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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淬双鱼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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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陈锋的耐克鞋踩住陆小川后颈,将他半边脸按在拆迁工地的泥浆里。苏婉举着直播手机补光,镜头里陆小川被撕破的校服露出结痂的烟头烫伤。



    赵锐踹开生锈的防护栏,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洞口:“听说这片要盖商场,挖出个唐朝太监墓。“他揪着陆小川头发往洞口拽,“阉人配阉墓,哥几个给你办个入宅仪式?“



    陆小川突然咬住赵锐虎口,在陈锋的咒骂声中冲向墓穴深处。腐臭味裹着阴风扑面而来,他摸到手机照明时,荧光照亮了壁龛里泛着青光的陪葬品——那是个青铜铸造的浑天仪,蛛网间缠着半片褪色的校徽。



    “陆太监找着老家了!“陈锋的哄笑在墓道里回响。陆小川颤抖的手指抚过浑天仪上的二十八宿,突然发现“鬼宿“星官位置嵌着林小月矫正支架上的螺丝钉。



    “还给我!“他疯狂抠动螺丝钉,指腹被铜锈割出血痕。身后传来苏婉的尖叫:“锋哥!这墙上画的人...在动!“



    陆小川转头看见壁画上的唐代方士缓缓转身,手中罗盘竟与浑天仪构造完全相同。血珠顺着指尖滴入“井宿“凹槽时,整座墓室突然剧烈震颤,壁画的朱砂符咒开始顺时针旋转。



    “装神弄鬼!“陈锋抡起钢管砸向浑天仪,金属相撞的刹那迸出幽蓝火花。陆小川看见林小月三个月前塞给他的护身符从衣领滑出——那是张折成北斗状的黄裱纸,此刻正与壁画产生共鸣般泛起金光。



    “拦住他!“苏婉突然指着陆小川惊叫,“他身体在变透明!“



    陆小川抓住浑天仪试图稳住身形,指尖却穿透了青铜实体。壁画上的方士猛然睁眼,口中吐出公元2023年的普通话:“丙寅年七杀入命,归位!“



    在陈锋等人见鬼般的眼神中,陆小川被吸入急速旋转的星宿图。最后一刻的感知是林小月矫正支架的冰冷触感——那女孩三个月前替他包扎伤口时曾说:“我祖父是考古学家,他说这个螺丝钉来自唐代的机关术。“



    失重感持续了约莫半柱香时间,陆小川重重摔在青砖地上。腐臭味变成浓烈的檀香,耳边传来清脆的锁链声:“叛师逆徒还敢回来?“



    他睁眼看见慕青霜的藤鞭迎面抽来,左颊瞬间皮开肉绽。剧痛中摸到腰间多出的青铜令牌,上面蚀刻的“丙寅七“字样正渗出自己熟悉的AB型血液。远处柳星痕把玩着带血槽的短匕轻笑:“倒是省了刺青的功夫。“



    当夜,陆小川在刑堂地牢发现半块残破的浑天仪部件,上面沾着二十一世纪的混凝土碎渣。他舔舐伤口时尝到铁锈味,突然想起穿越前咬破陈锋手掌的血——那些血曾溅在壁画方士的罗盘上。



    ……



    陆小川是被鹤唳惊醒的。湿冷的青苔贴着脊背,他睁眼望见岩壁上浮动的鳞光,似有千百尾银鱼在石髓间游弋。昨日坠崖时的记忆涌上来——慕青霜那柄淬毒的峨眉刺,柳星痕掐着他脖子灌下的化功散,还有最后时刻耳畔炸开的雷鸣。



    “咕咚。“



    深潭方向传来异响,陆小川循声摸去,见潭中矗立着半截残碑。碑文被水锈蚀了大半,唯“不周“二字依稀可辨。他俯身舀水时,袖中忽然滑出林小月给的黄铜罗盘,指针疯转着指向潭底。



    “小友骨相清奇,奈何泥丸宫有黑气盘踞。“



    陆小川悚然转身,见垂藤掩映处坐着个蓑衣老叟,鱼篓里半尾红鲤正吞吐月华。老叟握着的钓竿无钩无线,竿头却系着块与他怀中相同的黄铜罗盘。



    “老先生认得此物?“陆小川下意识后退半步。



    “认得,也不认得。“老叟笑时露出缺齿,“六十年前我在此钓起过同样的罗盘,持它的是个右腕生六指的姑娘。“他忽然甩竿击水,潭面骤现漩涡,“她留了句话给后来人——'丙寅年七杀入命者,当取匣中物'。“



    漩涡平息后,潭底显出白玉匣轮廓。陆小川潜入冰水中,指尖触及玉匣刹那,腕间突然浮现暗红血线——正是穿越那日陈锋被他咬伤留下的齿痕。玉匣弹开时,内里既无秘籍也无神兵,唯有一截焦枯的桃木,刻着与他现代病历本上相同的生辰八字。



    “这是何物?“他浮出水面急问,却见老叟连同鱼篓俱已消失。岩壁鳞光忽化作流火坠落,照出洞顶倒悬的钟乳群,竟与林小月矫正支架的金属结构惊人相似。



    “星移斗转,劫数同归。“虚空里传来老叟飘忽之声,“那桃木抵过三次死劫后,自会引你去该去之处。“



    陆小川攥着桃木退出山洞,忽闻林间传来金铁交鸣。他伏在乱石后窥见慕青霜正与黑袍人交手,藤鞭缠住对方弯刀时厉喝:“你们七杀堂竟敢在药王谷地界截货!“



    “慕护法怕是弄反了。“黑袍人袖中射出银针,“是你们峨眉先劫了堂主献给苗疆的'血菩提'。“



    陆小川闻言一震——那血菩提的性状,竟与父亲注射的吗啡分毫不差。他正待细看,怀中桃木突然发烫,引着他往东南方疾行。身后传来慕青霜的闷哼,似是中了暗算。



    桃木指引处是座坍圮的蛇神庙,供桌上积灰的香炉突然自行倾倒。陆小川扶正香炉时触到机括,神像应声移开,露出地穴中封存的青铜匣。匣面纹路与林小月矫正支架的螺丝纹完全吻合,他旋开第三枚螺钮时,匣内腾起青烟凝成虚影。



    “川儿...“虚影竟是他现代亡母的面容,“娘用三十年阳寿换你逆天改命,这《太乙神数》残卷你需...“



    话音未落,庙外传来柳星痕的冷笑:“原来师弟藏着这般机缘。“他剑锋挑着慕青霜染血的发带,“不妨拿神数换你相好的性命?“



    陆小川瞥见青铜匣内侧的现代英文刻痕——“Lin's Lab 2021“,忽然将桃木掷向供烛。



    桃木遇火竟绽出幽蓝焰苗,将刻着英文的青铜匣吞没。柳星痕疾退时,陆小川已抱着残卷跃入神像后的暗道。黑暗中有蛇群游走之声,而他腕间血线正缓缓渗入残卷上的“七杀“印痕。



    暗道尽头传来汩汩水声,陆小川踩到块刻着八卦的青铜砖。怀中残卷突然发烫,照出壁上朱砂绘制的星宿图——二十八宿中“鬼宿“位置,赫然镶着林小月矫正支架遗失的钢钉。



    “陆公子好造化。“阴柔男声自头顶传来,青衫书生倒悬在钟乳石间,手中折扇绘着活灵活现的骷髅戏猫图,“能活着走到天机锁的,三十年来你是头一个。“



    陆小川握紧桃木后退,后背贴上湿滑岩壁:“阁下是七杀堂的人?“



    “七杀堂算什么东西?“书生飘然落地,扇骨敲在青铜砖的坎水位,“我乃天机阁守墓人,在此等个丙寅年七月初七生的短命鬼。“他忽然用扇尖挑起陆小川下巴,“你泥丸宫里那团黑气,可是被'逆命蛊'反噬所致?“



    洞顶忽有碎石坠落,慕青霜染血的藤鞭卷住书生脚踝:“萧不语!把药王谷的《毒经》交出来!“



    书生轻笑旋身,袖中甩出三枚铜钱钉住藤鞭:“慕姑娘追了我十八年,莫不是贪图在下的美色?“他说话间踩动震位铜砖,整座洞窟突然翻转,陆小川随着倾泻的暗河坠入更深处的溶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