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小巷内,躲藏着一男一女。
他们全身上下大大小小伤口无数,尤其是那位女孩子,凡是暴露出来皮肤,没有一处是好的。她看起来年岁不大,巴掌大的小脸,一双星眸,惹人怜爱,说话带着港城独有的腔调
“阿哥,你叫咩名啊?”
“什么?”
鸟语,魏青听不懂。
“你叫什么名字?哥哥”
文琪艰难的切换普通话,声调有些怪异。
她从去年学习普通话,不过学的实在是一般,平日怕露怯,轻易不敢说。
“叫我虎子就行,大家都这么叫我,你会说普通话?那太好了,和我说普通话,鸟语我可听不懂”
“好,那我以后叫你虎子哥”
魏青伪装成菜贩子,独轮木板小推车上堆满了大头菜、苦瓜、鱼腥草,当然又是魏青从某个农家小院里面借来的,留了一张没有署名的借条。
魏青嘱咐她蜷缩着身子,躲在推车下方竹筐里,千万不要发出声音。
独轮小推车,平衡不好掌握,魏青推着它像是干了两瓶茅台似的,东倒西歪好一阵,才学会。
文琪找了根苦瓜咬在嘴里,将尖叫声无声咽下。
魏青戴着草帽、七拐八拐,专在昏暗小巷里面绕。
要是没有鸿雁的地图,他早就犯迷糊了。
绕来绕去,终于来到约定地点。
车呢?接应的人呢?
魏青停下独轮车,四下张望,不久就开始生闷气。
怪不得老爷子提起国安局总是生气,当真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孟冠人紧张的手直发抖。
他和力叔为了应对检查,整整迟到了十三分钟。
他们是被发现了吗?
不行,他得去找人。
力叔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摇摇头。
“力叔,我要去找文琪”
孟冠人努力挣脱力叔控制。
但力叔手劲大的吓人,他死死抱住孟冠人的腰,眼里流着泪,咿咿呀呀个不停。
“他想放弃文琪是不是?就像当年他放弃我母亲一样,是不是?”
孟冠人浑身发抖,脸上一片潮红,他紧紧揪住力叔的衣领,硬压着全身怒火,咬牙质问。
力叔是个哑巴,但他心里不是哑巴。
但他明白,老爷始终是对的!
突然有人用强光照过来,孟冠人下意识闭眼,等再度睁开眼,他立刻推开车门。
“文琪……”
“嘘小声些,别动她,带止血剂了吗?”
魏青发出警告
“在,都在车上”
孟冠人立刻恢复冷静
魏青抱着女孩上车,孟冠人打开急救包。
三人上车后,力叔一脚油门,车子飞驰而去。
文琪的视线逐渐模糊,耳边声音似乎越来越遥远,像是从百丈深谷底传来。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吐出几个破碎的字眼
孟冠人靠近她嘴边,努力听
“文琪你想说什么?哥哥在啊”
可惜什么都听不清。
给文琪伤口处理好后,魏青才开始处理自己的,尤其是手臂上的伤口。救这位小姑娘的时候,右肩枪伤再次崩裂。早就说副队就是个蒙古大夫,他还不承认。
此时孟冠人才注意到男人的伤口,他怀里抱着妹妹,神色复杂看向魏青。
魏青见他欲言又止,以为他担心妹妹
“放心,她这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多谢你了”
“不用客气,就当还了你之前的人情”
孟冠人想起后备箱中黑洞洞的枪口,还有别墅内让他昏睡一晚的手刀。
“你是国安的人?”
“我是军校生,马上毕业了,提前参与下实战。”
怪不得他总感觉这人异常的年轻,原来还是学生。
人,总有一种错觉,只要还在上学,就属于小孩,属于被保护对象。
因为失血过多,魏青唇色有些苍白,他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和国安什么关系?能让霍老大改变作战计划,临时抽调人员配合国安的工作,你一个美国商人,是怎么做到的?”
“军人难道不应该保护自己的国民吗?”
孟冠人其实也不知道,也许是父亲,也许是外婆。
“我保护的是中国人民,你算中国人民吗?”
魏青反问,他其实挺反感这种二毛子,披着中国人的皮,满嘴abc,简直是数典忘祖。
“我出生在港城,港城不属于中国?还没到97,军人就是这样对待港城人?”
魏青脸色刷一下变白,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可不敢说。
“你少东拉西扯,港城当然属于中国,但你是美国人!宴会上你也是美资企业,我耳朵又不聋”
好家伙,居然给他挖坑,此人居心险恶。
“我只是在美国工作,美国大使保护的是美国企业,是美钞,不是我!”
力叔一个刹车,车子停到河边。
有三四名黑衣人前来接应,孟冠人抱着文琪,和力叔,弃车登船,准备通过水路先离开首都HANi。
船老大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头顶微秃,身材有些发福,一把拉住魏青
“兄弟,你不能回去”
“怎么了?”
魏青突然升腾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中年人有些难以启齿,几次张嘴闭嘴。
魏青立刻通过专线联系队长王骁
不通……
副队顾顺
不通……
朱晓乖
还是不通。
魏青急着准备联系大本营,船老大一把拦住
“兄弟,鸿雁暴露了,你的三名战友现在下落不明,也许……”
船老大说不下去,这样的噩耗,这十多年,他已经传递过多次,每次都是痛彻心扉。
魏青一瞬间有些站不住,晃了晃身体,船老大立刻扶住他。
魏青下唇咬出血,试图用疼痛来缓解内心痛苦。
此刻,卫星电话响起,是此次营救行动指挥官霍长君的电话
“魏青,你现在是否安全?”
“报告,魏青请求继续执行任务”
霍长君呼吸一顿,眼睛一热,而后坚定下令
“同意,不过你先隐蔽,等待增援!”
“是”
魏青才挂断电话,孟冠人的电话就响起了,是一串神秘的电话,孟冠人不知道该不该接,他本能去看魏青。
魏青觉得这电话来的蹊跷,他将电话夺过来,按下免提键。
电话那头阮默,此刻双腿翘在桌子上,手里端着水晶杯,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小孟总,不告而别,可是非常不礼貌的……是嫌弃我招待不周吗?”
孟冠人手里电话吓的差点甩出去。
见孟冠人不说话,阮默接着说
“我知道小孟总和谁在一起,也知道你们在哪?不过我想提醒小孟总,你要是这么离开,我保证不出半个小时,你妹妹就是一具尸体。”
“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给她喂了点东西,我知道你们能配出解药,不过她可没多少时间了,天亮之前得不到解药……啧啧,红颜薄命啊”
船老大,立刻安排手下去查看。
手下比了个手势,船老大眼前一黑,是真的,她有中毒反应,但是什么毒,恐怕得需要专业检测。
“你想要什么?不就是三条国际航道吗?我签……”
“小孟总,不是我不讲诚信,是你先违约!违约是要双倍支付违约金的,这可是国际惯例!”
“那你还想要什么?”
“带着你身边那位解放军同志,来火炉见我!”
魏青与孟冠人互看一眼,同时看向身后的HANi。
此时大概是凌晨2点多,HANi像是一头张着大嘴的巨兽,吞噬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