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舞完士气,王义忽然想到自己船上还有个搬炮弹的王牌飞行员,便问麦克米兰少校:「我舰上有个联合王国的魔女,他好像被自己的国家遗忘了,能让他上舰吗?」
「当然没问题。」麦克米兰突然停下来,意识到哪里不对,「等一等,『他』?魔女?」
「是的,一个男的魔女。听说概率不小。那我回到驱逐舰就让他过来……」
麦克米兰少校打断王义的话:「魔女都是王牌飞行员,我们当然欢迎他,但是航母起飞和着舰都需要至少半年的专门训练,他上来也没用啊。」
王义:「总比在我军舰上搬炮弹强,也许他看你们弄几次,就学会了起飞着舰,然後就能派上用场。」
贝斯特上尉插嘴道:「让他上来吧,我们床位本来就有冗馀。」
麦克米兰少校这才点头:「行,我去跟VF6的小队长说一下,他是什麽军衔?」
「少校。」王义说,「但是是联合王国的,你们不用管他的军衔,就把他当普通飞行员就行了。」
麦克米兰少校神色凝重:「这可不合常理,联合王国的人理论上不应该在我们的军舰上。他要是阵亡了,抚恤金谁出呢?」
王义拍了拍麦克米兰的肩膀:「俺颇有家资,我来出。」
实际上在得知老爹在长岛买大豪斯之後,王义就在考虑成立抚恤基金会,给那些国防部不认的阵亡将士家属发抚恤金的事情。
王义毕竟没有经过白头鹰大染缸的洗礼,还有着国人悬壶济世的情结,这个计策最妙的地方在於,可以骗老金这是为了躲遗产税,假慈善,但钱进了基金会,怎麽花就由不得老金了。
麦克米兰终於点头了:「如果他的工资也由您来出的话,那就没问题了,我把他放在志愿上舰的编外人员名单里,剩下的可以灵活处理。」
王义:「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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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胡玛娜时间2月5日上午,早上八点。
王义准时打开舰长室大门,诺亚呲溜一下从他脚边钻出来,沿着过道跑掉了。
「今天要出航,别下船了!」王义对着猫跑走的方向喊。
路过的水兵愣住了,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王义有些奇怪,舰上的士兵已经很习惯他这样对诺亚说话了,便问道:「水兵,你怎麽一副第一次看到这场面的表情?」
「我是昨天才上舰的新兵,舰长。」水手说,「您的墨镜和菸斗呢?」
「那东西我只会在记者面前戴,继续执行你的任务,新兵。」
「是。」新兵转身走了两步,又一脸尴尬的转回头,「我想我迷路了,长官。」
王义指着前面的岔路口:「你记住,迷路了就遵循『向上』和『走短通道』两个原则,然後就可以到甲板上,奥班农只是驱逐舰,到了甲板上你想要去哪儿都能找到。」
「是,长官。」
王义:「你要去哪里,我带你去吧。」
「水手长叫我今天洗甲板,说是起航前最後一次。」
「那我带你到甲板上吧。」
很快,王义就领着水兵来到甲板,见到了怒火中烧的麦金托什。
「你这家伙,五分钟前就该到位洗甲板了!」
新兵缩着脖子:「我迷路了……」
麦金托什:「多说无益,今天开始你洗一个星期的厕所!正好让你把路都记熟!」
新兵顿时变成了苦瓜脸。
王义正在旁边幸灾乐祸呢,就看见伯鲁克·卢梭少校背着个大口袋,钻出舱门上到甲板上。
「嘿,伯鲁克,到了企业号上,就不用搬炮弹了。」他大声对联合王国的魔女说。
卢梭少校回头:「是啊,我都以为接下来的战争里我只能当气氛组一边搬炮弹一边嚷嚷了,感谢你让我有重回蓝天的机会。」
王义:「狠狠的揍鬼子!」
卢梭少校竖起大拇指,背好行囊,大步流星的下了驱逐舰,拦了一辆离开的空卡车,跳上去向驱逐舰码头入口去了。
在卡车上他还不断对奥班农招手。
王义有种感觉,这家伙和奥班农的孽缘还没完,说不定很快就要被捞起来,成为奥班农换冰淇淋的筹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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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给新兵带路,王义到军官餐厅的时候,大家都到齐了。
「你们怎麽不吃饭?」
「大家都在等你带我们祈祷。」
王义点点头,先到了固定在墙边的妈祖神像前面,点上三根香握着,郑重其事的三拜,心里默念:今日出航,娘娘保佑一切顺利啊。
拜完,他把香插在焊桌上的香炉里。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一套有没有做对,没穿越的时候,他旅游碰到寺庙,进去烧香也是这一套,讲究一个但求无愧於心,神佛怎麽看不关他事。
坐到桌前,他又开始装模作样的跟上帝祈祷,这世界要真有诸神,可能鼻子都气歪了。
装模作样一分钟後,王义:「阿门!」
众军官:「阿门!」
今天的早餐是刚烤好的面包配黄油丶鲜牛奶冲燕麦片丶培根煎蛋。简单,但是全都是启航以後很快会断供的品类。
王义很快就吃完了,一边擦嘴一边问夏普少校:「今天还有什麽要我签字的东西吗?」
「昨天晚上你已经签过补给清单和武器装备清单了,今天并没有需要你签署的文件。」短暂的停顿後,夏普少校继续说,「但是,舰队司令部昨晚来了个电话,说今天有客人要搭乘军舰,让我们准备好客房。」
作为旗舰,奥班农靠港的时候会从岸上拉电话线,所以舰队司令部能直接把电话打到船上来。
王义大惊:「我们还有客房?」
「有啊,只是塞满了额外的补给品,我昨天半夜让水兵把里面的腌肉和火腿都清理出来了。」
王义:「所以知道是什麽客人吗?」
「不知道,舰队司令部只说是和宣传相关的,可能是记者和摄影师。」
王义皱眉,他总感觉要来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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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义的感觉没错。
约翰福特带着他的摄影小哥走过跳板,登上了奥班农号驱逐舰。
一上船大导演就咋呼开了:「来,好好拍下舰上的出航准备工作!我们带了足够的胶卷,这次一定要拍完才下船!」
跟在摄影小哥身後那位可能是杂役,背了一个巨大的背包。
夏普少校:「三人?我接到的通知说就两个人。」
「哦,少校,一艘驱逐舰肯定能多安顿一个人。来对着少校拍,这可是现在全联众国的大众情人!」
摄像师把镜头对准夏普少校,一个劲的转摇把——这摄影机是手动式。
夏普少校也完全不怂,就昂首挺胸的面对摄影机:「我可不记得我成了大众情人。」
「那你随便去个电影院,要是不乔装打扮,你在影院门口就会被认出来。全联众国的家庭主妇都学你在宣传片里的衣服搭配!」
王义插嘴道:「那个衣服是阿尔黛西亚你自己搭的对吧?」
「是啊,那是我在化妆间的备选衣服里自己挑的。我觉得我的审美还可以。」
王义:「我也觉得那天你穿那一套很好看。」
夏普抬眼瞥了王义一眼,微微一笑。
这时候跟着王义的电话传令兵说:「轮机舱准备开始点火了。」
「开始吧。」王义回应。
「点火!」约翰福特喊,「很好,我要拍这个!一般点火要多久?」
王义:「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半小时,我们船训练度比较高,用时短。现在确实也适合拍锅炉舱,等到了海上锅炉舱就太热了。」
「好!」约翰福特兴冲冲的就钻进舱门里。
夏普少校赶忙叫一名中士去给他带路。
王义看着夏普,揶揄道:「我船上竟然有大众情人,难怪士兵们士气高昂。」
「士气高昂是你的功劳,驱逐牛仔。」夏普回应道,「我要去做起航前最後的检查了,舰长你随便打发下时间吧。」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经过王义身边的时候,一股柑橘香气扑鼻而来。
王义:「我一直想问,你在舰上香水到底为谁喷的呢?」
夏普已经钻进舱门了,她的声音飘过来:「有没有可能我喷香水是为了掩盖舰上的机油味?」
「哦,这样啊。」王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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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胡玛娜时间2月5日上午11点,奥班农号离开了停泊的码头,沿着翡翠港内南渠,向港湾入口开去。
进入主航道的时候,王义看向北渠的「战列舰大街」,翻沉在海湾里的阿里桑那号船底已经被切开,周围建立了围堰,正在排水。
旁边坐沉的俄克拉荷马号周围,全是工程船,看来准备在堵漏完成後,把这艘还能挽救的老舰整体打捞起来。
王义看着这情景,又想起了刚穿越时那个出海钓鱼的周日。
他想起掠过军舰的扶桑飞机后座机枪手那嚣张的笑容,还有向下伸的大拇指。
忽然,了望手喊:「是科罗拉多号!方位071!」
王义赶忙扭头,果然看见海军假日时代的无畏舰代表作,BIG 7之一的科罗拉多号。
这艘老战列舰现在正执行翡翠港的防御任务。
战列舰拉响汽笛,欢送出航的舰队。
王义也回到舰桥,抓起汽笛的拉索,轻轻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