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汤在地面晕开的纹路渐渐凝固，苏晚后腰传来的温度让她想起昨夜梦里游走的银针。青年掌心的暖意正透过丝绸衬衫，在她腰眼处酿出一汪温泉。
“是...野猫么？“她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退后半步，珍珠耳坠扫过颈侧朱砂痣，“这宅子...“
“光绪年间建的，冬暖夏凉。“林深弯腰拾瓷片时，后颈棘突在唐装立领间若隐若现，“苏小姐方才说在CBD上班？“
苏晚的指甲掐进掌心。两小时前周慕白将砭石推到她面前时，金丝眼镜后的瞳孔也是这样微微收缩：“听说悬壶堂藏着楚墓导引砭的真品，你该知道怎么做。“
此刻真品正在玻璃柜里泛着铜绿，与她包里那只高仿隔着三个世纪的尘埃对望。窗外的雨忽然急了，穿堂风掀起她湿透的裙摆，腿根处被迈巴赫车门烫伤的瘀痕赫然显现。
“你受伤了。“林深的声音混着捣药声传来。
苏晚猛地并拢双腿，却见青年端着木臼倚在月洞门前。苍术与艾草的碎屑沾在他袖口，像撒在雪地上的星屑。
“这是外伤药。“他递来的青玉盒盛着琥珀色膏体，“推拿时佐以手少阴经穴位按摩，三日便能化瘀。“
苏晚接过药盒的瞬间，指尖传来细微电流。她忽然注意到青年右腕内侧有道淡金痕迹，蜿蜒如游龙，与周慕白书房密卷中描画的“少阳纹“惊人相似。
阁楼忽传来风铃碎响。
林深转身的刹那，苏晚迅速将真品砭石调包。金属触感冰得她心头一颤，恍惚间似有无数银针在血脉中游走。等她回神时，已躺在湘竹榻上，青年戴着鹿皮手套的双手正悬在她小腿上方。
“可能会有些刺痛。“林深将药膏抹在掌心搓热，“若不信我，现在还可以...“
苏晚咬住下唇摇头，裙摆卷到膝上时，空调风口突然转向。她看着青年用银链将长发束成道士髻，忽然想起大学时在敦煌壁画上见过的药师像——宝相庄严，偏生了双含情目。
药膏触及肌肤的瞬间，她倒抽冷气。那温热手掌沿着脾经穴位推至血海穴时，腿根瘀痕竟开始发烫。林深额角沁出汗珠，他分明在按导引术施为，真气却不受控地往对方体内奔涌。
“别动。“他突然扣住她脚踝，“你关元穴有旧伤。“
苏晚瞳孔骤缩。三年前那场车祸后植入的钛合金支架，此刻正在青年指尖下发出细微震颤。她看着林深从针囊抽出三寸长毫针，针尖在酒精灯上跃动的蓝焰，恍惚间与周慕白雪茄的火光重叠。
银针刺入三阴交的瞬间，苏晚浑身战栗。那股暖流自脚踝螺旋而上，途经耻骨时激起陌生潮涌。她慌忙抓过锦枕掩住小腹，却见青年耳后泛起可疑的薄红——他竟也喘得厉害。
“你...你到底是...“苏晚话音未落，林深突然倾身压下。
雕花窗棂爆出脆响，一枚弩箭钉入他们方才纠缠的竹榻。林深护着苏晚滚落地面时，她听见八百里加急的心跳声，不知来自自己还是这个陌生男人的胸膛。
“待在这儿。“林深扯过药柜后的铜镜反光观察街面，“从后门走，沿着紫藤架...“
苏晚却抓住他腕上金痕：“一起走！“
两人指尖相触的刹那，悬壶堂所有紫砂药罐同时嗡鸣。林深望见女子眼底腾起的青雾，那分明是《灵枢》记载的“璇玑瞳“！祖父临终前的呓语如惊雷炸响：“金痕现，青瞳开，此劫...“
第二支弩箭破窗而入，将“妙手回春“匾额射穿。林深揽住苏晚的腰肢撞开后门，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时，他嗅到她发间茉莉香里混着周氏集团特供的雪松香水味。
三百米外咖啡馆里，唐装老者抚摸着弩箭尾羽：“告诉周少，璇玑星动了。“他的茶盏里，几缕血丝正从武夷岩茶的琥珀色中浮起又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