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天水城染成琥珀色,萧云蹲在瓦檐阴影里咀嚼麦饼。铁匠铺废墟方向飘来焦糊味,混着叶家护卫搜查时的金铁交鸣声。他摸了摸怀中剑匣,冰冷的青铜表面浮着层霜花——这是吞噬赤色剑丸后新增的异象。
西市突然传来骚动。十二匹龙血马踏碎青砖,叶家黑旗上绣着滴血长戟。为首的独眼男子手持拘魂盘,盘中血针直指萧云藏身的方向。
“搜!每间铺子都要查三遍!“独眼男子甩出玄铁锁链缠住肉铺老板,“那个老铁匠的尸首,活要见人死要见魂!“
萧云缩进阴影,流云步暗转准备撤离。忽然瞥见巷口闪过一抹水蓝色裙裾,那女子蒙着面纱,发间别着枚熟悉的灵纹玉簪——正是昨夜铁匠铺外交手的神秘人!
“站住!“两名叶家护卫横戟拦住女子去路,“摘下面纱!“
女子足尖轻点腌菜坛,腾挪间已在三丈开外。萧云瞳孔骤缩:她每次落足的位置,竟对应北斗九宸的隐星方位!这比自己的改良流云步精妙百倍。
“铮!“
玄铁刀破空劈向女子后颈,持刀者正是叶家执法堂的副统领。刀刃上浮动的青芒显示其已至通脉境巅峰,刀气将两侧布幌撕成碎片。
女子倏然转身,面纱被刀风掀起一角。萧云看见她唇角微翘的瞬间,两根玉指已夹住刀锋。指尖流转的星光凝成实质,玄铁锻制的刀身竟如薄冰般崩裂!
“碎星指......“萧云下意识握紧剑柄。父亲昏迷前反复描摹的残卷中,正有此招的图示——这是千年前星河道宫的秘传绝学。
碎裂的刀片折射出七道残影,副统领喉间绽放血花。女子旋身时裙裾绽开青莲,袖中甩出的星光缠绕尸体,眨眼间将其炼成具水晶骷髅。
整条长街鸦雀无声。叶家护卫的龙血马惊恐嘶鸣,独眼男子手中的拘魂盘“咔嗒“裂成两半。萧云感觉剑匣内的残剑在震颤,仿佛要破匣而出吞噬那些星光。
“妖女受死!“
独眼男子甩出九节钢鞭,鞭梢镶嵌的噬魂石泛着紫光。另外七人结阵封死退路,地面浮现血色八卦图。萧云认出这是叶家禁术“血煞锁魂阵“,三年前父亲就是被此阵所伤。
女子轻笑如银铃摇响,足下突然浮现星图。她踩着天璇位斜跨三步,阵眼处的血气竟倒灌入施阵者七窍。萧云浑身剧震——这步法分明补全了《锻骨诀》缺失的“星枢篇“!
“噗!“
七名护卫同时爆体而亡,血雾凝成星芒融入女子衣袖。独眼男子钢鞭脱手,脖颈被星光缠绕着提到半空。女子偏头打量猎物般问道:“叶家的狗,可嗅到青铜棺的气息?“
萧云呼吸一滞。这个问题与老者死前所言完全一致,他感觉怀中的剑匣开始发烫。
“你...你是灵族......“独眼男子突然双目暴突,胸口浮现星形烙印。女子指尖轻划,烙印竟顺着星光丝线爬向萧云所在的屋檐!
千钧一发之际,萧云本能地运转锻骨诀。剑匣爆出青光,将星印吸入青铜纹路。女子蓦然转头,面纱下的眸子泛起冰蓝色——正是昨夜在窗外窥视的那双眼睛!
“有趣。“女子轻笑一声,甩袖将独眼男子砸向追兵。尸体在空中爆成血雨,每一滴都化作星针射穿叶家护卫的眉心。
萧云趁机翻下屋檐,却撞进弥漫的血雾里。腥气中飘来冷香,女子不知何时贴面而立,指尖正点在他心口的剑纹上。
“剑殛之体?“她呼吸间带着雪松清香,“难怪能吞我的追魂印。“突然扯开萧云衣襟,灵纹玉簪刺向第三根肋骨——那里正是昨夜新生骨刺的位置。
“叮!“
残剑自动护主,剑柄骨刺扎入女子手腕。面纱飘落刹那,萧云看见她眼角有颗泪痣,与识海中白衣剑魂的容貌重合!
女子怔愣间,远处传来破空声。七道剑光划破暮色,青云剑宗的飞舟出现在城楼上空。她旋身化作星光消散,只余声音在萧云耳畔萦绕:“小心天机阁的观星使......“
萧云低头,发现掌心多了枚冰晶玉佩。玉佩内部封着星芒,细看竟是微缩的苍界舆图。当他试图注入剑气时,舆图中的天水城位置浮现血色剑痕。
“贼子在此!“
青云剑宗弟子御剑而降,为首者手中照妖镜射出金光。萧云怀中的剑匣突然震颤,残剑自行出鞘劈碎镜面。反噬的剑气将三名弟子掀飞,趁乱他钻入下水道入口。
污水中漂浮着未消化的麦饼残渣,萧云却闻到淡淡星辉气息。剑匣表面的霜花凝成箭头,指引他走向黑暗深处。转过第三个弯道时,前方出现星光凝聚的门户——这分明是那女子留下的印记!
门户另一端传来水声,萧云蹚出水面时,发现自己站在泣剑湖畔。对岸岩壁上刻着巨大的剑痕,与玉佩中的血色痕迹一模一样。残剑发出兴奋的颤鸣,剑尖所指处,湖底隐隐有青铜光泽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