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徐平绝望捂脸。
这都是什么神仙展开!
你汪家要打就打,怎么突来来了个老祖?
老祖你来就来,怎么又冒出个师弟?
冒出个师弟也就罢了,你们好好叙旧啊,没事拆墙壁做什么?
让汪家好好的当坏人,我带着系统人物好好的打脸,这剧情推进它不香吗?
怎么转眼间灭绝师太就变成了“心怀不轨”的神秘先天武者了?
我只是想让她在场外做个接应以防万一好吗?
徐平愧疚的看了眼身边的徐潇。
小妹,别怪哥哥狠心,这既是为了徐家,也是为了你好……
“父亲!”
徐平突然有些不耐烦的大声喊道。
“这里是不是没我们什么事了啊,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趁着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徐平假装好奇的伸头看了看灭绝师太,右手食指貌似无意的指向徐潇。
“平儿!不要胡闹!”徐望当即皱眉呵斥。“小儿无礼,还请诸位恕罪。”
郑家老者却是面露赞许,微笑颔首:“大智若愚,好后生。你们且去吧,老夫这里有些宗务要处理。另外,明日还请留出些空闲,老夫有事拜访。”
“多谢大人!”徐钦连忙躬身。“明日徐家扫榻相迎,随时恭候大人!”
虽然不知道这个老者的身份,但能与汪家老祖平起平坐,又是山门中人,称呼一声大人总是不会错的。
说完悄悄观察了下,见汪家郑家都没反应,徐钦赶紧招了招手,示意快走。
一行人匆匆离开。
而原本负责包围的汪家族兵则一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甚至还有直接将兵器丢在地上,忍不住低声啜泣的。
等出了酒楼,徐承忍不住问道:
“祖父,父亲,方才那些汪家之人为何……”
话没说完,街道拐角处突然出现一队玄衣武者,朝着酒楼走去。
这些玄衣武者队列不算齐整,表情不算严肃,脚步动作也是寻常。
可远远看去,每件玄衣上绣绘的朱雀火羽纹随着步伐走动,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凛凛而鸣,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势。只要被扫上一眼,就会忍不住打心底里冒出一股寒气,两股颤颤。
“是监察司。”
徐望面色复杂。
“不是滨州监。诸司、镇、州监的服饰绣的都是白虎啸风纹。朱雀火羽纹,应该是传闻中的承影监了。汪家……没了。”
难怪。
这下就连徐平也理解了汪家众人的表现为什么那样不堪了。
监察司,顾名思义,掌监察之职业。
其中左司下设诸司监、诸镇监、诸州监,派驻各司、镇、州,负责日常监督监察。
但这种外派到当地的常驻监察机构,一旦时日久了……
大家都懂得。
所以另有右司,下设秘书监、天工监、承影监。
秘书监掌机密文报,天工监掌宗门之巧物、重器,承影监就是专门的特工队伍了。
传闻承影监成员一律自山门出,不与其他诸司、镇、州有任何关联,独立性极强,权限极大。
如果是被滨州监请去喝茶,回去活动一番,或许还有门路。
可如果出动的是承影监……
想象一下异界版的锦衣卫诏狱,差不多就知道是什么下场了。
……
第二天,徐府大门敞开,郑宗旺一大清早便侍立在门外,当起了门童。
还是那句话,小县城里不藏事。
汪家风风火火的来,凄凄惨惨的走,这是城门口多少人亲眼所见。
更不要说滨州郑家竟然要正式上门拜访,这可是多少府城大族都求不来的荣耀。
徐府门外远远的就围了一层又一层,都是闲来无事凑热闹闲聊的。
可以称得上是门庭若市了。
清水县数十年如一日的平淡日子,像这般豪门恩怨、反转不断的剧情,是百姓们难得的大乐趣,大谈资。
“徐家好气运啊!先是神医合作卖药,后是先天武者收徒,现在连滨州郑家都屈尊降贵。唉!早知道前些年拼着面子不要,也该多上门走动走动。”
“你们看那个郑宗旺,父辈还是个大字不识的猎手,自己原也不过是白役的身份。这次过后,怕是能拿个实职!”
“嗤!你们也就这点出息,既然知道郑家登门拜访,还以为小小清水县能留得住徐家这尊大神么?这次定是要举家搬迁至府城了。”
“可不是!再说了,就算给你们机会,只怕前些日子也和方家一样,早早抛弃徐家,抱上汪家的大腿了吧?”
提到方家,现场的气氛顿时快活起来。
“哈哈哈哈,方家如今只怕肠子都悔青了吧?”
“诶诶!我听说啊,昨晚整个方府静得可怕,跟死了人一样,路过他们府边上都感觉寒气阵阵的!”
“不对不对,我怎么听说昨夜方府里时不时就传出哭闹和争吵的声音?”
“嘿!这都只是开始,以徐家现在的势头,以后有的是办法收拾方家。”
“就该这样!神亭人了不起?帮着外人欺负我们清水人,也不怕祖坟被掘了!”
“我早就说了,像方家这种没骨气的,迟早要遭报应!”
原本徐家虽说也是一门两官身,可毕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县城百姓潜意识里总觉得他们和徐家还是一类人。
可如今徐家骤然显赫,眼看就要甩开他们青云直上,所有的羡慕和嫉妒都要有个发泄的去处。
正好,方家的存在就满足了这个需求。
大家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忽然一名公差低头小跑着从一旁略过,很快来到徐府门前,和郑宗旺低声说了些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份公文模样的文件塞进郑宗旺手里,随即匆匆离去。
围观群众也没在意,徐府有差役往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有少数几个官宦子弟感觉这名差役有些眼熟。
“刚才那个……似乎是户房差役?”
“那就是徐老爷子的差事了?”
“未必。你们说,会不会是……”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心照不宣。
……
“老爷,老太爷,这是方家遣人送来的。”
郑宗旺将鼓鼓囊囊的信封递交给徐望,躬身行了一礼,又连忙转身离开。
他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当好门童。
徐望和徐钦对视一眼,拆开信封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十张银票,每张银票正中都印着“足色纹银壹仟两”七个大字。
徐钦摇头感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整整一万两白银,等于这几年的丹药生意都是在给徐家打白工了,甚至还倒贴了些。
作为渠道方,方家的利润肯定不止明面上的这些,这里面可操作的门道太多了。
可要说能赚到一万两银子,却也不太可能,毕竟上下打点分润也要投入。
而且这两年方家也不可能把钱都存着不花,这里面应该还有不少金额是紧急找人借贷的。
银钱上不赚反亏,名声上臭不可闻。
再加上徐家势头如此,只怕将来文选司铨选时,地方上也不会给方家任何好话——当地风评也是官员升迁的重要参考依据。
可以想见,方家未来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内,家势是不可能再有寸进了。
沉吟片刻,徐望将银票塞回信封,看向早就两眼放光的徐平……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掉钱眼里的儿子。
徐望放平心态,招了招手:“平儿,这些银钱你拿去交给穆老先生,也算物归原主了。”
“是!”
徐平精神饱满地大声应了。
然后一转身就偷偷把这一万两“充值”了。
物归原主嘛,没毛病!原主正是区区在下。
看着重新回到五位数的系统金额,徐平差点流下久违的社畜之泪。
赚点钱我容易吗我!
当然,钱到手了还是要用,守财奴心态要不得。
徐平打开群英楼,开始选定侠客。
既然徐家已经和华山派绑定,那么华山派越强,徐家也就越强。
干脆把整个《碧血剑》版华山派全部照搬好了:
穆人清的另外两大弟子,袁承志和归辛树都是三星侠客,共计两千两。
归辛树的妻子归二娘,也是三星侠客,一千两。
黄真门下弟子“八面威风”冯难敌,二星侠客;冯不摧、冯不破、崔希敏、石骏四人是一星侠客,共计一百四十两。
归辛树门下“没影子”梅剑和、“飞天魔女”孙仲君,二星侠客,共计二百两。
合计三千三百四十两。
嗯……好像也不算贵。
等待会儿做完接待工作,去穆人清那里假装给银子,顺便让华山派一家整整齐齐,完美!
徐平正美滋滋的想着,郑宗旺突然去而复返:
“老太爷,老爷,郑家人到了!”
“走,门前迎客!”
面对郑家这种庞然大物,又是善意拜访,徐家的礼节面子都必须给足了。
一家人来到大门外,正好郑家老者带着族人来到门前十步之处,时间卡得刚刚好。
“郑老驾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只是府上破旧,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徐钦带着徐家众人齐齐施礼。
郑家老者伸手虚扶一把:“都是为宗门效力,何来上下之分。今日上门唠叨贵府,不过是闲谈罢了,各位都随意些。”
说完,老者凑近了些,用只有在场之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况且,老夫也不姓郑,徐学录可不要称呼错了。”
说完呵呵一笑,抬手虚引。
“且入内再叙如何?”
徐钦连忙让开道路:“理当如此,请随我来。”
来到大厅内,主宾按礼分坐。
老者抚了抚白须,当先微笑解释道:“老夫冯立武,在山门任传功长老之位,跟着郑家不过是图个行动方便。这两位才是郑家之人,安济!”
身后一位青年起身拱手。
“安济是老夫的徒儿,随老夫在山门潜修。安元!”
另一位青年起身行礼。
“安元是安济的同胞弟弟,也是郑家此行的话事人。”
众人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一直以来打着郑家名号在清水县走动的郑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