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铃在风沙里碎成十七段不祥的音符。
冷飞雪背着冰雕般的月无瑕,腕间的焦尾琴弦突然绷断,在皮肤上勒出带冰碴的血痕。
百丈外的商队正在融化——药王旗变成淌蜡的骷髅,驼峰里钻出青铜狼爪。
“好个痴情种。“南宫魅的声音从每粒砂砾里渗出,沙漠突然隆起成女子曼妙的腰肢曲线。
冷飞雪挥剑斩碎沙浪,剑气却穿透幻象劈向自己眉心。
月无瑕突然睁眼。
她指尖凝出冰针刺入冷飞雪风府穴,九转蛊纹顺银针游走周身要穴。
冷飞雪惊觉经脉里奔涌的不再是内力,而是月无瑕渡来的寒冰真气。
断尘刀脱手坠地,刀身映出南宫魅真身——竟是个戴青铜狼首耳坠的侏儒。
“冷家的男人总学不会...“南宫魅的指甲暴涨三尺,“疼女人。“
沙漠炸开十丈沙瀑,三百具裹着药王袍的干尸破土而出。
冷飞雪并指成剑刺向南宫魅咽喉,却在触及皮肤时发现对方颈脉跳动的节奏,与自己腕间琴弦震颤的频率完全一致。
月无瑕突然呕出带冰晶的黑血,血珠落地凝成蛊虫形状。
冷飞雪后撤三步,脚下沙地突然塌陷成冰窟。
南宫魅的笑声像钝刀刮骨:“小郎君可知,你怀里的美人比毒蝎还毒?“
续缘剑突然自行出鞘,剑尖指向月无瑕心口。
冷飞雪握剑的手背结出霜花,寒冰真气正顺着檀中穴侵入气海。
他想起昨夜月无瑕说的“冷家欠药王谷三百条人命“,此刻才惊觉那数字与沙海中干尸的数量分毫不差。
月无瑕的睫毛突然颤动,封住眼眸的薄冰裂开蛛网状纹路。
冷飞雪在她瞳孔里看见自己周身缠绕的蛊纹,那些金线正顺着任脉向心脏收缩。
“杀了我...“月无瑕的唇语比剑锋更冷,“在你变成蛊傀之前...“
南宫魅的狼爪刺穿三具干尸掷来,尸身在空中爆成毒雾。
冷飞雪挥剑画圆,剑气凝成冰盾的刹那,月无瑕突然握住他持剑的手刺向自己咽喉。
剑尖抵住肌肤时,冷飞雪看见她锁骨下的鱼形蛊纹泛起青光——与塞北狼牙的玉佩完全契合。
沙漠突然静止。
风沙凝成万千冰针悬在半空,月无瑕的九转蛊纹爬满冷飞雪右臂。
南宫魅惊叫着撕开人皮伪装,侏儒身躯里钻出七条青铜锁链,链头拴着冷家灭门夜惨死的亡魂幻象。
“原来是你!“冷飞雪震碎臂上冰甲,断尘刀凌空飞入掌心。
刀身血槽里的残雪突然沸腾,化作十九年前母亲咽气前喂给他的那口血药。
月无瑕的冰针刺入自己太阳穴,南宫魅的锁链应声而断。
冷飞雪趁机抱起她掠向沙丘背面,脚下每步都绽开冰莲。
身后传来南宫魅的尖啸:“你以为逃得出三百里生死蛊?“
绿洲出现在地平线时,冷飞雪的檀中穴已结出冰核。
月无瑕心口的鱼形蛊纹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家族徽的轮廓
他扯开衣襟,发现自己心口浮现出镜像的图案。
“这是同命蛊...“月无瑕的声音像雪落在刀刃上,“我死...你亡...“
绿洲的泉水突然结冰,水面下浮出青铜冰棺。
冷飞雪挥刀斩碎冰面,却在涟漪中看见二十年前的画面——
药王谷主抱着个女婴站在祠堂前,父亲手中的断尘刀正在滴血。
“当年冷家用三百族人换我...“月无瑕的指甲刺破掌心,“现在该还了...“
寒冰真气突然逆冲百会穴,冷飞雪眼前炸开猩红的雪。
记忆如脱缰野马撞破封印——
五岁那年躲在供桌下,看见父亲将鱼形玉佩系在药王谷圣女颈间,母亲的眼角挂着冰晶般的泪。
月无瑕的唇贴在他耳畔:“现在知道谁才是...“
南宫魅的狼爪穿透沙丘袭来,打断的后半句话化作带血的冰碴。
冷飞雪旋身挥刀,斩断的狼爪里掉出半片焦黑的族谱残页。
残页上的婚约字迹未干,缔约人赫然是冷寒江与月无瑕。
“荒唐!“冷飞雪震碎残页,纸屑却化作蛊虫钻入七窍。
月无瑕突然咬破舌尖,血雾凝成冰网罩住两人,蛊虫在网外撞出点点蓝火。
绿洲开始塌陷。
泉水倒灌成冰漩涡,南宫魅的真身在漩涡中心重组。
冷飞雪惊觉这侏儒的眉眼竟与月无瑕有七分相似,只是被青铜面具扭曲成恶鬼模样。
断尘刀突然发出悲鸣,刀柄浮现母亲临终前划下的“逃“字血书。
“小心气海...“月无瑕的冰手按在他丹田,“要爆了...“
冷飞雪挥剑刺穿自己左掌,血箭射入南宫魅眉心。
寒冰真气借着血气暴涨,将方圆百丈沙海冻成冰原。
南宫魅的惨叫声中,月无瑕扯下最后一根琴弦缠住冷飞雪手腕,弦音震碎同命蛊的联结。
“走!“她将续缘剑刺入自己心口,“去斩断...“
冰原轰然炸裂。
冷飞雪抱着渐渐透明的月无瑕坠入冰缝,怀中的重量越来越轻。
最后一眼看见南宫魅在冰棱间重组身躯,狼首耳坠上滴落的血,与父亲刀鞘上的陈旧血渍完全相同。
本章终,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