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帝国。
偏远古城青云州。
当萧河睁开眼睛的刹那,正好有一片雪花,飘飘摇摇,落在了他的眼睫毛上。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去揉眼睛。
可是,我的手呢?
他想低下头去看,可是,我的脖子呢?
一阵冷风吹来,脑袋下面凉飕飕的。
特么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纳闷,一个娇俏的身影,旋风般地瞬移过来,一把将他的头搂在怀里。
脸朝内,他被用力地按在一片温软芬芳之上。
他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得耳畔呼呼的风声,刀剑相撞的叮咛当啷声。
“别让这个小妞跑了,完不成任务,回去老大一定会宰了我们的!”一个铁锈般的声音喝骂道。
娇俏的身影一声娇喝,在雪地上几个纵跃,向密林深处跑去。
“追!”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少女急促的呼吸声。
身后是追赶声,喝骂声。
不多时,少女停住了脚步,只剩下气喘吁吁。
“妈的,还跑啊,有本事我看你还跑啊?”一个铜锈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淫邪。
“这小娘子长得这般标致,就这么死了倒是可惜了,不如咱们兄弟几个……啊哈哈哈……”
娇俏的身影,一步步往后退却。
“别过来,你们再过来我就跳崖!”少女喝道,嗓音里却有几分轻颤。
“你跳啊,你倒是跳啊,哈哈哈——”
萧河感受到少女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那是紧张、害怕、不甘交织在一起的心潮起伏,心神激荡。
少女的手臂下意识地换了个姿势,萧河的头终于被侧了过来,他用眼睛侧视着眼前的情景:
茫茫白雪的天地之间,几个黑衣人,正将少女一步步逼上山崖。
“霜儿,用我教你的‘斩龙诀’!”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萧河有点不敢相信是从自己的嘴巴里说出来的。
他只记得穿越前自己正在连夜加班,然后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然后睁开眼,就是这么一幅景象了。
直到这时,原主的记忆,才在脑袋里慢慢清晰起来。
这对接得有点慢啊。
原主的身份有点特殊,而且有点复杂。
他是大楚帝国国公府的一名庶子,也就是说,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妾,而且是第十三房——最小的那个妾。
一年前,他遭人陷害,被赶出了国公府,与这个偏远古城一个小宗族的女孩柳无霜成婚,但是因为他之前身中剧毒,几乎丧命,一身修为也几近全无,卧床了大半年,所以两人一直没有机会拜堂成亲。
两个月前,他的身体才稍有恢复,勉强可以走动。
正在柳家张罗着二人婚事的时候,两人在回城的半路上,突然遭到了这几个黑衣人的追杀。
随行的丫鬟、仆人,都早已毙命,他也被一刀劈得只剩下一个头颅,勉强用残存的灵气封住了气血,才得以苟活。
此刻,少女闻言,深深地做了个呼吸,然后双足在雪地上一点,身子腾空而起,跃入了黑衣人群,一柄长剑青芒迸泄,剑光挥闪。
“游龙惊凤!”
“苍龙伏渊!”
“九天崩雷!”
“血海滔天!”
萧河正指点着少女的招式,却听得砰的一声,不知道被谁踢了一脚,自个儿从少女的怀中飞了出去,咔地一声,落在一棵树杈上,正好稳稳当当地卡在那树杈之间,一时半会儿倒是掉不下来。
“夫君!”少女惊叫着,慌乱中手臂上又被一个黑衣人一刀划过。
“霜儿,别慌,用斩龙十八式!”只剩一颗头的萧河在树杈上喊着,场面倒是怪吓人的。
“我和你们拼了!”解放了一只手臂的少女,身形突然加速,雪地上顿时出现了无数的残影,几个呼吸之间,有两名黑衣人便被长剑贯穿,剩下的三名黑衣人见势不妙,且战且退,意欲寻机而逃。
“霜儿,用糖葫芦!”萧河在树杈上喊道。
三个黑衣人一愣:糖葫芦?啥玩意儿?糖葫芦能杀人?
却见少女一扬手,十几个红色的“糖葫芦”飞将过来,三人忙用刀去劈斩,却听得砰砰砰一阵响,那些“糖葫芦”瞬间炸开!
“啊——”三人捂住眼睛。
少女欺身而上,一道剑气横贯而过,三人的脖子上已经没有了人头。
少女拄着剑站在雪地上,一双美目中的杀意,渐渐散去。
她仿佛虚脱一般,慢慢地走向那棵树杈,一跃身,将萧河从树杈上取了下来,抱在了怀里。
“夫君,”少女眼含泪水,“疼吗?”
“不疼!”萧河唇角勾起微笑,“这世间除了生死,其他都是擦伤!”
少女忍不住展颜一笑,唇边两个梨涡,一双澄澈如湖水般的大眼睛里,汪满泪水,泫然欲滴:“夫君都成这样了,还在说笑——”
说罢,少女将他抱在怀里,抬眼看了看远处,然后在皑皑雪地里,蹒跚着往前走去……
萧河把脸埋在少女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回想着刚才的惊心动魄,还是心有余悸。
自己这特么是穿越么?
金手指呢,系统呢,老爷爷呢,要啥啥没有,还只剩下一颗头。
还特么庶子,遭陷害,被赶出来,还中毒……
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好在身边还有一个这么娇俏可爱、心疼自己的小娘子。
这算是唯一的心理安慰吧。
唉,上一世当牛马,这一世又只剩下一颗头。这狗日的世道!
萧河翻了翻原主的记忆,这青云州的柳家之所以愿意接纳他这个弃子,就是为了跟国公府联姻,期望以此重振已经渐渐衰落的家族。
柳家在青云州之前也是个比较兴旺的家族,可谓人才辈出,但是近几十年来,人才凋敝,后代佼佼者寥寥无几,整个家族渐渐式微,被当地的其他几个家族排挤。
这也使得柳家家主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想要寻找重整家族的机会,好不容易才搭上了国公府这条线。
思及此,萧河不禁苦笑。
自己现在就剩下一颗头了,恐怕接下来,也要被柳家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