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凰山冰窟寒气凝成霜雾,叶云舒指尖抚过青铜铃埋藏处。冰层下数百具与林煦晨面容相似尸体手握枯枝,宛如沉睡在时光长河之中。她忽觉右眼刺痛,浅金瞳仁映出千里外清虚观上空血色狼烟——那是玄铁重剑劈开结界时迸发戾气。
柳言蹊足尖点过琉璃瓦,玄铁重剑在月下泛着幽蓝冷光。发间狼牙吊坠随动作撞击剑柄,发出金石相击脆响。地牢入口符咒感应到妖族气息骤然亮起,她嗤笑一声挥剑斩断锁链,剑气震碎三丈内青砖:“藏污纳垢处,也配悬降魔令?“
腐臭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谢逸欢赤足蜷缩在玄铁囚笼角落,银铃脚链已锈成暗红,裙摆毒蒺藜半数脱落嵌进血肉。听见破门声时她猛然抬头,脖颈铁链扯出狰狞伤口:“又是试药傀儡?“嗓音沙哑如钝刀磨石。
“来掀屋顶。“柳言蹊剑锋劈开囚笼,狼牙吊坠突然剧烈震颤。谢逸欢腕间伤口渗出血珠悬浮半空,凝成与吊坠狼图腾完全契合纹路。两人同时僵住——这是北荒狼族认亲血契。
地牢深处传来锁链拖曳声。柳言蹊反手将重剑插入地面,震波掀翻涌来守卫。谢逸欢趁机扯断脚链,毒蒺藜随动作飞溅,刺入追兵咽喉时爆出紫烟:“小心壁画!“
墙壁朱砂符咒随打斗剥落,露出底层斑驳彩绘。画中仙门长老手持玉瓶,向孕妇腹中注入黑气。柳言蹊剑风扫开残符,画面延伸至第二幅:双生子降世,一个额生魔纹被送上祭坛,另一个襁褓绣着麒麟图腾。
狼牙吊坠突然发烫。柳言蹊触摸壁画瞬间,幻象如潮水涌来——二十年前雪夜,母亲将她遗弃狼群前,曾颤抖着摘下颈间狼牙:“等蒺藜开花…“未尽之语消散在风中。
“魔胎计划两例成功体。“谢逸欢指尖抚过麒麟绣纹,毒蒺藜划破掌心。血珠滴落处,第三幅壁画显现:仙门以龙鳞锁禁锢少年,雷击木贯穿他琵琶骨。她突然闷哼跪地,腕间浮现与画中少年相同刺青。
栖凰山枯桃无风自动。叶云舒右眼映出清虚观地牢场景,左眼鲛绡突然渗血。冰层下尸体手中枯枝齐齐转向西方,仿佛在指引什么。她捻诀召出残存预知力,窥见苏景行在无妄海畔握紧赤霄剑,剑尖梵文正缓慢侵蚀他腕骨。
柳言蹊扯下半幅壁画塞入怀中,玄铁重剑劈开逃生通道。谢逸欢却转身走向地牢深处,毒蒺藜随步伐重新缀满裙摆:“还有三十七具族人尸骨未收。“
“活人比死人重要。“柳言蹊拽住她手腕疾奔,狼牙吊坠割破两人掌心。血契生效瞬间,地牢穹顶降下玄铁网,网上铜铃震出摄魂魔音。谢逸欢突然旋身抛出所有毒蒺藜,暗器穿透铜铃孔洞,魔音戛然而止时她咳出黑血:“走!“
剑光破开最后一道石墙,月光倾泻而入。柳言蹊跃出地牢时忽觉背后杀意,反手掷剑贯穿追兵胸膛。玄铁重剑回到手中时,剑身已爬满血色纹路——这是饮足百人血后方会显现弑魔铭文。
谢逸欢望着清虚观冲天火光,将半枚狼牙按进柳言蹊掌心:“蒺藜谷往西三百里,有你要的答案。“说罢纵身跃入火海,裙摆燃烧时毒蒺藜化作灰蝶,托着枚玉牌落入柳言蹊剑鞘。
栖凰山冰窟突然震动。叶云舒扶住冰壁,右眼看见柳言蹊剑鞘玉牌刻着天机阁徽记,左眼刺痛加剧。冰层下尸体手中枯桃枝发出脆响,裂痕处渗出暗红液体,逐渐汇聚成苏景行眉间赤纹模样。
千里外无妄海翻涌黑浪,苏景行赤霄剑脱手坠地。他按住眉心暴起魔纹,耳畔响起师尊临终叹息:“情劫生,则封印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