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长老的剑光劈开暮色时，我正盯着镜中倒影额间浮现的凤翎纹。
那抹暗金印记如同活物，在皮肤下游走不定。镜外现实中的额头明明光洁如常，可当云台上传来破空声时，镜中“我“突然勾起唇角，指尖在脖颈比划出割喉手势。
“孽障！“
青冥剑气压顶的瞬间，怀中古镜骤然发烫。黑炎自丹田涌向四肢百骸，我下意识并指成剑，竟有凤鸣之音从骨髓深处震颤而出。等反应过来时，执法长老的剑气已被漆黑火雀啄食殆尽。
“九幽...九幽冥火？！“
向来威严的玄霄长老竟踉跄落地，手中「天刑」剑发出恐惧的嗡鸣。他道冠上垂落的流苏无风自动，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说！你从何处习得幽冥渊禁术！“
我张了张嘴，喉间突然涌上腥甜。左眼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透过模糊视野，看到满地狼藉的登仙阶残骸上，那些被弱水腐蚀的孔洞竟组成一幅星图——正是古镜中曾浮现的紫微星坠之象。
“还敢装聋作哑！“
玄霄长老剑指掐诀，十二道缚仙索破土而出。锁链上铭刻的镇魂咒亮起刹那，我灵台突然清明如水。那些缠绕经脉的黑炎自动凝成符篆，在识海中拼凑出一段古老箴言：
【神契第三律：凡契约之物，皆可为刃】
当第一条锁链触及肩头时，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我屈指轻弹溅落的黑炎，火苗落在缚仙索上，竟顺着咒文逆向灼烧！玄霄长老闷哼一声，指尖爆开血雾，本命剑「天刑」发出哀鸣。
“不是幽冥火...“白发老者鬼魅般现身高台，枯瘦手掌凌空抓取一缕黑炎，“这是神契魂火，当年太虚真人独创的...“
“玉衡师叔？“玄霄长老慌忙行礼，“您不是说在剑冢闭关...“
被称作玉衡的老道置若罔闻。他道袍上沾满暗红铁锈，浑身散发着剑冢特有的血腥气，浑浊双眼却死死盯着我左瞳：“孩子，你刚才是否见过二十八星宿图？“
我心头剧震。古镜老者道袍上的星宿阵图在脑海闪现，喉间突然被无形之力扼住。玉衡真人见状叹息，剑指轻点自己眉心，竟从颅中抽出一柄琉璃小剑。
剑身映出我此刻真容——左眼金纹已蔓延至太阳穴，发梢无风自燃，每一根燃烧的发丝末端都蜷缩着微型凤首。
“三千道藏有载，神契现世，昼夜将崩。“琉璃剑突然迸发青光，玉衡真人嘴角溢出血线，“此子瞳孔中的，是初代掌门手札里提到的...万相金瞳！“
云海突然传来闷雷，却非来自苍穹。众人惊愕望去，只见幽冥渊方向升起血色月轮，月光照耀处，七十二峰护山大阵同时发出悲鸣。我怀中的囚天镜剧烈震颤，镜面浮现出深渊景象：
无数青铜锁链崩断的幽潭深处，山岳般的苍白手指刺破水面。指尖生长的不是指甲，而是密密麻麻的瞳孔。
玉衡真人突然捏碎琉璃剑，厉喝震醒呆滞的众人：“玄霄！速带此子去洗剑池！在子夜前——“
话音戛然而止。老道胸口绽开血花，一截漆黑剑尖从他后背透出。握着剑柄的，赫然是镜中那个对我诡笑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