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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掌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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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残阳泣血
    暮色如血,青玄峰三千六百级青玉阶上布满焦黑裂痕。护山大阵残存的灵光在暮色中苟延残喘,蛛网状的裂痕自半空垂落,将最后几缕夕照割碎成斑驳的血色光斑。齐默跪在祖师殿前的三清石上,膝盖陷入石板缝隙里凝结的褐色血痂——那是三日前师尊玄真子自爆金丹时,喷溅在殿前青铜鹤灯上的残血。



    “掌门师兄!“带着哭腔的嘶哑呼喊刺破死寂,浑身缠着渗血麻布的陆明阳踉跄着撞开殿门。少年左袖空荡荡地飘着,前日被血煞宗阴雷炸碎的右臂还裹着发黑的药布,“三师叔带着药堂弟子叛逃了!他们撬开地窖,把最后三十七颗青元丹...“



    铜鹤灯里残存的鲸油突然爆出火星,映亮齐默苍白如纸的面容。青玄道袍肩头绣着的北斗七星被血光染得猩红,这是他接任掌门的第三日,第七批叛逃的弟子。曾经坐拥八百修士的青玄门,如今算上后厨杂役,也只剩四十九人。



    “明阳,去取护山大阵的阵枢玉盘。“齐默突然起身,腰间青玉掌门令发出清越颤音。他记得师尊陨落前枯槁的手掌像铁钳般扣住自己手腕,混着血沫的喘息喷在耳畔:“地脉深处...九幽镇魔印...要压不住了...“



    话音未落,山体突然剧烈震颤。殿顶悬挂的二十八宿铜铃疯狂乱响,西侧供奉历代掌门灵位的沉香木架轰然倾倒。齐默扶住裂开蛛网的盘龙柱,只见天边血云翻涌,隐约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骨笛尖啸——那是血煞宗的血云舟划破长空的声响。



    “铛——!“



    镇山钟刚响三声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山门处撕心裂肺的惨叫。齐默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掌门令上,青光大盛间,神识却探到令中禁制竟与往日截然不同。本该记载护山大阵操控法诀的位置,此刻浮现的却是扭曲如蛇的太古篆文。



    “这是...“齐默猛然想起师尊临终塞进自己怀中的残破玉简。此刻那枚浸透黑血的玉简正在胸口发烫,当他分神探查时,祖师殿地面突然浮现北斗七星阵图。供桌下的青砖轰隆下沉,露出蜿蜒向下的石阶,阴冷的地气裹挟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山门外血雾翻腾,粘稠的血浆顺着护山大阵裂缝滴落,在地面凝成扭曲人形。齐默将玉简按在掌门令上,两道青光纠缠着没入地脉,地底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他最后望了眼供桌上碎裂的命魂灯,纵身跃入正在闭合的地道。



    石阶上的青苔泛着幽蓝磷光,齐默每一步落下,岩壁便亮起盏盏青铜鹤灯。这些本该镶嵌夜明珠的灯座里,此刻燃烧的却是森白骨火。转过第七道弯时,他注意到岩画上的异变——原本描绘祖师降妖的壁画,此刻妖魔额间竟都生着与青玄门弟子相同的北斗胎记。



    “师兄!等等我!“陆明阳举着火把追来,少年脸上新添的伤口还在渗血,“护山大阵...自己在修复!那些血雾凝成的怪物,正在啃食阵法缺口!“



    齐默指尖掐进掌心,腥甜血气在喉头翻涌。当二人终于抵达地宫尽头,九根刻满符咒的青铜柱突然亮起幽光。中央石台上悬浮的水晶棺椁里,躺着个与祖师殿玉像别无二致的白衣女子。她双手交叠按着半截断剑,眉心朱砂痣鲜红欲滴。



    “三千年轮回...“空灵女声震得青铜柱嗡嗡作响,棺盖化作星尘消散。女子缓缓坐起,漆黑瞳孔中星河倒转,“太虚之体,可承北斗劫。“



    齐默丹田突然绞痛难忍,沉寂多年的隐灵根疯狂震颤。女子隔空点指,掌门令与玉简化作阴阳双鱼盘旋而起。当青光灌顶瞬间,地宫穹顶二十八宿骤然亮如白昼,齐默束发的青玉簪砰然炸裂,三千青丝寸寸成雪。



    地面传来山崩地裂的轰鸣,血煞宗主阴笑穿透岩层:“青玄小儿,交出地脉灵泉,本座赏你们全尸!“



    水晶棺女子虚影渐淡,化作流光没入齐默眉心:“记住,你只有十二个时辰...“话音未落,齐默周身迸发滔天威压,陆明阳被气浪掀飞撞在青铜柱上,眼睁睁看着师兄道袍鼓荡,裸露的皮肤下浮现北斗星图。



    山门外,血雾凝聚的万千人形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它们腐烂的面孔扭曲着,互相撕咬吞噬。齐默抬手虚握,穹顶星图收缩成七尺青锋,剑身铭文正是青玄门失传已久的《北斗破军诀》。



    “明阳,敲醒北斗钟。“齐默剑指划开虚空,星光凝成的阶梯直通地面,“让所有弟子到天枢殿集合。“他踏着星阶拾级而上,每步落下便有一颗本命星辰在夜幕亮起,“告诉血煞宗——“



    剑气冲霄,整座青玄峰地脉轰鸣如龙吟。护山大阵缺口处,正在啃食阵法的血傀儡突然僵住,它们猩红的瞳孔里倒映出令万物战栗的剑光。



    “青玄门第七代掌门齐默。“星辉剑锋指向血云舟,北斗七星在剑尖连成杀阵,“请诸君赴死。“



    陆明阳跌跌撞撞冲向钟楼,沿途看见不可思议的景象:枯死的青玄古树抽出新芽,干涸的洗剑池泛起灵泉,就连昨日被阴雷劈碎的天权殿残垣,此刻都笼罩在柔和星光中。当他抓住钟绳时,发现青铜钟面的北斗纹路竟流淌着液态星光。



    “咚——“



    钟声荡开血雾,七十二峰回声相和。躲在丹房废墟里的弟子们惊恐抬头,看见护山大阵缺口处,数以千计的血傀儡正在星辉中灰飞烟灭。齐默的身影悬浮在血云舟前,雪发飞扬如旗,手中星剑每一次挥动,便有流星自九天坠落。



    血云舟甲板炸开,血煞宗主化作血虹逃窜,却被七颗连珠星辰当空截杀。凄厉惨叫中,漫天血雨被星辉蒸成赤雾。当最后一道血影消散,青玄峰上下三百里,所有修士都看见夜空中北斗七星亮如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