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就在新员工们热火朝天的向着未来努力奋斗时,从刑房传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武侠江湖的优秀侠客,久经考验的系统召唤人物,徐平忠诚的赚钱大计执行者,罗信同志,正式被判有罪。
判决不利因素:1、杀人行为证据确凿并供认不讳,造成社会影响极大;2无法提供任何户籍证明;3、有私吞赃款赃物嫌疑。
判决有利因素:1、无主观杀人动机,系自我防卫行为;2、所杀七人疑为清水县多起无头公案的实际作案者;3、杀人后未有其他伤害无辜行为,认罪态度较为良好。
清水县最终判刑意见: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罚入苦役营劳作。
提请府衙核定。
……
在从徐望嘴里听到这个消息后,徐平的第一反应就是——罗信你干脆自杀好了。
二十年的刑期似乎看上去很久,但平均下来,杀一个人等于才判三年不到。
相对于五绝宗司法系统的判决惯例来说,已经是很温柔了。
徐平不能指望判决上报府城后会有多少减刑。
换言之,在二十年之内,罗信对于徐平而言不仅是一张废卡,还要忍受劳役之苦。
反正召唤人物死后还能重新召唤,无非是价格从十两翻倍到二十两,对于还剩余四十一两存款的徐平来说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代价。
但是很快,徐平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可是为自己的赚钱大业立下汗马功劳的人!
用区区银钱来衡量一条活生生的性命,良心呢?
良心被狗吃了?
呸!
资本家的黑心,狗都不屑吃!不要侮辱狗!
那么话说回来,要怎样才能拯救大兵罗信呢?
劫狱?
如果能有一万两银子召唤一个四星侠客,先天高手,那还可以考虑考虑。否则就几个后天武者,武功再高,铺面一阵箭雨,几条命都不够用的。
话又说回来了,要是有先天高手的面子,还需要劫狱?
在以武为尊的世界里,再怎么看似法治的社会,实际上肯定还是存在特权阶级的。
贿赂?
理论上可以试一试,比如在服刑期来个李代桃僵,来个假死逃生之类的。
但其中风险极大,稍微一个环节出错,不仅是徐平自己的问题,甚至整个徐家都会被牵连。
苦思冥想了大半天,奈何自己没文化,找不到丝毫头绪。
没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在学堂的课休期间将方志成拉到角落,委婉进行询问。
方志成面露迟疑:“徐少,你所说的……莫非是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七杀案?”
委婉失败。
毕竟清水县是个小县城,想要“无中生友”也做不到,只能老实承认。
“是,那个下狱判刑的罗信与我有点渊源,想要尽力帮点忙。”
方志成欲言又止。
徐平秒懂,摇头道:“不能跟我爹说。”
方志成颇有些无奈。
真神在眼前你不求,却来拜我这个假神?
沉吟许久,方志成左右看看,低声道:“徐少,我听人说过一个消息,不知道管不管用,你且听听。”
徐平表示理解。
就算是人家美剧,想越狱那也得是智商顶尖的高材生。
方志成就是一个普通高中生,但凡能琢磨出个有几分实操性的点子,就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听说这个罗信是后天武者的身份?”
见徐平点头承认,方志成多了几分底气。
“徐少你也知道,冲关开窍本就是一道门槛,多少武者在门口兜兜转转跨不过去。就算跨过去了,一个不小心灵气噬体,也要落得一身伤病。因此后天武者数量稀少,对于宗门而言就更加弥足珍贵。”
“虽说如今天下太平,可宗门每年也会有许多危险的事务需要处理,故而特准有司在各府县囚犯中,挑选罪尤可恕的后天武者,参与各类官衙任务。只要替宗门完成一定数量的任务,或者办差一定年限,便可以恢复自由身。”
妙啊!
徐平抬手摩挲下巴。
长期监禁一名后天武者不仅风险大,而且投入也大,同时对于人力资源来说也是一种浪费。
这个“卖命减刑”的政策则直接把对抗转为合作,一方面减轻宗门负担,一方面充分利用这些武者的价值,最后还能转嫁正编公务员殉职的风险——这是一个三赢的局面啊!
“可宗门要如何保证囚犯办事的忠心呢?”
徐平想了想,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制度设计的很好,就怕执行出问题。如果囚犯能好好配合,自然是皆大欢喜。可万一人家就是心理阴暗,就是变态癫狂可怎么办?
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要是在任务过程中故意搞破坏,放放火下下毒,搞自杀性袭击,整支队伍都能被他团灭了。
方志成哂笑道:“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宗门具体怎么做,那都是机密,岂是我们这个身份的人能知道的。”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了个好消息,回头找人给罗信带个话,让他多点“积极”表现。
徐平道谢一声,正要离开,却突然被方志成一把拉住。
“徐少且慢,小弟这里正巧也有个事情想要和徐少商量。”
好吧,社交就是如此,总要有来有回。
徐平客气道:“方少直说就是,只要我能帮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方志成的脸上露出一丝歉然:“徐少,小弟在这里先给你赔个不是,接下来的事,还请徐少不要怪罪。老马!”
方志成扬声一嗓子,远处马鸿昌畏畏缩缩地靠了过来。
“徐少,小弟不是有意探听你的事情,只是前些天看老马有些心神不宁,所以问了下情况,没想到迁出了徐少的吩咐。小弟斗胆问一句,徐少可是想要做丹药生意?”
徐平无语地看了眼马鸿昌。
虽说你也不是什么浓眉大眼国字脸的好汉模样,可这么快就泄密也未免太不靠谱了。
马鸿昌被徐平的眼神一扫,吓得整个人一哆嗦,要不是旁边的方志成眼明手快一把捞住,怕是要当场给徐平跪下来。
“徐……徐少……我……我本来是想……想第一时间……就……就告诉你的……”
徐平叹气扶额。
你说你泄密就泄密吧,一条道走到黑也就是了,现在说这话不等于在暗示是方志成逼你出卖消息的吗?我被你卖了,你难道还指望解释一句就原谅你?这是标准的两头不讨好啊……
难怪在七斋混成了这幅德行。
果然,方志成脸色一黑,赶紧打个哈哈:“哎呀老马,你这是干什么,都是意外嘛!再说了,我们这不是马上就找徐少认错了么?徐少心胸宽广,想必不会跟我们计较的。”
“我计较。”
徐平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除了原谅帽之外,最烦的帽子就是高帽。
凭什么我就要高风亮节心胸宽广?哦,好处就都是你的,吃亏我就得闷声吞了,你想得美!
哪怕圆滑如方志成,一时也彷徨尬住。
在他短短十几年的生涯中,还没有见过如此耿直的少年。
俗称,这题超纲了……
徐平看了眼方志成。
毕竟是教育局的孩子,自己还得在屋檐下生活几年,现在不宜打脸太过。
再看看马鸿昌。
哼,自己送上门的羊毛,不薅还是人吗?
“行了,我也不是小气的人,这次给你一个教训也就是了——赔钱吧。”
“赔、赔钱?”方志成再次尬住。
一张卷子两题超纲,对于考生来说实在是太梦幻了。
“对啊,不然怎么叫教训?道理说得再多也没用,只有破财免灾的那一刻,才能让人深刻的反省自己犯下的过错!”
徐平理直气壮的朝马鸿昌伸出手掌。
“给你个机会,报个数,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诚意。”
马鸿昌从刚才就一直处在呆愣的状态中,呆着呆着,突然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我没钱……我爹会打断我的腿……我……我要怎么办……让我死了算了……”
噗通一声。
没了方志成的搀扶,这次马鸿昌是真的跪下了。
徐平:“……”
小伙子,我只是让你出出血长长记性,又不是要灭你全家,你这是干嘛呢?
“咳咳!”
终于反应过来的方志成赶紧连拖带拽把马鸿昌再次揪起:“那个……徐少啊,是这样,小弟有一个想法,既然徐少想出售丹药,不如我们三人一同合作,如果事情可行的话,老马的赔偿就从这里面扣,你看呢?”
你说合作赚钱,那我可就来兴趣了!
“怎么个合作法?”
提起正事,方志成立刻恢复了精明强干:“是这样,小弟想先问问,徐少提供的这四种丹药大概的成本是在什么价位?”
徐平在心里傲娇一哼。
想套出我的成本底价?不可能!
罗信同志的牺牲是有价值的,因为他已经摸清了丹药市场的基本情况!
这四种丹药在市面上属于非常高端的存在,甚至碾压绝大多数药铺所谓的镇店之宝、传家金方,完全是有市无价的存在。
“嗯……四种丹药各有不同,大致都在一两银子到五两银子之间吧。”徐平施施然道。
【小还丹】和【牛黄活窍散】的系统单价只有100文铜钱;
【金疮药】和【虎霸散】的系统单价也不过500文铜钱;
我转手就是十倍的报价,就问你怕不怕!
方志成眼放精光:“竟然如此实惠!”
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