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大典的祭台上,药尘雕像的双眼正淌下血泪。
萧寒月站在人群最外围,玄重尺裹着粗麻布,渗出丝丝寒气。他望着丹塔长老手中所谓的“炎帝遗物“——那分明是慕雪衣第一世用过的冰魄银针,针尾还刻着褪色的“玄“字。
“今以炎帝圣火,涤荡八荒邪祟!“
长老将银针投入火鼎,青焰暴涨三丈。人群中爆发欢呼,却没人注意到火焰里浮现的扭曲人脸。萧寒月左臂魔纹突然刺痛,他看见火鼎深处蜷缩着个青衣少女,四肢被紫晶锁链贯穿。
“第九世...“
他握尺的手指节发白。昨夜破解的《焚诀》残页显示,慕雪衣每世死亡都会在祭器中留下一魄。而眼前这尊火鼎,分明是用她九世残魂熔铸的噬魂器!
“快看!圣火化凰了!“
人群突然骚动。青焰中飞出冰凰虚影,却在触及雕像时发出哀鸣。萧寒月瞳孔骤缩——那根本不是冰凰,而是被炼化的慕玄音战魂!
“药尘老狗死了三千年,你们倒是会废物利用。“
清冷女声炸响全场。斗笠女子跃上祭台,赤足踏灭火鼎。她掀开面纱的瞬间,萧寒月的心脏几乎停跳——那张脸与慕雪衣别无二致,只是眼尾多了一颗朱砂痣。
丹塔长老暴怒:“哪来的妖女!“
十二名执法者结阵扑上,却被女子袖中甩出的紫火焚成灰烬。她指尖跳动的九幽冥炎让萧寒月浑身战栗,那是连魔蛟残魂都畏惧的本源之火。
“雪衣...“
玄重尺突然剧烈震颤。萧寒月刚要上前,墨老的传音入耳:“仔细看她颈后!“
女子转身躲避火矛时,衣领滑落露出肌肤——本该是九瓣莲印记的位置,赫然纹着天机阁的星辰图腾!
“抓住这个邪族奸细!“
七名斗皇长老凌空结印,天空降下星光牢笼。女子不避不闪,任由光柱洞穿肩胛。她蘸着血在虚空画符,爆开的血雾中浮现萧寒月最恐惧的画面:慕雪衣在幽冥鬼域消散时,有道星光偷走了她最后一缕残魂。
“天机老儿没告诉你?“女子任由锁链缠身,“我们是他最好的棋子。“
玄重尺轰然劈落。
萧寒月周身爆发冰火风暴,斗宗威压碾碎半数祭台。他掐住女子咽喉按在药尘雕像上:“你不是她!“
“你怎知不是?“女子忽然莞尔,唇间吐出慕雪衣独有的兰香,“寒月哥...“
时空凝滞的刹那,墨老的断剑破空而至。剑锋穿透女子心口,带出的不是鲜血,而是闪烁星光的髓液。天机阁主的笑声从髓液中传出:“这份重逢礼,可还喜欢?“
女子身体急速晶化,最后时刻猛地将手插入自己眼眶。她挖出流着星泪的眼珠塞给萧寒月:“去焚炎谷...找哭魂碑...“
人群突然爆出尖叫。
药尘雕像轰然炸裂,露出藏在石芯的青铜棺椁。棺面刻满域外邪族文字,此刻正吸收着大典汇聚的信仰之力。萧寒月挥尺斩去,却被反震得虎口崩裂——这分明是炎狱魔窟里那具棺椁的复刻品!
“三千年布局,终在今朝!“
丹塔长老撕下人皮面具,露出布满触须的真容。看热闹的民众成片爆成血雾,血肉在空中凝成传送阵图。萧寒月终于看清,那些“百姓“后颈都嵌着雪莲纹玉片。
墨老踏着尸山走来,断剑“有悔“首次出鞘:“天机阁主偷了炎帝棺椁的拓印,这才是真正的位面通道。“
九幽冥炎突然失控。
萧寒月左臂魔纹爬满脸颊,玄重尺自动飞向青铜棺椁。棺盖开启的缝隙中伸出紫晶触手,贪婪地吞噬着幽冥炎。慕雪衣的眼珠突然融化,渗入他掌心形成星图:“快走!他们在引你入局!“
“走?“天机阁主真身降临,星辰长袍下是无尽虚空,“你可是钥匙啊...“
萧寒月突然将玄重尺插入心脏。
冰凰器灵发出绝望啼鸣,魔蛟残魂却在狂笑。他以身为炉,将九幽冥炎与玄冰魄强行融合。焚诀残卷自动翻页,浮现出药尘临终前用血写的注释:“破局之道,在于...“
“蠢货!“墨老挥剑斩断紫晶触手,“你根本承受不住...“
话音未落,萧寒月体内爆出混沌光柱。被吞噬的慕雪衣九世残魂苏醒,在光柱中凝成实体。她指尖绽放九色火莲,每个花瓣都是前世的剪影:“寒月,看好了!“
火莲撞向青铜棺椁的瞬间,时空崩碎成万千碎片。萧寒月在时空乱流中看见真相:
三千年前药尘自毁修为,将毕生记忆封入玄重尺;
天机阁主实为域外邪族军师,借炎帝之名渗透斗气大陆;
而慕雪衣的九世轮回,始终少了一魄——那魄正锁在焚炎谷的哭魂碑中!
“找到...我的眼睛...“
慕雪衣的幻影在消散前吻上他眉心。萧寒月坠出时空乱流时,正落在焚炎谷禁地。眼前矗立的哭魂碑上,密密麻麻刻着所有被炼化位面的名字。
碑前跪坐着个盲眼老者,手中刻刀正在“慕玄音“三字上重复描画。听到脚步声,他沙哑开口:“你终于来了,破界之子。“
老者转头露出面容时,萧寒月如遭雷击——这分明是药尘画像里的模样,只是双眼变成漆黑的窟窿。
“当年我亲手将爱徒炼成钥匙,“老者抚摸着碑文,“如今该还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