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少年心头一凛,但仅是一瞬间那道声音便消失不见。
众人心神只出现了一阵恍惚,旋即又恢复正常,关于那道声音的记忆消失不见。
小镇一家专门做竹篮的小院里,一个老者猛然扔下手中编制的竹篮,想要走出门去。
一道身影却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你想坏了规矩?”此人是朝廷派到古藤县的县令,小镇不到时间不允许外人进来,也不允许里面的人出去。
想要进来除非身负朝廷钦天监的敕令。
而眼前之人名为刘朝风,明面上他是古藤县的县令,实则是大盛钦天监的炼气士。
而像这样的炼气士,在这个小镇里还有三位。
陈老头眼神冰冷,冷哼一声走回了躺椅上,“这些年都死了多少人了,还不够吗!”
刘朝风摇了摇头道:“这是当年的契约。”
听到契约二字,刘老头有气无力的放下竹篮。
他的目光遥遥看向那座山,只能期望着那群少年悬崖勒马。
......
陈景安家中,他侍奉完汤药,安静地坐在奶奶身边。
老人家看着自己孙子心不在焉的样子,询问道:“怎么了?”
陈景安咧嘴苦笑道:“没事。”
老人家看了他一眼,似乎能看透他的内心一般,叹息一声道:“想去看看?”
“你似乎知道这个村子的秘密是吗?”
陈景安点了点头,“我只是想去把他们拉回来,但我......”
“是不是害怕自己走后像你父亲一样,再也回不来?”
陈景安沉默不语。
“困在笼子里的鸟太向往自由,无论外面的自由是什么,哪怕豁出生命也值得。”老人家想起来自己儿子,那个年岁不大却已经被那位辈分最大的老者寄予厚望的年轻人。
“不是的,我只是想把他们拉回来,我没想过离开小镇。”
老人家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她旁边的柜子,让陈景安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里面放着的是一块护心镜。
“你可以去试试,但如果不行,你就要放弃。”
陈景安摸着那块古朴的护心镜,点了点头。
随后跑出门,朝着后山跑去。
山上那位打头阵的少年,已经站在了那出口处,看到了外面的风景。
是两岸青山,中间一道细小的河流,可见金色锦鲤在河中游动。
一道金色的大门就伫立在河流之上。
“诶,我!”少年激动开口,却没有发现他的浑身已经沐浴金光,身形也在不断化作清气消融。
其他少年看到这一幕大惊,其中几人想要上前把其拉回来。
却没有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挪动了脚步,距离那出口,仅有一步之遥。
一股无比强大的吸力出现,众人的身上都各自出现了各种异象。
那位山长此时身形出现在山脚下,距离那群少年不过十步远。
众人看到山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因为小镇上的老人都说,这位山长是修道的神仙人物。
“山长救救我们!”他们大喊,用尽全力挣扎,却动弹不得,他们的生机在不断流逝。
青年山长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幕。
就在此时四道身影落在山长身后,其中一人道:“就以他们的血肉开门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山长没多说什么,伸出手凌空划出一道符箓,那群少年身形消融的速度加快,一缕缕金色光芒渗入四周天地。
与此同时,这些少年的家人,身形也快速消融,最后也化作了金色光芒融入天地间。
一道无形屏障悄然消融,那条河流之中的巨龙发出龙吟,响彻整个小镇。
青年的身影也在此刻化作流光飞到了山峰之上。
年轻山长端坐,一道身影从云间飞出。
“姜无,功德金身已成,三月之后赶赴北岳,即山君之位。”
被称之为姜无的年轻山长行了一礼,那道身影微微点头,消失不见。
姜无站在山顶俯瞰整个小镇,此时浑身绽放金光,感受到天地屏障的消失,他轻轻叹息一声。
千年之前他受命来此担任山长,实则乃是接受此地山水神位,忝为云琼山山神。
千年过去,功德圆满,这小镇之人的以后又当如何,已经与他无关。
院子里,刘老头无力的叹息一声,“你走吧。”
笼罩小镇的屏障提前消融,所差也不过三个月而已。
就算此时不消融,按照当年四座天下王朝的契约,到那时也会以小镇之人活祭,打碎屏障。
刘朝风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该回去复命了。
而就在他离开不久,刘老头的身影瞬间消失,出现在了云琼山下。
在那里等了片刻之后,一个喘着粗气的身影踏着沉重的脚步跑来。
等他看到眼前之人的时候,恭敬行了一礼:“陈爷爷。”
陈老头点了点头,一眼看到了少年藏在衣服里的护心镜,“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景安闻言,顿时磕磕巴巴,“我......我......”
“不必说了,跟我回去。”
陈老头走到陈景安身前,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两人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那个小院子里。
“你知道这个村子的真相,那么也应该知道,那些人已经逝去。”
“你父亲当年不该将这些告诉你。”陈老头还有一句话没有告诉陈景安,他只是走到躺椅边,拿起那个竹篮,递给陈景安。
陈景安接过竹篮,沉默不言。
“你父亲是死在那座桥上的。”当年带来死讯的是他,今日点破真相的也是他。
陈景安深呼了口气,眼底有一缕浓重的悲伤,那里云遮雾绕,却又阴雨绵绵。
“小镇屏障已经被打破,接下来的三个月外人会在这一段时间进来,可你们却不能私自出去。”
“届时我自会为你寻一个好去处,其余的你无需多管,若是平时有空,便多拿这竹篮去四周的山上装一些圆形石头回来砌一口小灶。”
“顺便从我这拿些药材回去,多养养,还有个几年可活。”
“记得那些石头拿去河边洗洗。”陈老头说完,便佝偻着身子往屋里走去。
陈景安知道,陈爷爷说的是自家奶奶。
山长和奶奶会骗自己,可眼前的老人家却不会,奶奶剩下的时间最多也就几年光阴了。
陈景安收拾好心情,便回了家去。
于此同时,距离小镇几里外,几辆马车正缓缓前行。
车内,一个手持折扇的锦衣少年轻笑一声道:“这鱼龙镇当真鱼龙混杂?”
一旁冷眼少女回答道:“龙成河流,围鲤其中,本十二年打开一次,但千年之期已到,里面的诸多机缘,再不受管辖,我等可以自取。”
“不过据说当年很多的大修士跌境温养其中,仍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我等若是不讲规矩,恐怕会动了小镇根基。”
锦衣少年轻笑一声,“噢?如此,岂不是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