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铁制的诊所大门,被嘎吱声惊动的黑毛鼠从肮脏的路上跑过。
陈奇不禁感慨最近腐兽越来越多了,希望不要出什么大事,自己的献祭秘仪已经到了最后时刻,只要能成功,自己就再也不用呆在这该死的外城区了。
腐兽,被污染后的动物、人类的统称,至少新纪元的希望联盟是这样定义的,虽然希望联盟也已经不存在就是了。
想到这里,陈奇不禁幻想起了曾经的旧纪元,听说那个时代世界上不存在污染,人们都在阳光下生活,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能吃到干净的食物和水,人们还有各种假期可以游玩娱乐……总之就像传说中内城区的贵族们一样。
可惜污染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让人疯狂的呓语污染、死者复苏的死亡污染、身体变异的畸变污染……人们曾努力对抗过,并取得了一些成果。
但最终人类还是失败了,因为人们的希望——太阳,也被污染了。
曾经能压制污染的黄金烈阳最终却沉沦为污秽的血日,凡被血日照射之人或物皆陷入疯狂,这是最恐怖也是最强大的污染,避无可避。
最终人类选择了放弃:各国组建了希望联盟,建设了地下城,幸存者们躲入地下苟延残喘,这就是新纪元,也被人们称为黑暗纪元、地下纪元。
不过听说当时有些人或来不及或没资格进入地下城,总之被留在了外面,结局不是很好,其中部分幸存者就成了血仇者,最后颠覆了希望联盟。
但陈奇觉得希望联盟的覆灭应该另有原因,好歹希望联盟也是当时人类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官方势力,而且希望联盟说是被颠覆了,但七大城却都好好的——他现在所在的库因斯,号称七大城中最为包容的城市,曾经就隶属于希望联盟。
陈奇摇了摇头,这些东西对自己一个黑医生来说太遥远了,还是想想自己的秘仪吧,这是目前自己走上超凡之路改变人生的唯一方法。
如果成功的话,自己的人生将彻底改写:离开黑暗肮脏的外城区,成为一名真正的医生,过上贵族一般的生活。
想到美好的未来,陈奇不禁加快了脚步,从漆黑的小巷里走出,接下来他要穿过两条街道然后往上走一层才能到家。
路上一片漆黑,唯有荧光菌散发着极暗淡的绿光。
穿过两条街道后就到了深井——地下城上下层链接的通道,类似于一个巨大的升降平台。
豁然开朗的巨大空间因为缺少光源而显得更加黑暗,深井运转的轰鸣声更是令人想要赶快离开这里。
因为今天陈奇走的还算早,这里的人并不多。
陈奇老实上前缴纳一铜币作为通行费,深井附近的守卫们才移开目光。
杀千刀的黑条子,过一次深井就要一铜币,有这种蛀虫在,库因斯怎么可能实现文明复兴的伟大愿景,陈奇每次交钱的时候都会在心底痛骂这群把用库因斯公民纳税钱建成的公共设施变成收费设施的外城区城卫。
“迟早有一天我要干掉这群人模狗样的家伙。”陈奇在心里默默想着。
震人耳聋的轰鸣声响起,陈奇收敛思绪,抓紧了深井的扶手,库因斯外城区的深井不仅收钱,乘坐体验也堪称噩梦。
巨大的升降台缓缓升起,周围的黑暗渐渐远去,代替的是更深沉的黑暗。
大约一分钟之后,升降台逐渐减速,幽绿的荧光泛起。
陈奇随着人群走出深井,向远处的街区走去。
昏暗的街道上随处可见站街的女郎和倒地的流浪汉,陈奇一脚踹开一位靠近的小孩,面色平淡。
老城区虽然比外城区好一些,但也有限,因为自己不小心而遭窃可没有人会帮忙。
报警?众所周知,库因斯除内城区之外的所有城卫都是一群蛀虫。
陈奇踹开小孩之后一路顺通无阻,很快走到家门口,环视四周后从怀里拿出三把钥匙,按顺序打开了门上的三把锁,仔细看了看门内布置的一些小机关都完好后才稍微放下心来。
陈奇按新的顺序重新锁好门并挂上门锁后走向里屋,他家并不大,两室一厅的格局:一间实验室,一间卧室,一间卫生间和厨房。
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向实验室,陈奇先是找个位置坐了下来闭目养神,然后在脑中慢慢回想他获得的秘仪·神恩赐予——一种通过向传说中的神明献祭从而获取力量的仪式。
听起来很像那些故事中的邪神仪式对吧,但陈奇不在乎,只要这仪式有用、只要能改变他现在该死的生活,邪神还是什么的根本无所谓。
至于是否真的有用,收养并将他养大教会他行医手段的那个黑医生已经用生命验证过了。
那个黑医生的行医知识正是通过仪式献祭获得,可惜他的天赋不行,只学会了一些皮毛。
但即使如此,也改变了他的命运,从一个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拾荒者成为了一名稳定的黑医生。
而且对于陈奇这种底层人来说,能有机会进入超凡领域就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了,值得赌上一切尝试,库因斯没有无名之辈的生存空间。
沉淀了好几天的双肚蛤蟆活性胃液、普利西宁消化药剂、用污染组织喂养三年零七天的干慢图妥花……
再次确认了布设秘仪的阵图材料没有问题后陈奇起身点燃了实验室内的安全光源,亮银色的光芒从安全蜡烛上泛起,驱散了室内阴沉的黑暗。
陈奇深吸一口气,抓起桌子上的褐色药剂:“嗯,基底溶液已经融合好了,今天就能完成秘仪!”
“先是将两朵干慢图妥花放入基底溶液中,然后用安全光源加热,该死的,干什么都要安全光源……”
陈奇先是打开试验台旁的铁罐子,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夹子夹出了两朵有常人身子大小酷似食人花的干慢图妥花,然后又一脸肉痛地点燃了一根安全蜡烛,用镊子夹住药剂瓶放在蜡烛上加热……
银色的烛光打在陈奇的脸上,他布满血丝的瞳孔中充斥着疯狂。
在完成一系列的调试后陈奇划开了自己的手腕,仪式的阵图材料在调配完成后需要用自己的鲜血中和。
随着鲜红的血液流入药剂瓶中,陈奇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各种稀奇古怪的呓语突然出现仿佛要钻入他的脑袋中。
咬了咬舌尖,陈奇尽量保持清醒,成功就在眼前,要是因呓语污染而陷入疯狂就太可笑了。
古怪而繁杂的图案被里奇用调和后的溶液涂抹在地面上,图案中心则放置着一块黑色的、中间镶嵌着一颗眼睛并正在不断蠕动的诡异肉块。
这块诡异莫名的肉块正是黑医生获得仪式的来源,献祭秘仪也要靠它才能和冥冥中的伟大存在建立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