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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武太难了,我们还是来召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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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有客自远方来
    “这就是清水县?果然是穷乡僻壤。”



    清水县城门外,一队衣着光鲜的骑士颇为不屑地看着眼前低矮的城墙。



    为首一位倨傲青年更是轻哼一声:“天南之地,无知蛮夷。”



    旁边另一名劲装青年忍不住皱了皱眉。



    倨傲青年也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地图炮似乎误伤了友军,连忙圆场:



    “昌化府穷山恶水,比不得滨州城教化有方,这一趟实在辛苦郑少了。等到事成之后,你我两家合揽此功,必能得到宗门重赏!”



    被称作郑少的青年淡淡一笑:“汪公子高抬了,我郑家不过是在滨州徒有几分虚名,哪里敢和神亭汪家相提并论。不过还恕在下直言,宗门在滨海三州是下了大功夫整治的,想要以势压人,怕是不能。”



    汪公子不以为意的敲了敲马鞭:“小小清水县不懂丹药珍贵,竟然只在周边府县贱价出卖,此等无知边民能有什么眼界?稍微吓唬一下,再给点甜头,自然会乖乖将丹方献上。”



    “但愿如此。”郑少的笑容依旧不咸不淡。“难得来一趟,此中县令当年乃是家父同窗,于情于理在下都要先去拜访一番,汪公子舟车劳顿,不如先入住客栈休憩?”



    “此话在理,郑少既然有事就且先行吧,我等自去寻找住处。”



    郑少拱拱手,打马进城。



    随着郑少背影远去,汪公子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渐渐生冷。



    “哼!若不是三叔祖家那个蠢婆娘害了咱们一族的前途,我堂堂神亭汪家怎么会沦落到与天南蛮夷为伍!”



    身后一名沉稳中年打马上前一步,低声劝道:“少爷慎言。这郑家自三百年前靠着出卖旧主投入宗内,便是滨州的世代豪门,如今形势比人强,只要能把事情办好,且退一步也无妨。真龙蛰伏,终有重腾之日;蛟蛇骄纵,永堕泥河之中。二者岂可同日而语?”



    汪公子嗤笑点头:“成叔说的是。再怎么世代豪门,也不过是个没见识的土霸王。否则这等药效极佳又成本低廉的丹方,早该收入囊中才是。我在山门外院、内院时,眼见茫茫数万人每日里吞服丹药,不知耗费多少银两,药效反倒不如。只要把这几味丹药献上,此等大功,我汪家重返神亭也不是没有可能!”



    “少爷高见。”沉稳中年笑着附和。



    “走,先去客栈,稍作休息后就去那个什么……”汪公子拍拍脑袋。



    “户房方家。”沉稳中年补充道。



    “对!去那个户房方家,希望他们能识相点,否则……哼!”



    ……



    清水县衙。



    站堂的衙役惊讶地看着平日里最喜欢拿捏官宦做派的县令大人将一名劲装青年热情地迎进三堂。



    三堂是县令住宿和休憩之所,虽在县衙之内,却等同于私人空间。



    一般公务待客,县令大人在迎客厅就解决了。这么多年来,能进入三堂的外客屈指可数,不知道这又是哪路神仙。



    三堂再往后,有一个小花园,花草树木裁剪精致,石桌石凳形制优雅。



    “贤侄快坐,尝尝我们这最当季的苦茶。第一下入口虽苦,但很快舌津生甘,回味无穷。”



    黄县令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直接倒进杯中,明显是算准了时间已经让下人泡好了。



    郑少也不客气,端起茶杯品了一口:“确实是好茶,世叔有心了。”



    黄县令呵呵笑着又添了一杯:“令尊近来可好?”



    “有劳世叔挂念,家父身体强健,诸事安康。”



    黄县令颇为感叹的放下茶壶:“前次一别,也有七八年光景了吧?按说官至七品,领一县之尊,也该知足了。可这牧民之官,按律不得擅离治所,想要外出见见老友也是种奢望,不得自在,不得自在啊!”



    郑少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抿了一口茶,没有接话。



    黄县令顿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脑袋:“哈哈哈!贤侄莫怪,这人一上了年纪啊,就喜欢追忆从前,还是先谈谈正事吧。”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封厚厚的信封。



    “材料都在里面了。贤侄放心,经手此事的都是最信得过的亲近人,断然不会被他人知晓。”



    郑少微笑接过,却不拆开:“文字之事,闲暇之时自可细看。如今世叔当前,小侄还是想多多聆听世叔的教诲。”



    “教诲不敢当,既然贤侄想听,那就权当闲谈。”



    黄县令组织了下语言。



    “贤侄想要打听的这四种丹药,最早是于两年前出现的,明面上由城南的马记商号经营,实际背后是本县户房经承方家在运作。”



    “这四种丹药通过方家的关系,在府城学堂里开始售卖,没过多久便销售一空。方家后续追加了数量,可依旧供不应求,说是每月产量有限,实在没货了。这一下价格更高,甚至出现了倒买倒卖之徒。”



    “府城里某些大人物也盯上了这门生意,通过中人联系方家,想要合股。没想到方家自己也只是个跑腿的,真正提供丹药的是本县的学录徐家。”



    “可笑的是,徐家两位主事人对此竟然一无所知。细查之下,才知道是徐家那个没出息的小二,不知道怎么就好运攀上了一名性格古怪的神医,悄悄替他做事。”



    “神医?”郑少双眼微眯。“既然是神医,为何要蜗居此处?去府城、州城,随便治个达官贵人,酬金多可百两,何必每月苦苦制药卖药?”



    黄县令表情怪异:“最开始府城里那些大人物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接触之后才发现,人家神医是真的性情古怪。这神医名叫平一指,自称有个规矩,想要治好一人,须得杀一人抵命。”



    “医家不医人,却要杀人?这是什么奇怪的规矩?”



    “他说这个世上人多人少,老天爷心中自然有数。如果他医好许多人的伤病,死的人少了,难免活人太多而死人太少,有碍天道。”



    郑少略一琢磨,噗嗤一笑:“有趣有趣,这个所谓神医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他制药售药,难道就不是和老天爷抢人了么?”



    见郑少心情好,黄县令跟着笑道:“也有人这么问他。神医回答说,那些只不过是他随手所做,与医术毫无相干。真正的生死大道,都在他一指之间。”



    “如此神奇的丹药只是随手所做?呵呵,原来还是个狂医。”



    郑少端起茶杯一口喝下,啧了啧嘴。



    “那些府城的大人物就因为这个收手了?”



    “自然不会,有一家甚至动了用强的心思。结果那位号称后天二重内绝无敌手的门客,当场被神医身边一位断臂老者用一手快剑……”



    说到这里,黄县令突然忍不住咳了几声,忍俊不禁。



    “听说,只是听说啊。听说那名武者被剑光笼罩,头脸上的毛发都被剃个精光,全身的衣服也被割成碎片。若不是那老者留情,只怕连贴身小裤都保不住,那可真就是斯文扫地了。”



    郑少眼神一凛。



    “在对战中能将剑法控制细微至此,技法近乎玄妙之巅,便是寻常先天武者也未必全能做到。此等高手,此等神医……怎么之前从未听过?他们可有户籍身份?”



    黄县令苦笑:“不是户房和刑房不尽心,实在是人家并无过错,只是不愿报出户籍,上门询问的差人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郑少沉默,这其中的门道他也明白。



    若是换了一般人,差役完全可以以“身份不明,疑似贼人”的由头将黑户之人请到衙门去“配合调查”。



    可面对这等强人,上门的差役能把话说完整,就算是有胆气了。



    人家一手快剑下来,就算性命还在,那种须发皆无、衣物皆碎的黑历史,以后在县城里只怕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郑少自己满了一杯茶水,沉吟道:“这个徐家……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黄县令摇头道:“贤侄的意思我明白,可这个徐家确实是再清白没有的人家,祖祖辈辈都在县城里安分守己。当代家主徐钦,在学堂任八品学录;有一子徐望,在刑房任九品缉捕班头。”



    “长孙徐承,是个有天分的,刚刚办了及冠之礼,这几年都在府中准备宗选大会,县试这一关应该是毫无问题;次孙徐平,人如其名,今年已经十七了,却还在学堂丙字斋厮混。这还算好的,两年之前连学堂都不读,整日与混混为伍。还有一个小孙女徐潇,听说也是个骄纵跳脱的性子,今年十四,总算是被家里逼在学堂报了名,人却还是不愿去,徐家也拿她没办法……”



    “刚才世叔说,神医是私下让徐平帮忙做事,徐家其他人一概不知?”郑少打断问道。



    黄县令迟疑了一下:“是,不论徐钦还是徐望,都是如此回答。”



    郑少想了想,道:“小侄想去往清水学堂一趟,需要查阅一些文档,烦请世叔派个亲信之人,好让学堂那边行个方便。”



    “诶!不必如此麻烦。今日没什么公务,我也有段时间没去学堂巡视,正好和贤侄一同前往。”



    “那就麻烦世叔了。”



    郑少微微一笑,手里的茶杯轻轻搓动,轻声喃喃:“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