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青鸾劫:秦岚江湖不修仙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1章、甜笑
    众人一见这白袍男子修为如此之高,哪还敢造次。只好骂骂咧咧的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不过就在他们回去的时候,不知是谁忽然叫道:“花魁玩不上,她老娘倒是在这里,哈哈,不如去顺道解解馋,给新郎官做个便宜丈人也不错!”



    众人听了立刻哄堂大笑,随后还真有几人,让女官带着往朱氏那里去了。



    却说河洛走进洞房之后,坐在床铺边等着那些该来的事情。



    余珩却坐在茶案边听着门外的琴声,默默看着她,然后又喝起茶来。



    良久之后,他叹了口气说道:“你歇息吧,总之天亮了,我就带你走,我……等你长大!”



    河洛心中感动,但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于是笑吟吟的问道:“大哥哥真的决定,今夜不碰我?”



    余珩略带忧伤道:“唉!不过这几年我居无定所,而且……还有别的事情,将来你先跟我朋友走,投入他的师门,何先生已经帮你联系好了!”



    “呵呵~真没想到,这么快就把我送人啦!而且都没碰过,那会不会很吃亏?”



    河洛笑望着余珩,心中却有些失望,刚才升起的一点点幸福感转眼又化作云烟。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放心他们很厉害,而且一定会对你很好,不会让你再做这些事情了!”



    余珩满眼真诚,急忙解释着,随后又叹了一口气“唉!也许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将来你自己感受到了就会明白!”



    河洛没有接话,也没有意外,依旧甜甜的笑着,虽然过去了那么多年,但自己脑海中,麻三那张透露着诡异笑容的死人脸,始终在嘲笑自己,警告自己,这世上那有什么好人?



    不过余珩着急的表情却还是动摇了她的警惕,她依旧甜笑着,她虽然还是不太相信,但她心中似乎又觉着,美好的生活好像在不远处,正向她招手了。



    听着窗外柔和的雨声,河洛终于安稳的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有余珩大哥守着,河洛竟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



    睡梦中河洛看见自己的父亲正跟自己下棋,母亲坐在一旁煮着茶水,父亲欣慰的夸赞“洛儿的棋艺又进步了!”母亲则慈祥的笑着给父亲填了一杯茶道:“妮儿乖巧聪明,你不在家的时候,她还总说要保护我呢!”



    窗外一片宁静,只有雨水打在树叶上,滴滴答答的好不和谐。



    河洛悠然醒转,看见余珩伏在茶案上正沉沉睡着,离天亮看来还早。



    河洛心想今日之事还没跟母亲去讲,不过她一定很伤心吧,如果她知道余大哥对我这样好,会不会惊喜的跳起来?



    唉!但如果她知道了,天亮后于大哥就要带我离开,会不会又伤心起来呢?



    是不是该让余大哥设法将她一并买走呢?



    河洛脑海中思绪连连,但无论怎样,总还是要先去跟她说一声才好!



    想到这里起了身,轻手轻脚的刚出房门,门外守着的白衣男子瞬间睁开眼来,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她微微笑着。



    河洛报之以甜笑,心中却又不免又打起鼓来。“难道他是在监视我?”



    但想归想,河洛脚下却不停,撑着伞径直向后院母亲住处走去,转了两个弯,行至下院房舍,白衣男子果然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不远。



    河洛背对着他冷笑起来,边走边想“果然是在监视我,将来……唉!将来的生活还真不知道会怎样,不过跟母亲还是尽量说些好听的吧,免得她又担心!”



    正在这时迎面走来一名赭衣男子,看服色应该是女闾的护院,不过却面生的紧,大概是新来的。



    那护院显然认得河洛就是今天的‘千金花魁’当即弯腰谄媚地笑道:“哎呦我的大小姐,您大半夜的来这里做什么?”



    这些人的态度就是那样,你落魄时他们就高高在上,你辉煌时他们就低眉笑脸。



    河洛对此见怪不怪,“唔”的应承了一声,脑子里还在盘算着等下该怎么跟朱氏开口。



    那人却又谄笑着阻拦道:“前面那屋的朱氏死了,刚扔掉,晦气得很!”



    “死了?扔掉?”河洛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脑中瞬间响了一阵霹雳,神志竟一下有些混乱起来。



    她脚步并没有停下来,习惯性的走到朱氏屋外,看着房内灯已经息了门却虚掩着。



    河洛脑中混沌的想着“老娘,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大半夜的不锁门,也不怕被偷儿偷了东西!”



    推门进屋却发现屋中空空荡荡,连被褥和往常洗漱的东西都不见了。



    “人呢?”奇怪的泪水忽然划过脸庞。



    河洛心中却迷惑着“莫非我做了花魁,连她也跟着沾光,搬到上院去了?”



    回身看见白衣男子傍边,那个护院还在,河洛疑惑而朦胧地问道:“这屋的朱氏搬到哪里去了?”



    那护院显然还没发现情况不对,赶忙讨好着答道:“她呀,死啦!刚扔掉!不知道她今天啥情况,不接客就算了,还一个劲发疯,好几个客人都被她打了。



    官家叫我们赶紧调教调教,没想到我们还没动手,她竟一头撞在柱子上死啦。



    真是晦气!这不,我们扔了她才刚回来!”护院轻松的说着,好像死的不是人,扔掉的也不过是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对啊!她已经死了!被扔了……”河洛只觉的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安静的竟再没有一丝声音。



    她就这样安静的消失了?就在我这么多年来,唯一感到幸福的这个夜里?



    忽然河洛耳中好像涌上来一堆重复不断的声音“我娘被扔了?苦了一辈子的娘被扔了!”片刻的沉寂就此化作了永恒的黑暗!



    雨打芭蕉格外作响,那是心碎的声音吗?



    忽然间红影闪动,竟是河洛向那护院冲了过去。



    护院想要闪避,却忽然发现身体不会动了,原来竟是那白衣男子一手搭在他的肩头,已将他全身经脉牢牢封住了。



    转眼间“啊——”的一声惨叫过后,便是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河洛的双指已深深的插入了他的咽喉!



    惨叫声打碎了宁谧的夜,女闾内躁动了起来,女官、护院等很快就将这小院塞得慢慢当当。



    众人一看今夜花魁的手上不断滴下鲜血,旁边横卧着一具尸体,一时之间还有些回不过神。



    此时余珩也已闻声赶来,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河洛面无表情,一个字一个字问道:“朱氏的尸体在那儿?”语气冰冷的好像是地狱恶鬼。



    在场众人鸦雀无声,他们倒不害怕河洛,他们怕的是今夜花魁。而且是闻所未闻的千金花魁!



    买家也在,她若疯了,已经到手的千镒黄金总不能再吐出去吧。



    这时一个女官有些不耐烦的答道:“在城西乱葬岗!她打客人总是不对的!哎!再说她自己寻死,你怪别人,总怪不到的呀!”



    “好!”好字出口,河洛手中已多了一袋棋子,这本是她今夜为自己逃跑时准备的,此刻瞬间向众人撒去,人群中稍有修为或想反击者,无不被白衣男子琴音震倒,漫天棋子过后,院中已是尸骸遍地!



    河洛向外疾冲而去,余珩和白衣男子也紧随其后。直追到乱葬岗,杂草中河洛一眼认出母亲的被褥,冲过去缓缓打开,果然是朱氏。



    她死状凄惨,但绝望的神情依旧残留在她空洞圆睁的双眼之中。



    河洛知道母亲绝望是因为自己的出阁。她忽然对自己愤恨不已,啪的一声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半张小脸瞬间肿胀起来。



    同时她也大哭起来“我该早些告诉你得!我真该早些告诉你!才一会儿……你怎么不等等我啊!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啊!哇——娘——!”七年未哭过的河洛,今天终于放声痛哭!



    此时余珩也是满脸愧疚,泪如雨下。他蹲下,想帮朱氏阖上眼帘。不料却被河洛啪的一下打开了手掌。



    只听河洛一边哭一边叫道:“你们都走开,谁也不许碰她!谁也不许再碰她!”



    雨淅淅沥沥的继续下着,快天明时三人终于安葬完朱氏,河洛脸上的到底是雨水、汗水还是泪水?却早已分不清楚。



    她对着朱氏的坟头喃喃道:“娘!你很伟大!为我吃了一辈子的苦。



    可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因为你太弱了,弱到每天都要让我担心,直到现在还要令我伤心!”



    余珩和那白衣男子陪在她身后,默然无语。三个人就这样静静立在坟头之前。



    许久之后,东方欲白,河洛忽然双手捂脸,用力地擦去眼泪,随后挂起招牌式的甜笑。



    随后自言自语道:“你知道吗?生活不是没得选,抗争也未必没有意义,就像下棋,只要计划好了,抗争的最后总会有价值,就算败了,那不也是璀璨的一局?



    然而你伟大的选择了软弱,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这世上没有价值的命都不重要!包括你的,还有我的!”



    说到这里她的笑容竟越来越甜,甜到令人毛骨悚然。



    她转身对余珩道:“大哥哥,我不能跟你走啦,我要回去!



    我不要你买我,那些金子你去拿回来吧!而且我也不喜欢你,我只是把你当做对我很好的大哥哥!”



    余珩仔细看着她的小脸似乎有些无奈,又似乎有些心疼。



    那白衣男子却忽然冷冷问道:“你想回去杀人?”



    河洛笑道:“是!”



    “好!我也去!”



    “为什么?我可不需要你帮忙!”



    白衣男子望着朱氏的坟头,但眼神却似乎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悠悠叹了口气道:“不是帮你!而是我也想杀人了!”



    姑苏城迎来了新的一天,雨后的空气总带着些许的新鲜,街头巷尾的人们都在新鲜的议论着。



    “听说昨天女闾选出了个千金花魁啊!”



    “嗐!啥花魁啊,那就是个女魔头!一夜之间把女闾的人杀了个干净,还一把火给烧了!”



    “啊?那不是以后没地方玩了?”



    “嘘——小点声!还敢玩?不要命啦!听说以前光顾过女闾的,都花魁被削了脑袋!嘿,就这一夜,算起来三四十个人哪!”



    “这……城里的有钱人,还有衙门里的官人加起来,也没这么多吧……!”



    “嗐!管好自己吧!总之,别被那花魁盯上就好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