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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灵烬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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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蚀日祭坛
    凛冬的呼吸冻结了永夜城每一块玄武岩砖。玄渊蜷缩在祭坛铁笼里,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笼杆上凝成冰晶。他数着那些六棱形的霜花,第三十七次试图回忆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叮﹣“



    缠满符咒的青铜锁链突然收紧,少年单薄的脊背重重撞上铁笼。蚀日祭坛八十一级台阶下方,十二名白袍祭司正逆时针环绕石柱吟唱。



    他们手中的人皮灯笼映出血色光芒,在积雪覆盖的广场投下扭曲的阴影。



    玄渊咬住下唇不让痛呼溢出齿缝。右腕传来灼烧感,那个自他有记忆起就存在的树形胎记正在发烫。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被押上祭坛时,大祭司枯槁的手指摩挲过这个印记,沙哑的嗓音里带着病态的兴奋:“果然是祖树遗脉…“



    “已时三刻!“



    随着司礼官嘶哑的宣告,笼罩永夜城半年的极光天幕突然开始扭曲。靛青与猩红的光带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绸缎,在祭坛上方汇聚成漩涡。玄渊感觉全身血液开始沸腾,胎记处的灼痛蔓延到心脏,那些缠绕祭坛的青铜锁链竟似活物般蠕动起来。



    “祭品就位!“



    大祭司的骨杖重重顿地。玄渊被锁链拖拽着悬到半空,四肢呈大字型展开。他看见祭司们割开手腕,将鲜血泼洒在雕刻着星图的祭坛表面。当第七道血痕浸透古老的凹槽时,整座祭坛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



    剧痛在此刻降临。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顺着脊椎刺入脑髓,玄渊的瞳孔剧烈收缩。祭坛底部升起的黑雾裹住他的身躯,那些雾气中浮动着细小的金色符文,正疯狂钻进他每一个毛孔。右腕的胎记突然爆发出翡翠色光芒,将最近的符文尽数吞噬。



    “怎么回事?“大祭司的惊呼从下方传来,“灵气在倒流!“



    玄渊已经听不清任何声音。他的意识被扯进某种玄妙境界,视野里充斥着流动的青色脉络。这些发光的脉络贯穿天地,却在祭坛下方形成巨大的断裂带。有某种沉睡的意志正在他血脉中苏醒,贪婪吮吸着涌入体内的灵气。



    “喀嚓﹣-“



    祭坛表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原本盘旋在空中的极光漩涡骤然坍缩,化作九道棱柱将祭坛围在中央。玄渊看到每道光棱内都有星辰流转,浩如烟海的灵气穿透他单薄的身躯,在祭坛底部凝聚成璀璨的光茧。



    大祭司的骨杖突然炸裂。老人在漫天骨屑中踉跄后退,浑浊的眼珠几乎瞪出眼眶:“这不是献祭…这是唤醒!快切断灵脉!“



    但警告来得太迟了。玄渊右腕的胎记完全转化为翡翠色晶体,细小的根须状纹路顺着血管蔓延全身。那些束缚他的青铜锁链开始崩解,断裂的环扣尚未落地就被灵气潮汐卷成齑粉。



    “啊﹣一!“



    少年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翡翠光芒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在头顶凝聚成朦胧的树影。永夜城上空传来琉璃破碎般的脆响,笼罩城池三百年的极光天幕竟被树影的枝桠撕开裂缝。



    “拦住他!“大祭司的咆哮夹杂着恐惧,“这是混沌灵根!“



    十二名祭司同时咬破舌尖,喷出的血雾在空中凝结成血色符咒。但蕴含元婴期威压的符阵尚未成型,就被玄渊周身暴涨的青光击碎。距离最近的祭司突然捂住喉咙,他的本命法宝“幽泉铃“正在掌中疯狂震动,铃身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玄渊赤脚踏上祭坛边缘的瞬间,整座永夜城的地脉开始震颤。蛰伏在地底深处的古老存在被惊醒,祭坛下方传来山岳崩塌般的轰鸣。他茫然望向自己泛着青光的双手,指尖跃动的灵气正将飘落的雪花凝成冰晶蝴蝶。



    “轰隆!“



    一道紫雷劈开极光天幕。雷光中浮现出遮天蔽日的星图,北斗七星的方位正被血色浸染。玄渊忽然头痛欲裂,破碎的记忆画面在脑海中闪现:燃烧的巨树、坠落的仙城、还有某个在时空尽头回望的青衣身影…



    “抓住他!“



    数十道剑光划破长空。永夜城的守夜卫队终于赶到,为首的修士掷出玄铁囚龙索。但锁链尚未触及少年衣角,就被突然暴起的翡翠根须绞成碎片。玄渊本能地挥动手臂,肆虐的灵气风暴将最近的三个修士直接撕成血雾。



    大祭司突然发出癫狂的笑声:“错了…我们都错了…这才是真正的…“老人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的头颅毫无征兆地炸开,飞溅的脑浆在雪地上绘出诡异的图腾。



    玄渊转身欲逃,却见九道极光棱柱突然收缩成牢笼。无数星光凝成的锁链从虚空探出,将他刚刚觉醒的灵根死死缠住。就在这时,他胸前的粗布衣突然裂开,始终贴身佩戴的木质护身符迸发出耀眼光芒。



    “这是…“少年怔怔地看着护身符表面龟裂,露出内里翡翠色的树芽。那些星光锁链触及树芽的瞬间,竟如春雪遇阳般消融殆尽。



    永夜城地底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整座祭坛开始向下塌陷。玄渊在坠落中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翡翠树芽生长出的气根刺入虚空,将血色星图撕开一道散发古老气息的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