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真人喉间发出“咯咯“异响,琉璃剑碎片在他掌心凝成血色符咒。黑影抽剑的刹那,老道猛地攥住剑刃,任由漆黑火焰顺着手臂攀附全身。
“快走!“玉衡真人七窍喷出青焰,枯瘦身躯却如铁塔般挡住云台入口,“这邪物能复刻...“
黑影抬手按在自己脸颊,皮肤如蜡油般融化,露出与玉衡真人一模一样的苍老面容。玄霄长老的剑气劈在黑影身上,竟穿过虚影斩碎了半座观星台。
我怀中囚天镜突然腾空,镜面照出黑影真容——那团人形阴影的心脏位置,跳动着九朵幽冥火莲。
“洗剑池!“玄霄长老甩出乾坤袖将我卷入其中,青铜古镜化作流光没入我眉心,“撑过子时三刻,你才有资格...“
罡风割得睁不开眼,只觉天地倒转。再落地时已置身千仞孤峰,面前寒潭泛着铁锈色,潭底插着密密麻麻的断剑。那些锈迹斑斑的剑身上,依稀可见被某种利齿啃噬的痕迹。
眉心突然灼痛,囚天镜虚影在潭水表面显现。镜中映出的洗剑池竟清澈见底,池底没有残剑,唯有一具水晶棺椁。棺中人身着初代掌门服饰,面容与我足有七分相似!
“滴答“
鼻血坠入潭水,锈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真实与镜像开始重叠,无数剑柄突然剧烈震颤。我踉跄后退,脚跟碰到池边石碑,碑文在月光下泛起幽蓝:
【神契禁地,擅入者斩——太虚子留】
潭水突然沸腾,九根青铜锁链破水而出。锁链尽头拴着的不是囚徒,而是一尊布满青苔的玄铁剑匣。匣盖表面凹陷处,赫然与我怀中半块玉珏形状吻合。
“原来是你...“
沙哑女声自剑匣传出,锁链应声崩断。我握着玉珏的手不受控制地按向凹槽,匣中迸发的金光中,竟浮现出娘亲临终前的画面——
她颤抖着将玉珏塞进我襁褓,窗外雷雨中,九幽冥凤的虚影正在屋檐盘旋。而厢房梁柱上,插着一柄与洗剑池底水晶棺相同的青铜古剑。
剑匣轰然开启,非是神兵利器,而是一卷以人皮制成的《神契禁录》。扉页朱砂写着我的生辰八字,落款日期竟是十万年前!
幽冥渊方向传来地裂巨响,怀中囚天镜自动飞出。镜面显现出可怖景象:苍白巨指上的万千瞳孔同时淌血,血珠坠落处,十万青铜棺从幽冥血海浮起。每具棺椁表面,都刻着与我左瞳相同的金纹。
“来不及了。“剑匣中飞出一枚骨针,猛地刺入我眉心祖窍,“要想活命,就与葬剑棺缔结第二契约!“
池水突然倒卷成漩涡,水晶棺椁破水而出。棺盖移开的刹那,我看到十万年前的自己正在镜中结印,而此刻潭底所有残剑凌空飞起,在我背后拼凑成遮天蔽日的剑翼。
黑影的狞笑在头顶炸响:“你以为太虚子为何要造囚天镜?“
剑匣中的禁录无风自动,最终停在一页血图:正是初代掌门将半块玉珏塞进婴儿襁褓的场景,而襁褓旁插着的囚天镜里,映着九幽冥凤被抽离神魂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