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全球各地灾害事故多发，有网友认为这是世界末日来临的征兆，还有人作出了末日预言。对此，沈教授您怎么看？”
“网友们有这样的担心也很正常。根据气象预测呢，由于地球小冰河期已经结束一百多年，地球逐渐升温，这几年因为极端气候而引起的自然灾害还会越来越频繁。”
“您是说，这一切都是气候变化导致的自然灾害吗？”美女主持人十分配合地发问。
“从统计学的角度来看，确实如此。我们研究人员也在积极配合国家和相关部门，力争以最快的速度拿出避免事故的可行方案，请大家放心。”教授一头银白的头发，说起话来既专业又通俗易懂。
“老板，老板。”李维在柜台前喊着正被电视节目吸引的中年男人。
“哦哦，不好意思。”男人听到李维的呼喊，赶忙回过头来，“一共13块2毛，给13块就行。”
李维掏出手机付完款，拎起装好的蔬菜。
“这什么节目啊，老板你看这么入迷？”看男人又回过头去看电视，他随口问了一嘴。
“嗨！”老板头也不回，“这不是闲着没事干，再说了，今年的情况是有点怪。”
他用费解的语气说道：“你说这都改革开放多少年了，我们这种省会城市怎么会有人传闹鬼的。”
电视机的屏幕上，主持人和专家还在进行讲解，这种权威的节目确实能给人带来真真切切的安慰感。
“闹鬼？”李维不知道有这回事，不过他想了想，自己出门少，没听过也正常。
“行了，老板你忙吧，我走了。”由于经常在这家蔬菜店买菜，他和老板已经很熟了，所以李维跟对方打了声招呼，然后走人。
李维，男，出生于本省某地级市，毕业后来到省会打拼。
拐进自己住的小区，门口保安亭的大爷忙着看短视频，瞥都没瞥他一眼。
这个小区既老又破，疏于维护。通过建筑外墙的斑驳颜色和老化程度，可以大致判断，小区内的建筑已有超过20年的历史了。
目的地在1栋的五楼，他顺着楼梯拾级而上。
身旁墙上全是纸面发黄、如牛皮癣般的小广告。被人撕了又贴，贴了又撕，到现在，已彻底融为楼道的一部分。
很快上到五楼，他取出钥匙把门打开，然后走到房子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开门进去。
是的，这是他租的单间，只有这个带着阳台的十多平米面积是独属于他的私人空间。
“我这什么记性。”李维望着被带到房里的一袋子蔬菜，手捂着脑门。
他的房里可没有冰箱和厨房。
走出房门，把蔬菜放进冰箱。回来顺势躺倒在床上，看向手机，时间显示周三下午两点四十。
这时，大门处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等了一会，没听到有室友去开门，李维只好起身走出房间。
门打开，原来是一位冷着脸的老婆婆。
“您好，请问你有什么事？”李维从小是被外婆一手带大，所以对老人比较尊重。
“细伢，我这里想找你帮个忙。”对方操一口本地方言，李维虽不是当地人，但是家乡也不远，所以完全听得懂，他自动把对方的话过滤成普通话。
听到对方要找他帮忙，他苦笑了一下，但还是问道：“您先说吧，我看能不能帮到您。”
这年头，在外面扶跌倒的老人都会被人当成傻子和圣母。不过李维也没想那么多，反正他现在也没要紧的事情，如果有力所能及的忙倒是无所谓。
“我住二楼，自己种了点花，今天还没来得及浇水，你能帮我吗？”她说道，面部却并没有朝向李维，而是用浑浊的眼珠看着李维门口的墙根。
看着老人脸上的皱纹，李维估计对方快80岁了，再看向她佝偻的腰身和枯瘦的手臂，他心想，帮这个忙应该不至于被讹吧。
“行吧，是现在吗？”
“你跟我来。”老人背过身，两手交在背后，准备下楼。
李维把门关上，跟着对方下去。
下楼花了点时间，主要是前面的老人走路颤颤巍巍的，李维在后面被压住了速度，还要打起注意力，防止老人摔倒。
到了二楼，老人掏出一串钥匙，上面本应是白色的绳子经过多年使用，已变得如泥一般的黑，仅有钥匙盖住的部分地方还有一点儿白。
她打开门，然后招呼李维：“进来吧。”
李维跟着迈入，这家的户型和李维租的房子是一样的，两室一厅，带个狭小的厨房和卫生间。
进门走几步，左边墙上与他脑袋平齐的地方，有一个较高的架子，上面摆着遗像、香炉、牌位。李维略微扫了一眼牌位，上面写着“先考”起头的小字。
房屋面积不大，所以客厅和餐厅是一个房间，客厅电视机上方挂着大大的五人全家福，照片里是两老人两青年一孩童，他只认得出其中有一个老人是年轻一些的老婆婆。
“来这边。”看到李维没有跟上，她在阳台的门边上朝他招手。
就在刚才，他好像从关着门的卧室里闻到了明显的怪味，但老人家在催促，他也只好跟着出到阳台。
“应该是老人臭吧。”李维努力安慰自己。
二楼的阳台比起高楼层，阳台会延伸出一段面积，所以有些老人会在这里种些花花草草，甚至还有人利用这种地方养鸟和种水果。
“就是这些，麻烦你了。”
“哎。”刚才通过查看门口的鞋子和进门后的房间布置，李维明白了，老婆婆是个儿女不在身边、失了老伴的孤寡老人，不由地叹了口气。
他找到阳台的洒水壶，去洗手池接满了水，开始帮老人浇花。
浇水的时候，莫名感觉背后一凉，李维扭过头去，却发现只有老人站在自己身后。
“您站开一些，我怕绊到您。”他出言提醒，老人无声地走开。
很快，水浇完了。这时，老人指着客厅里摆着的一盘苹果示意李维。
“来，吃。”她面无表情地招待道。
李维本来还想推辞一下，但看老人这个样子，怕对方生气的他也不好拒绝，索性随便拿了一个在手上。
入手是有细微褶皱的果皮，还有绵软的触感。李维翻转过手，想随便看看苹果的样子，却被映入眼帘的情景吓了一跳。
手中的这颗苹果，已经又软又烂，果皮一碰就破，果肉更是黑得吓人，而且还在不断地渗出粘稠的汁水。
李维吓得手一抖，苹果直直地砸向地上。只见地上的苹果被摔得只剩半边，里面正有好几只蛆扭动着头钻出。
那老人好似没看见一般，继续招呼李维坐。被恶心得不行的李维正准备开口抱怨，又止住了口。
很多上了年纪的人都是这样，喜欢把东西放坏了都舍不得吃，李维想起了自己的外婆，她一辈子都是这个性子。
一惊一乍之间，李维感觉身体有些发软，下意识地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但这一坐下来，顿感尴尬。
他不太想继续在老人家里待下去，但对方又是端茶又是开电视，让青年不好意思马上起身走。
老式的电视机播放着央视节目，李维也不敢碰老人家的茶水，只好先假装看会电视，然后找个借口走人。但老人却主动和李维开始聊起家常，像家庭啊，工作啊，结没结婚啊，基本都是过年回去亲戚必问的项目。
虽然是对方主动开口，但是她的表情依然很生冷。李维也没多想，除了工作这块，其他的都照实回答。
孰料，老人越聊越起劲，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个谈话对象一般，事无巨细地慢慢跟李维讲自己的身世。从小时候当童养媳开始，讲到生了七个孩子只活下来两个，以及自己是如何拉扯两个儿女，再到退休后的生活。
她的记性又不好，一件事可以反复讲两三遍，李维听得很不耐烦。但他确实也没有要紧的事，再加上对老人的尊重和同情，李维还是装作感兴趣的样子耐心听下去。
李维没注意到的是，老人的脸色渐渐不再那么僵硬，开始变得像个正常老人一般和蔼。
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天都快黑了。感觉差不多的李维站起身，准备告别。
“您自己多保重，再有类似的忙还可以找我。”
“谢谢你小伙子。”看到李维动身，老人的身躯开始变得有些虚幻，“我问了这栋楼的所有人，只有你愿意帮我，还愿意听我这个老婆子碎嘴唠叨半天。”
在李维惊疑不定的眼神中，老人的身体渐渐透明。
“我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她的表情变得慈祥，慈祥的表情比电视剧里演出来的还要标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实在放心不下这些花草，感谢你帮我了结了心中的挂念，还陪了我这么久。”
随着话音落下，她的身躯如萤火虫般消散成光点。
看着这些突然冒出的未知光点，怀疑眼前出现了幻觉，他揉了揉眼睛。但这一分神，他再向老人看过去，对方竟然已经彻底消失了。不过，她原本站着的地上，多了把老式的木梳子。
李维好奇地捡起，但诡异的是，随着他把梳子握在手里，眼前的一切竟如同显示屏坏了一般，满是色块和噪点。
受不了这些纷乱画面的李维把眼睛闭上。过了好一阵子，感觉好一点的他尝试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场景一切正常。
那把梳子还抓在手上，他下意识朝手上看去，赫然发现，他居然看到了类似游戏里的物品说明！
【名称：充满善意的灵魂结晶】
【类别：消耗品】
【品质：特殊】
【物品效果：由灵魂结晶的情绪决定，当前为给予使用者祝福】
【使用条件：仅指定的人可用】
【冷却时间：每名玩家仅可使用一次】
【备注：心怀遗憾的人死后，其怨念还没来得及累积就被净化，故而留给某人的答谢。】
“难道......”李维的内心隐隐有了猜测。
他打开紧闭的卧室门，里面的老人尸体已经肿成了巨人观。
亲眼目睹如此恶心的一幕，李维强忍着生理反应把门关好，然后赶紧扑向洗手池，在里面大吐特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