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里的女子睁开眼时,血池沸腾的咕嘟声突然静止。
冷飞雪的剑尖离棺中人心口仅剩半寸,却见那女子脖颈浮现与月无瑕相同的星图蛊纹,只是颜色如凝固的血。
“你终于来了。“棺中人说话时冰棺表面裂开蛛网状纹路,声音像雪崩前冰层挤压的呻吟。
冷飞雪怀中的月无瑕突然抽搐,九转蛊纹从心口蔓延到耳后,与棺中人形成镜像。
南宫二字化成的黑雾凝成毒蛇,噬向冷飞雪后颈。
续缘剑自下而上撩起,青芒斩碎毒雾的刹那,冰棺轰然炸裂。
棺中女子赤足踏着冰渣走来,每步都在血池表面凝出冰莲。
“二十年轮回...“她指尖抚过月无瑕眉心的蛊纹,“姐姐的替身该还债了。“
冷飞雪挥剑斩断缠上月无瑕脚踝的冰蚕丝,断尘刀同时劈向女子天灵。
刀锋切入发丝的瞬间,女子化作万千冰蝶,蝶翼上的磷粉竟是他幼年书房窗棂的雕花纹样。
月无瑕突然挣开怀抱坠向血池,池底升起青铜锁链缠住她脚腕。
冷飞雪跟着扎入血水,腥臭液体突然变得粘稠如胶。
续缘剑在血水中划出真空的甬道,剑光照亮池底堆积的尸骸——全是心口插着半截刀剑的冷氏族人。
“看见了吗?“女子的声音在血水中震荡,“这些才是真正的...“
剑光暴涨。
冷飞雪斩断锁链的瞬间,池底尸骸突然睁眼,数百柄残破刀剑向他刺来。
月无瑕指尖凝出冰针刺入自己太阳穴,九转蛊发出尖啸,尸骸动作齐齐凝滞。
冷飞雪趁机揽住她腰肢上浮,断尘刀劈开血池冰盖。
冰渊穹顶开始坍塌。
万千冰锥如利箭坠落,冷飞雪挥剑在头顶织出剑网。
月无瑕忽然咬破他手腕,九转蛊顺血脉游入心窍,续缘剑青芒暴涨三丈,剑气竟凝成实质的冰梯。
“走乾位!“月无瑕呕出带冰碴的血,指尖在他掌心画出血符。
冷飞雪踏着冰梯纵跃,身后冰梯节节崩碎,碎冰里裹着南宫家的毒镖。
棺中女子在冰雨中狂笑,笑声震落更多冰锥。
冷飞雪瞥见她锁骨处的鱼形胎记,与塞北狼牙颈间的玉佩纹路完全吻合。
断尘刀突然脱手飞出,刀身血槽里冻结二十年的血珠开始融化。
“小心!“
月无瑕翻身挡在冷飞雪背后,三棱毒镖贯穿她右肩。
冷飞雪接住坠落的断尘刀,刀柄传来的灼热让他想起灭门夜紧握母亲手掌的温度。
续缘剑突然自行飞旋,剑光在冰壁上刻出冷家祖传的“雪落无痕“剑诀。
冰渊出口近在咫尺,月光却被青铜狼首面具截断。
戴着冷家祖传指环的狼首站在裂缝处,弯刀上滴落的血在雪地烫出黑烟。
“侄儿可知,“狼首掀开面具露出腐烂半边的脸,“你娘咽气前还在找药王谷的负心汉?“
续缘剑发出悲鸣。
冷飞雪挥剑斩出时,月无瑕突然撞向他剑锋。
剑刃偏转三寸,擦着狼首耳际斩落,削断的几缕灰发里爬出赤红蛊虫。
狼首的弯刀趁机刺入月无瑕肋下,刀身却传来金铁交鸣之声——九转蛊纹已蔓延成护体铁甲。
“快...走...“月无瑕瞳孔里的金蛊疯狂游动,“冰渊要塌了...“
狼首突然撕开胸甲,心口处的九转蛊纹正在吞噬血肉。
冷飞雪终于看清那根本不是活人,而是被蛊虫操纵的尸傀。
断尘刀横斩其腰腹,腐肉中爆出的蛊虫却被续缘剑冻成冰晶。
冰渊彻底崩塌的轰鸣中,冷飞雪抱着月无瑕冲天而起。
续缘剑插入冰壁借力,剑气震碎十丈冰层。
月光重新洒落时,他看见怀中的女子正在结冰,睫毛上凝着细碎的星芒。
三百丈冰崖下传来狼首的嘶吼:“冷寒江的血脉永远逃不出...“
雪崩吞没了后半句。
冷飞雪落在背风处,月无瑕心口的毒镖已冻在血肉里。
他握剑的手突然颤抖——续缘剑的剑脊上浮现血色脉络,正是九转蛊游走的轨迹。
断尘刀插进雪地,刀身映出两人重叠的身影,像极了祠堂被焚那夜,母亲护着他逃命时的姿势。
“为什么替我挡刀?“冷飞雪用剑气蒸化雪水,却见水雾里浮现药王谷的楼阁幻影。
月无瑕抓住他手腕,将续缘剑刺入自己心口。
剑锋挑出毒镖的瞬间,九转蛊纹突然收缩,在她心口凝成鱼形图案。
冷飞雪摸出贴身收藏的残玉,残玉边缘的纹路与蛊纹完全契合。
“因为冷家欠药王谷...“她咳出带冰晶的血,“三百条人命...“
雪原突然震动,冰渊方向升起赤色狼烟。
冷飞雪看见狼烟中浮现南宫家的图腾,昨夜斩杀的狼尸在烟尘中重新站起,关节处缠着青铜锁链。
月无瑕突然咬破舌尖,血珠弹入续缘剑的血槽,剑身爆发的寒气将最近的三具狼尸封入冰棺。
“去漠北...“她扯下焦尾琴的断弦系在冷飞雪腕间,“找能斩断轮回的...“
雪暴吞没了最后几个字。
冷飞雪背起昏迷的月无瑕,续缘剑在雪地上划出血线。
血线所过之处,积雪融化露出青石古道,石板上刻着冷氏先祖的名讳。
断尘刀在风中低吟,刀柄不知何时缠上了冰蚕丝,丝线另一头消失在暴雪深处。
百里外传来驼铃声,商队旗帜上的药王图腾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冷飞雪握紧续缘剑,剑柄传来的心跳声竟与背上女子的脉搏同步。
他忽然明白,从斩断第一根冰蚕丝开始,自己就成了九转蛊新的宿主。
本章终,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