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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朝朝意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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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朱雀焚心
    蓝岁安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坠落。四周弥漫着浓稠的黑暗,让她有一种被无尽虚空吞噬的恐惧感。



    就在这时,无数闪烁着微弱光芒的记忆碎片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她眼前,割裂了时空的界限。这些记忆碎片犹如一面破碎的镜子,每一块都映照出一段不同的过往。



    突然,其中一个碎片变得格外清晰。蓝岁安惊讶地发现,画面中的自己竟然身穿着一袭庄重玄色冕服。她手持一把锋利的青铜剑,毫不犹豫地朝着面前的男子刺去。那男子正是陆槐翼,他英俊的面容此刻充满了惊愕和痛苦。



    随着青铜剑深深地没入陆槐翼的心口,一团熊熊燃烧的朱雀火从剑柄处喷涌而出,瞬间缠绕住整个剑身。火焰跳跃着、舞动着,像宣泄着某种愤怒与不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光映照下,陆槐翼眼尾那颗鲜艳如血的朱砂痣显得越发凄美动人,宛如一滴泣血的泪珠,令人心碎不已。



    “殿下要这朱雀骨,何须用剑?”记忆中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陆槐翼那张俊朗的面庞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毫不犹豫地伸手紧紧握住那锋利无比的剑刃。刹那间,猩红的鲜血从他的掌心汩汩流出,顺着他身上那精美的鎏金护甲缓缓滴落,在星盘之上绽放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你赠我骨簪之时,我便曾对你说过……”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时空穿越般,直直传入蓝岁安的耳中。



    然而,话未说完,一股剧痛骤然袭来,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蓝岁安的身体,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起来,陆槐翼的身影也渐渐变得朦胧不清。



    蓝岁安在灼热中惊醒,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拔步床上。朱雀铜铃悬在帐顶,随着夜风发出细碎鸣响。她抬手去碰,腕间青鳞竟与铜铃共鸣,激得心口泛起火烧般的痛楚。



    “别动。”



    冰冷刺骨的手指轻轻地按压在了她的眉心处。陆槐翼慵懒地斜倚在那扇古旧的窗前,皎洁的月光如水般洒落在他身上,将他那一头原本赭色的长发映照得如同银白的霜雪。



    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摆弄着半截已经烧焦变黑的骨簪,深邃而幽暗的眼眸中,隐隐透露出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周池卿竟然动用了玄武印来封锁你的记忆,倒也算是帮我省去了不少麻烦。”陆槐翼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笑容之中却没有丝毫温度可言。



    蓝岁安猛然坐起,锦被滑落时露出锁骨处的山茶花烙痕。那伤痕与陆槐翼心口的朱雀纹同时泛起红光,在黑暗中织成细密的网。



    “这是......什么?!”



    “同命契。”陆槐翼指尖燃起朱雀火,火苗舔舐着骨簪缺口,“当年你剜我朱雀骨铸成发簪,说要与我共担四象之劫。”他突然欺身上前,朱砂痣几乎贴上她颤抖的睫毛,“结果呢?你转头就将簪子送给裴氏家族镇守白虎煞!”



    一道惊天动地的惊雷在窗外猛然炸响!耀眼的电光瞬间照亮了四周,蓝岁安在这光芒之中望见幻象——酉邺元年时的蓝岁安,正站在朱雀台上,手中紧握着一支精致的骨簪,她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来,将那支骨簪用力地插入了眼前巨大的星盘中。陆槐翼被沉重的铁链紧紧锁住,孤零零地被困在祭坛的中央。朱雀火焰如同灵动的巨兽,沿着青铜晷针疯狂地灌入了陆槐翼的七窍之中。顿时,火光冲天,烟雾弥漫,陆槐翼痛苦的面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不是的......”她抱住剧痛的头颅,零碎记忆如利刃翻搅,“那簪子明明是用来......”



    “到底是要用来做什么?”陆槐翼那双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猛地一紧,毫无征兆地伸出手,紧紧攥住了她那纤细的手腕。强大的力量,让她根本无法挣脱,只能被他硬生生地拖拽着,一路踉跄来到了妆镜之前。



    铜镜之中清晰地映照出两人重叠在一起的身影,一个高大挺拔,另一个娇小柔弱,形成鲜明而又诡异的对比。



    陆槐翼缓缓低下头,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之上。他轻轻咬住她圆润粉嫩的耳垂,发出一声冷笑,声音冰冷得能让人瞬间坠入冰窖:“你知道吗?这东西啊……它将会成为我永生永世都难以忘怀的记忆。你蓝岁安最擅长的事情,便是将自己身边亲近之人统统炼制成可怕的镇器!”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蓝岁安看见现代实验室里,那面邺朝铜镜正缓缓在吞噬裴翊舟的魂魄。而镜中倒影的陆槐翼白发如雪,心口插着的正是当年那支骨簪。



    “住手!”伴随着一声怒喝,蓝岁安猛地转过身去,朝着那支骨簪扑了过去。就在她即将触及骨簪的瞬间,一股炽热无比的朱雀火焰骤然袭来,无情地灼烧着她的指尖。



    剧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但双手仍紧紧地抓向骨簪,不肯有丝毫退缩。



    陆槐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迅速出手,一把将她牢牢地禁锢在了自己怀中。他发间悬挂的铜铃也随着动作剧烈摇晃起来,发出一阵刺耳而凄厉的响声。



    “现在知道疼了?”陆槐翼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怒火,“当年你用白虎煞残忍地炼化我陆氏全族之时,可曾听到过他们痛苦的哀嚎声?”



    暴雨倾盆而至。蓝岁安在挣扎中扯开他的衣襟,惊见那些狰狞疤痕下涌动的不是血肉,而是暗红的星砂——是与太庙炼魂术同样的星砂。



    “你把自己炼成了......”



    “嘘。”陆槐翼的唇轻轻擦过蓝岁安锁骨处的山茶花,朱雀火顺着血脉游走,“比起这个,你不如猜猜看,裴翊舟为何能活三千年?”



    妆奁突然炸裂。周池卿的玄武印破窗而入,靛蓝冰霜瞬间冻结朱雀火。陆槐翼在冰棱刺入心口前化作星砂消散,只余冷笑回荡在雨夜:



    “好好看看你腕间又长出的青鳞,那可不是青龙印,是裴翊舟种下的白虎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