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土身上穿着一身暗棕色粗布短衫,敞开着怀,肩膀处原本的破烂布条换成了白布条,依然是一身除了裤子和鞋子都是韩季的,他走在韩季后边有些畏畏缩缩。
韩季则是撇去了那身暗红色装束,换了一身更为清爽的棕色粗布短衫,腰间别着云豹皮毛,肩上系着的白布条鼓鼓的不时向外渗出阵阵香气,他走在前面昂首挺胸,嘴中叼着一根狗尾草,神态极为放松,丝丝缕缕的旋律不时从他嘴中传出。
两人在土路上走着,路旁树林的树越来越稀,猛然间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从中钻出扑倒在地上,正好堵住韩季的脚步。
韩季眉毛微抬,看着这一身由各色各个形状做成布头缝合做成的衣服缓缓蹲下。
刘土此时挨着韩季蹲下,见此情形向韩季问道。
“季叔,这是干什么?”
韩季眉毛微皱,拽起此人头上同样用各色布头缝制而成的僧帽,一头蓬乱油腻的头发开始向外溢散酸臭。
韩季将帽子扔回去,拉起刘土。
“要饭的,走!”
待韩季抬腿欲走之际,却被刘土拽住肩膀。
“季叔,我们给他点东西吧,我看他还怪可怜的。”
韩季嗤笑一声,将身上行囊解开,拿出被油纸包裹的豹子肉。
“他是个和尚,不能碰腥荤。退一步说,你要是给他分,我们路上可能就不够吃,到不了西都。”
刘土愣神片刻,把和尚扶起,那和尚一脸精瘦皮包骨头,但一双眼神精内敛无一点杂垢。
和尚用明显是装作有气无声的样子说道。
“我都快饿死了,佛祖不会怪罪我的,给我吃吧。”
刘土去拿豹肉,韩季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双手环胸静静看着。
“师父您慢点吃,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刘土见和尚狼吞虎咽便放心大半,在他将起身时顿时酒香弥漫,那和尚不知从何处拿出一葫芦酒就着豹子肉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这时刘土欲走,可韩季却顿住了。
和尚将帽子扶正,两只形同枯槁的手在油脂滋养下闪闪发光似有恢复之象,那和尚在吃下几块肉喝下几口酒后,皮不再包骨,皮肉逐渐有了厚度。
韩季蹲在和尚旁边抢过葫芦,和尚似醉了频频指向葫芦,而酒水不停从葫芦中涌出,只是气味就让韩季醉了,见好酒渗出,韩季抬手仰头一气呵成,吨吨吨几口酒下肚脸上显出一丝红晕,朝天咆哮一声。
“好酒!”
和尚见此摇头晃脑,含笑非笑。
刘土这时也蹲下来到和尚身旁,从韩季手中夺酒葫芦,他们还要赶路在这抢人东西属实不算厚道。
可韩季手劲极大,刘土用上双手去掰也难以撼动韩季一根手指。
和尚身体向刘土方向倾倒,一张含笑非笑的脸看向刘土,口中喷吐出的话含着沉重的酒气。
“怎么?你也想喝?”
刘土连忙松开口双手左右摇头否定。
“不是,不是,我想把你的葫芦还给你,我们还有事不能在这浪费时间。”
和尚左右摇晃着,刘土生怕和尚的头磕在地上赶忙用手护住。
酒气再次喷出刘土眉毛微皱。
“不是你们有事,是你有事,嘿嘿,憨子!”
刘土想要否定,但他似乎无法反驳,那确实是他的事,不是他们的。
两人说话之际韩季又是几口酒下肚,仿佛那葫芦中的美酒无穷无尽,韩季还是所有摇晃,最后躺在地上,仰头抬手又是几口酒下肚,仰天长啸。
“好酒!”
酒葫芦从韩季手中脱出,咕噜到和尚脚边,途中没有撒出一滴酒,待和尚拿起时才有酒缓缓溢出。
刘土见此双眼圆瞪,他先前看见韩季夺去喝了好几口,以为酒已经被其饮尽,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和尚将酒葫芦收好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卷竹简扔给刘土,嘴中含着酒气疯癫说道。
“气根不凡灵性欠佳,你找的人我给你找了。”
这句含糊不清的话刚说完便酣睡过去,刘土见两人躺在路中央无奈叹了口气。
刘土无奈叹气,打开竹简便被困意席卷。
朦胧间,一道俏丽身形若隐若现,和尚含着酒气的声音将刘土震醒。
“你这妇人还对孩子起兴趣?不害臊!”
刘土站在一片平静湖面之上,眼前除了那酒肉和尚外多出了位体态丰韵身着青蓝色长裙的女子。
那女子皮肤白若羊脂玉,一张脸仿佛经过能工巧匠雕刻数年一般,五官匀称美而不娇,奇而不魅。
她双臂展开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灵眸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少年。
“像个将军,但,是个孩子是段白布。”
那女子眼中含笑,一只红唇微启露出一小片白净牙齿嘴角上扬很是高兴。
刘土有些分不清状况,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低下头只能看见水面上映衬着自己那张红红的脸。
汉尚步履摇摆,摇摇晃晃靠近女子,低声下气的样子与先前镇退女子时截然相反。
“这样,算缘灭了吧?”
女子捏住鼻子身子往后闪躲,点点头,讥讽道。
“灭了。你说你是最接近如莱,可如莱怎会一身酸臭。”
和尚听此言后拿出葫芦,咕咚咕咚喝下几口酒,酒气含着同身子一起摇晃的言语吐出。
“我是如莱弟子,怎不算与如莱最近?
我喝酒是为饮尽世间苦楚,我吃肉是为吐下世间不公,我不洁身是因我已将体内污垢尽数排出,我内在肉体依然洁净,为何要去在意体表那一丝丝污垢呢?”
刘土在听见一声如鸟类哭泣般婉转动听附着凄凉的笑声后,便瞬间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时,他与韩季已经躺在黎民城的城门边上。
刘土起身望去被眼前景色所震惊,用石头堆砌的城门高大雄伟城门正中央刻有黎民城南门几个大字,一扇足有五人之高的木门在其下立着,两只巨大的暗金色的金属虎头形同活物,张着大嘴似是要吞吐日月。
“这就是黎民城?!这就是西都?!”
惊叹声将韩季惊醒,迷迷糊糊起身,伸了个懒腰右手搭在刘土肩上,解释道。
“这就是西都,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可很快韩季顿住了,他们不是还在路上吗?按两人昼行夜息的速度最快也要5天,怎么可能睡一觉就到?
“我们为什么会在西都?”
韩季转头急躁的向刘土问道,可回应他的是刘土一脸震惊与疑惑的脸和一句。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