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用蔚蓝映衬太阳的白,泥土气混杂着一丝微微的水腥气是雨后空气的清新。
天地间,道路旁,穿着麻布衣与芦苇草鞋的人们三三两两在田间劳作。
道路上,一名少年举着一块雕纹华丽的玉牌在阳光下观察它反射出的光华。
少年名叫刘土,一身棕色粗麻布衣上还带着补丁,脚上却是一双崭新的粗麻布鞋,粗眉眼大身长8尺,俨然一副傻大春之姿。
他所在的大乾崇尚机巧之术,但这种东西于刘土来说就是有字天书,尽管他每个字每句话都能读下,可不得其意也难刻在心胸。
手中那块与其身份极为不符的玉牌,是他用幼年时捡得的一柄铁剑与一位仙人相换所得,虽然那把铁剑时不时会冒出黑烟,护手的兽头眼睛处时常亮起红光,可铁和玉相比,他刘土再傻也是分的清的。
田间有人抬头歇息见刘土手中拿着一块亮晶晶的东西,眯眼喊道。
“憨子!你这又从哪捡来的宝贝?跟你树哥说说!”
其他人听见声响纷纷将目光,从地里,转向站在路上的刘土。
刘土赶忙收起手中玉牌,他先前被刘树诓骗过一只野兔,这次可不会上当,赶忙揣起玉牌往西边跑去,身后阵阵笑声传来他也没有回头,他才不做天天闷在工坊里的机巧匠,他要成仙,他要飞上天,他要呼风唤雨。
待走出四五里路时已近晌午,大太阳炽烤下刘土皮肤变成红黑之色,口干舌燥,嘴唇微微开裂。这下才想起自己此次求仙没带任何干粮和水,正想着现在离家不算远回去取点干粮再出发时。
侧边小路上走来一位年轻汉子一身灰色麻布衣,身后背着一个竹篓,里面装着些干粮,外面挂着些新奇物件,那人见刘土顶着一张红黑脸嘴唇干裂,上前搭讪。
“小哥要水吗?一文钱,管饱。”
刘土转头看去,男人虽然皮肤黝黑,可一双眼细长如柳叶,只能看见黑色瞳仁看不见眼白。
“我没钱。”
男人走来提了提背上竹篓,拍了拍刘土肩膀。
“小哥去呢?”
刘土如实回答
“往西,去天门山。”
男人眼睛几乎快要闭合,嘴中念念有词。
“往西,往西。”
忽然男人双眼透出一丝光芒。
“小哥,你看这样,你帮我背一段路,我给你水喝怎样?”
刘土愣住了,他在计算得失,这是他母亲教他的,在外处事之法。
现在回去要走半日,继续走节省半日,用力气换水,用力气换时间,值。
刘土眼中闪过光芒。
“成。”
男人熟练的放下背篓交给刘土,活动活动筋骨后见刘土已经背上竹篓。
“你先蹲下,我取水给你。”
刘土没有说话,默然蹲下。
男人取出水的同时开始搭话,干他这一行常年与鸟兽风林相伴,这次招了个同行者不得好好解解闷?
“小哥为啥去那什么天门山啊?咱大乾的机巧之术不比那什么道术仙法强上百倍千倍?”
刘土喝饱后将水袋递回去,男人用袖口擦了擦后才塞上塞子扔回竹篓。
“我学不会那机巧之术,我要去修仙,我要飞,我要呼风唤雨。”
男人嗤笑一声。
“你连机巧之术都学不会,还要修仙?”
刘土眼中布满疑惑?他没听懂,为什么机巧之术学不会就不能修仙?这两者分明就不是一种东西啊。
“机巧之术学不会,关修仙什么事?”
男人拍了拍刘土后背,适宜边走边说。
“怎么没不关了?机巧之术比修仙简单,修仙比机巧之术难的多。”
刘土眼中疑惑更深,他没听先生说过孰优孰劣,他又是从何听说?男人没给刘土说话的机会,他继续说道。
“再说修仙可是要看仙缘的,你知道什么叫仙缘吗?”
刘土又愣住了,什么叫仙缘?对啊什么叫仙缘?
他从裤带里抽出那块印有天门的玉牌,向男人询问道。
“这算仙缘吗?这是一位会飞的仙人与我交换的,说凭此令牌可以在天门山成为记名弟子。”
男人没有伸手去夺,那比自己高一头的家伙他可不敢理,可禁不住眼中贪婪流出。
“空口无凭,我怎么知道这牌子不是你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捡的?”
刘土不再搭话,他母亲与他说过,要有人不信你说的话就不要去想证明你的话是真的,你就当没听到,他自己过一会就不会提了。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大个怎么时傻时不傻的?啧,不行这可能就是算命的给我说这趟生意中最大机缘,我当年要是有现在这天下都能得到教育的条件也不至于跑商,成仙啊!这机会给个傻大个?那仙人也真是瞎眼!
男人也没再说话只是那双眼眯的越来愈狠,眼神越来越深。
待到酉时男人让刘土放下背篓,他从背篓中翻出一张粗粮饼递给刘土。
“吃吧,你帮我背了半日竹篓,我管你一顿饭。”
刘土愣了一会,接下饼子大口吞咽,仅用三口一张饼就下了肚。
男人看见刘土这副模样无声的笑了,眼角间闪过一丝泪花。
我当年也是三口一张饼啊!
“会生火吗?”
刘土点点头
“我去捡些干柴,你在这帮我守着竹篓。”
“成。”
男人转身,泪水顺着眼窝流进嘴中咸苦味散开。
圆月当空,篝火在小路旁烧的正旺,刘土鼾声如雷,玉牌从腰间滑落,男人轻手轻脚的起身,从怀中抽出一根尖头木棍。
夜深了,风吹过熄灭的篝火,剩下残渣因风释放最后光热。
晨曦将至,刘土睁眼起身,忽然觉察腰腹处少了丝冰凉之意以为是体温暖热,可向下摸去什么都没了。
“我东西丢了!”
这声惊呼令鸟兽惊飞,同行男人迷迷糊糊醒来,声音粘稠沙哑。
“怎么了?大清早就喊叫?”
刘土红着眼,活像一只受了伤的猛兽,他咆哮着吼出。
“我仙缘丢了!”
男人打了个哈欠来到刘土,安慰道。
“正常,我常年跑商,货物时常会被鸟兽叼走,这是天意,你回去吧,要是路远我可以接济你干粮。”
刘土呼吸沉重,来自旁人的经验之谈自己要虚心求教,这是父亲教的道理,他听了,可他不甘心,
既然是被鸟兽叼走一定还在附近!我一定要找到玉牌!我一定能找到!
刘土起身欲要钻进树林,可想起昨天的一饭一水之恩,他连忙转身向男人恭敬一拜。
“谢您的接济之恩,可否告知姓名,来日若是遇见必谢。”
男人稍有愣神,他在回忆被他尘封的过往,他想起了除背篓商,贩子等之外的称呼。
“典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