入梁成营,收割秦兵将士性命。

    西中郎将桓伊率领的一万五千兵搭建好浮桥,谢石丶谢玄丶谢琰各自率部渡过洛涧,对秦军发动总攻!

    梁成丶梁云在私兵部曲保护下,在大营混战之初,迅速聚拢在一块。

    这时候,他们已经和符方的三方兵马完全失去联系。

    二人统领的三万兵,也在符方溃兵冲击下爆发恐慌情绪,践踏而死者丶自相挥兵残杀者不计其数!

    逃出大营往西溃退时,二人收拢万馀兵卒。

    秦兵士气全无,组织反攻是不可能的,能听从号令有序撤退已经不错。

    二人能够约束的,也只是梁云魔下两千後禁军,梁成魔下千馀襄阳旧部,以及梁闰魔下三百馀梁氏私兵,加起来不到四千人!

    依靠这四千人和数千溃兵,要想击退晋军绝无可能。

    洛涧西面十里,大片农田与荒野,无数沟渠丶溪流丶池沼分布其间。

    战马跑不起来,数以万计的秦军溃兵涌来,不少人陷入池沼里被淹死,被紧追而来的普军所杀!

    身後十馀里,东边极远处,是仍旧火光冲天的三座营寨。

    一片荒野里,普军燃起火炬,夜色下点点光亮密密麻麻。

    马蹄声丶喊杀声越来越近!

    一阵密集箭矢从身後射来,逃亡的秦军兵卒成片倒下!

    「阿父!」

    梁闰仓惶奔逃着,突然觉察身边的梁云中箭倒地!

    两支箭正中後背,一支穿透皮甲钉入肩脾骨下方,一支较浅些,却也刺入皮肉。

    「主公!」

    赵鹿赵虎薛茂等人围上前。

    有普兵趟过溪流追来,张僧宝丶智浩各自率一幢後禁兵上前厮杀,死死挡住敌人!

    赵虎背起梁云,赵鹿牵来马,让他带着主公先走!

    一阵咚咚马蹄声自东向西传来!

    一支骑军手持火炬,从东边绕着淮水南岸杀来!

    「快走!」

    梁成怒吼,上马率领襄阳旧部上前阻拦!

    这一去,已是做好战死在此地的准备!

    「保护阿父!」

    梁闰恐慌大吼,不等他上马,率先赶到的普将桓伊,已率千馀骑杀到!

    「少君快走!」

    支支父子半拖半拽将他拉上马,支率领数百私兵带着他仓惶往西逃去!

    梁润回头时,只见支和赵鹿赵虎等人簇拥着梁云,被普军骑兵阻断开!

    「阿父!」

    梁闰凄厉哭豪,却再没勇气掉头回冲。

    夜色下,数千秦兵被追击的晋军分割丶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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