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很多天,萧河都在屋内练习飞行。
偶尔也会趁着柳无霜不注意,溜到屋外,在柳府内溜达溜达。
当然,那一般都是在晚上,而且是悄然进行。大白天的飞来飞去,难免会吓着那些夫人小姐丫鬟。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萧河基本上已经能够很好地掌控自己的平衡和速度了。
就算是在夜晚的黑暗里,也不会撞到任何物体。
他现在目力和听力,都比常人高出很多,这也助力了他的飞行。
这日晚间,萧河趁柳无霜不在屋内,小莲在水池边洗衣服,他便又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屋子。
这柳府,面积还是很大的,毕竟当年也是一个非常兴旺的家族,虽然现在逐渐没落式微,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府里房产一间没少,亭台楼阁,花园池塘,重门深院,九曲长廊,萧河在府内溜达一圈,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冬去春来,天气渐渐地回暖。
夜晚也不是太过寒冷。
萧河在柳府内飘飘悠悠,飘飘悠悠。
家主柳河东住在内府,旁边是藏书阁,会客厅,然后是柳河南的住宅,再往前,是柳河西,也就是现在王氏、柳无霜萧河他们的住处,再往北,就是柳家老四柳河北的住处了。
再加上管家、下人、家丁等等的住处。
一眼望上去,夜色里,也是黑压压的一片,点缀着点点灯火。
萧河在府内飞一会儿,然后歇一会儿,不知不觉,就是明月高挂,繁星满天。
他正准备回屋了,却看见暗影里,柳河北的亲身随从玳瑁儿,引着两个人,有些鬼鬼祟祟地匆匆往北屋的书房走去。
萧河心里就有些起疑。
他便悄无声息地远远跟在三人后面。
“四爷在书房静候二位爷,二位爷从京城而来,舟车劳顿,晚上就在四爷府里歇息,明日早晨再走,小的吩咐丫鬟们都已经收拾好屋子了。”玳瑁儿边走边低声说道。
萧河心里咯噔一下:京城来的?莫非是跟国公府有关,跟自己有关?
他就更加小心地跟在了后面。
这时听得那两人中瘦高的那个说道:“我们二人晚上在府里歇息,会不会引起人怀疑?”
“无妨,四爷掌管府内十几家药铺,常有客户远道来访,在府里歇息也是常事,不会引人起疑,”玳瑁儿说道,“不过,二位爷最好不要与人交谈。”
矮胖的那个回道:“这个我们知晓,我们这京城口音,一说话便漏了馅。”
不多时,便到了柳家老四的书房门口。
玳瑁儿敲了三声门,屋内传出柳河北的声音:“进来。”
萧河忙将自己隐身在树后。
不多时传出关门的声音,以及脚步声,萧河探出脑袋,见玳瑁儿四处望了望,然后快步离去了。
萧河飘飘悠悠,来到了书房屋檐下,将自己藏在了阴影里。
他现在意念一集中,听力便是常人的数倍。
只听得屋内,柳河北说道:“二位爷千里迢迢来到这种小地方,屈驾到访,柳某受宠若惊,敢问成王,最近可安好?”
那二人答道:“成王一切安好,这是成王给四爷的密信。”
然后是翻阅纸张的声音。
这时又听得那二人说道:“成王的意思,是希望四爷尽快找机会结果了萧家的那个庶子。”
柳河北奇怪道:“那个废物现在就只剩了一颗头,还有什么好担忧的?难道他还能翻什么大浪?”
“四爷有所不知,成王说,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大患,成王是做大事的人,很多事情自然不会跟我们这些小的说,既然要除掉这个庶子,必然就有除掉的缘由,事成之后,成王定然不会亏待于你——”
“我明白了,可是他现在整天呆在府内,偶尔出门,柳无霜那个死丫头又寸步不离,实在是不好下手,所以上次天狼帮的人都折损了,至于下毒之类,他以前中过一次毒,太容易引起警觉——”
……
听到这里,萧河心中已经明了。
前面的很多疑团,也都基本上解开。
萧河觉得也没有必要再继续听下去了,便悄然离开了那屋檐之下,无声地回了自己的住处。
看来,就算是在这小小的柳府,自己也很不安全,还连累着柳无霜和小莲,也随时都有杀身之祸。
某些凶险的预兆,在萧河脑海里不断回荡,他隐隐觉得,一场腥风血雨,似乎就要扑面而来……
屋内,柳无霜正在着急,见他回来,跺着小脚撅着小嘴生气道:“夫君,你再这么乱跑,霜儿就再也不理你了!”
萧河默默地望着柳无霜,没有说话。
柳无霜以为他自知理亏,便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乱跑出去,霜儿多么担心,你万一有个闪失——”说着说着,小娘子的眼里便浮起了泪意。
小莲走过来,将萧河抱在怀里,一边替他理着头发一边说道:“姑爷肯定是在屋内呆着时间长了心里烦躁,出去透透气,姑爷你下次再出去,跟小莲说一声,小莲陪着你——”
萧河感到这丫头最近这段时间长肉肉了,皮肤也变白了。
萧河叹口气:“霜儿,有些话,我不知道,该跟你说,还是不该跟你说。”
柳无霜见他忧心忡忡的样子,心里一紧:“夫君,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快告诉我——”
“我若是说了,只会让你更加担忧,若是不说,又怕你身临险境而不自知——”
“那你快说啊,你不说我不是更加担忧。”
柳无霜焦急地眉头紧皱,不住地催促。
“熄了灯说。”萧河决定还是告诉她。
小莲赶紧撅起小嘴巴,一口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屋内一片黑暗。
窗外婆娑的月影,映在窗户上。
萧河凝神细听,确定屋外无人,这才小声地将晚上听到的一切细细道来。
“四叔?真的吗?”柳无霜在黑暗中睁大了双眼。
“千真万确,”萧河说道,“我亲耳所听,所以接下来,我们都要倍加小心,而且这件事不能跟任何人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