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郎中,徐平又将相关的记忆顺了一遍。
眼前的黑脸少年叫王大有,父亲王超是一个小镖师,常年跟镖在外不着家。母亲是个婆子,每日在别人家里带娃做工。
空荡荡的屋子没有一个大人,自然就成了少年郎们心中的快乐星球,也是少年徐平专属的养伤场所。
当然,作为一个骄傲的二代,少年徐平可不会白吃白住。
三个月前瞅准机会,从家里偷偷顺走了一张银票强行塞给王大有,算是场地租赁费和辛苦费……
嗯?一张银票?十两银子!
徐平眼睛一亮:“大有,上次给你的银票还在吗?”
换了少年徐平,这种话是打死不可能说出口的。
对于中二少年而言,头可破血可流,面子不能丢!
然而社畜徐平却表示:面子是什么?能吃吗?送给别人都不要的东西,现在能换十两银子,这种好事还在犹豫什么?
王大有憨实地咧嘴一笑:“平哥你放心,我都存着呢,一点没动,就怕你哪天要用到。”
好兄弟,我会记住你的!
徐平十分感动地拍了拍王大有的肩膀,以一种地下工作者接头一般的严肃语气沉声道:“现在就要用!”
王大有快步走到墙角,扒开一团堆积的杂物,小心翼翼地一阵翻找,最后从一个破烂瓦罐里掏出一张叠了又叠,带着异味的纸团。
“平哥,在这呢。”
忍住捏鼻子的冲动,徐平尽量维持住面部表情,小心翼翼地接过银票,层层展开,确认金额。
“咳咳!大有,我想洗个头,帮我去外面打点水来吧。”
“好嘞!”王大有耿直地拿起一个水桶,走出屋子。
像王家这种寻常人家,往往十几户甚至几十户共用一个水井,出去打个水回来,怎么也要几分钟的时间。
徐平将银票摊开,尝试对着光幕上显示银宝金额的方框贴上去,同时心中默念“充值”。
没等徐平反应过来,银票消失不见,光幕上的元宝金额则对应变成了10两。
兴奋地搓了搓小手,点开群英阁,略微思考了一下,选择其中一张卡牌。
卡牌正面的图画上,是一名精干瘦削、头发微白的五旬老者,摆出双手虚握的架势,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招式。
卡牌左上方,镶嵌着一颗橙黄色的五角星,右上方则写着三个大字:马行空。
轻触卡牌,翻转至背面,还有一行文字描述:
马行空,一星侠客,出自《飞狐外传》,飞马镖局总镖头,绰号“百胜神拳”,擅长少林派“查拳”。
【是否解锁该侠客卡?】
【注意:侠客卡解锁后无法退改,如果侠客阵亡,再次解锁需双倍银宝】
确认。
随着徐平的选择,光幕上的元宝金额再次清零。
与此同时,侠客卡绽放出白色的微光,老者像是从画中直接走出来一般,在白光里渐渐凝实。
很快白光散去,老者双眼猛然睁开,目光炯炯,凛然有威。
“额,马老爷子?”
徐平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马行空当即收了威势,恭敬抱拳道:“公子有何吩咐。”
嗯,很好。
【实验记录一:召唤人物态度友善,初步确认安全。】
徐平心里暗自评估。
“老爷子,你还记得自己之前的生活吗?比如亲人或者仇人什么的?”
马行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过了好一会儿才皱眉答道:“回公子,前世过往大体是都记得的,可一旦细想却又好像总有些要紧关节模模糊糊的记不真切。只有一个念头最为清晰,就是听从公子的一切命令。”
【实验记录二:没有前世的情感羁绊,对宿主的命令绝对服从。】
“可以把你的武功传授给我或者别人吗?”
“可以,只要公子有令。”
【实验记录三:卡牌人物的武功可以无限制进行学习。】
“老爷子,你在这个世界可以自行修炼提升武功境界吗?”
马行空闭目感受了一下,摇摇头:“内劲似乎已经被锁死了,不能提升,也不会下降。”
【实验记录四:卡牌人物的实力固定,无法改变,不存在捡漏潜力股的可能。】
“以你的武功,对应这方世界的武道境界,大概是在什么水平?”
“此处的称呼,似乎是后天一重。”
这个世界的武道境界被划为四个大阶段,从低到高分别是:
筑基三关,后天三重,先天三品,以及超越先天的宗师境。
筑基三关过于小儿科,直接忽略不计。
一星侠客对应后天一重,以此类推,六星侠客对应的是上品先天,七星侠客对应的就是先天之上的“宗师”境界。
这样看来,八星应该就是类似于“陆地神仙”的传说境界?
缺少参照物,暂时不得而知。
不过眼下自己明显是处于新手村,后天境界才是主流。
根据少年徐平的记忆,后天一重的水平在清水县这样偏僻的小县城里就已经是大多数人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实验记录五:卡牌人物武道对应关系已确认。】
徐平想了想,又问道:“老爷子,你需要吃饭睡觉吗?会正常衰老死亡吗?”
马行空闻言,不自觉露出了关爱智……关爱晚辈的眼神,语气怪异:“人都需要吃饭和睡觉,也都会生老病死。”
徐平尴尬地摸了摸鼻翼。
【实验记录六:卡牌人物不是数据化的存在,一旦召唤就与常人无异。】
确认了召唤人物的可靠程度后,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利用召唤人物赚钱了。
您老只是张垫底的一星卡,打打杀杀的事情就不要参与了,好好赚钱养我……哦不,养老吧。
“老爷子,你有什么来钱的路子么?”
马行空苦笑一声:“恐怕要让公子失望了,老夫走了一辈子的镖,除了一点粗浅功夫和经营镖局的经验,其他的一窍不通。”
“走镖能赚多少钱?”徐平直奔主题。
马行空脸上的苦色更浓:“不瞒公子说,走镖本就是个苦差事,大多数镖师入这行无非是混口饭吃。镖小了,一趟赚不了几两银子,说不得路上打点官门、结交绿林,还得倒贴一些。镖大了,多少双眼睛盯着,遇上利欲熏心不讲规矩的,少不得要斗上几场,丢下几条人命,这安家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轻叹一口气,马行空痛心摇头:“这倒也罢了,只要能平平安安把镖走下来,总有些结余。可就算成了十次百次的积蓄,但凡丢了一次镖就要赔出去大半,名声也坏了,在咱这一行里就算没落了……”
眼见马行空就要把现场搞成诉苦大会,徐平连忙喊停:
“咳咳!那个……老爷子,大概的情况我知道了。这样吧,我有个朋友,他父亲就是走镖的,你看看要不先跟着走几趟,了解了解这边的人情规矩,山河地理,顺便再教我这朋友几手功夫?”
谈到正事,马行空当即肃然:“全凭公子安排。”
徐平点点头:“尽力就行,真要是扶不起的阿斗,也不用鞠躬尽瘁。如果遇上了好苗子,你也可以自己带徒,在我手下做事没什么限制,你就当正常日子过……”
话说到一半,门外老远就传来王大有的大嗓门:
“平哥!水来了!”
房门打开,王大有提着水桶走进来,一下子愣住。
“平哥,这位是?”
“哦,这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个老镖师,等你爹回来你给引荐一下,看看能不能跟着你爹走几趟镖。”
王大有一脸狐疑的上下打量了马行空一番,突然凑近徐平身边,悄声道:“平哥,不是我不帮你,镖局可不收蛮人。”
“蛮人?什么蛮人?”徐平疑惑道。
王大有略显嫌弃地瞥了眼马行空:“扎着这么一条鼠尾辫子,不是蛮人是什么。”
徐平:“……”
小伙子,路走窄了啊,你这言论要是放前世,那是要引战被喷的。
不过单从审美角度来看,这发型确实是太丑了点。
嗯,真的太丑了。
无关民族问题,单纯是个审美问题。
“那个……马镖头,要不你找个时间把辫子剃了吧?”
“是,公子。”
徐平连忙咳嗽几声:“叫我徐公子就好了。”
然后转向王大有,语重心长道:“大有你放心,我怎么会找蛮人呢?马镖头只是前阵子接了个有关蛮族的镖,入乡随俗嘛。你也不要声张,带他去剃个头就是了。剃完头顺便带马镖头在县城里走走,熟悉下各处地方,以后马镖头是要长住的。”
这个世界没什么儒家道理,也没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教条。
镖师行走天下,风吹日晒一身沙土,往往没有时间打理形象和卫生,剃一个光头求个舒爽的例子不少,没人会多说什么。
像王大有的嫌弃也只是“扎辫”而非“剃头”。
打发走王大有和马行空,徐平一个人再度陷入沉思。
想靠着召唤人物正经赚大钱的路子基本已经被堵死了,除非徐平完全黑化,让马行空直接去烧杀劫掠,做无本买卖。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这点基本的做人底线徐平还是有的。
没有太大技术含量的正经工作从来不存在暴富的途径,徐平也曾抱着期待翻过《刑法》,终究还是选择了从心……哦不,是选择了良心。
倒是可以考虑用系统里的交易所里产出的商品来试试看能不能赚到差价,不过问题在于缺乏第一桶金,先把商品兑换出来。
那么问题来了,作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想要快速获得第一桶金的方式有什么呢?
无他,唯啃老耳。
记忆里少年徐平对于回家是非常抗拒的,对他来说家里的管教比打架受伤更难以忍受。
呵呵,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小年轻总是这么天真。
多少社畜只恨自己无老可啃,上门女婿都要排队摇号,回家认个怂怎么了?
回家认个怂,差一点的保个吃住无忧,好一些的能领几个月生活费,若是家底殷实的说不准房子首付都能有了。
如今只要啃啃老,拿到第一笔启动资金,然后就能仗着系统钱滚钱利滚利,这么一条康庄大道摆在面前,不赶紧回去啃老还等什么?
徐平快速将头上的血痂洗干净,头发只擦了个半干,风风火火踏上了归家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