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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劫:秦岚江湖不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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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千金花魁
    就在朱氏绝望之时,牢房里却来了一位女闾的女官。



    所谓女闾就是当时官办的妓馆。



    朱氏心中多少也有些清楚。像她们这样的罪人家眷要么被杀,要么充作官奴,总归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了。



    朱氏见到女官心如刀割,最不愿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



    女官没有为难她,只是说了一段话“唉!都是落难的官家,没得选!今后活着就是为了孩子。



    作为官奴没人来买,就永远离不开这里。不过还好,我自己够努力,好歹做到了女官的位置,终于有权力让女儿不用接客了。



    我那孩子,在这儿学了一身好技艺,卖艺不卖身,唉!将来要是官人能相中她,买她脱去奴籍,那就好啦!”



    女官的话,给绝境中的朱氏,点燃了一丝微光。于是她又有了伟大而卑微的希望。为了女儿,自己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许多绝境也许只是眼前的绝境,或者心理上的绝境。当她怀揣着那卑微的希望,走过了心里那道坎,悲惨也就成为了习惯,从此麻木的生活,也就毫无波澜的持续、再持续。



    七年的光阴转眼如烟,朱氏故作轻松的系上腰间的衣带。七年的洗礼早已将她从官家太太,变成了一个粗俗的女人。



    “臭丫头,滚出来!怎么着,老娘的叫声很好听吗?”



    “呵呵~娘,我就是好奇,那人长得什么样子!”后窗外探进一个孩子的笑脸。



    孩子笑的得很甜很轻松,任谁看见这纯洁甜美的笑容,心头都会甜丝丝的,好似吃过蜂蜜一般。



    看她的神色,仿佛刚才被人折磨的,并不是她的母亲。



    在这种地方长大的孩子,笑也许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武器,而她笑的那么甜,说明这件武器她已经运用的十分熟练。只是熟练背后所付出的代价,谁又知道呢?



    朱氏看见孩子这副表情,笑骂道:“长什么样子关你屁事!小心被人抓住,往死里打!”



    “当然关我事!不记住样貌,将来怎么去报复他!呵呵~”孩子已从窗外翻进屋来,笑眯眯的站朱氏身前。



    此时她已经十三岁,长的快跟朱氏差不多高了,窈窕的身材日渐丰满,少女的味道已经呼之欲出。



    “管好自己吧!你有什么本事替老娘出气!”听到孩子竟是想着替自己出气,朱氏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意,但转眼又是一阵难过。



    明年孩子十四,按女闾的规定必须要去接客了。这些年自己虽然努力,但女官的位置却总是遥不可及。



    朱氏惶惶难受,心不在焉的问道:“听说今天教棋的何先生回来了?”



    孩子欢快道:“是啊,他还带回来一个大哥哥叫余珩。



    余珩大哥建议我给自己取个别号,就叫河洛!呵呵~那既是围棋的别名又和我的名字同字。



    念起来跟何先生的何字还同音,娘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原来妓馆经常要接待一些文人雅士,不读书不通才艺可不行。



    因此这孩子一直在女闾里学习才艺,不过她最擅长的还是围棋,小小年纪已成为馆内手谈第一高手。



    她们说的何先生,是这孩子最喜欢的授课先生。不过这何先生是个道士,而且经常东奔西走,每回来也未必能住多久。



    每逢他回来,河洛都不依不饶的缠着他,问东问西。好在这丫头招人怜爱,何先生也不烦她,对她提出的各种问题总是耐心回答。



    所以七年下来,河洛虽然人在女闾,对外面的事情,却了解的颇多。



    这回何先生带来的余珩,虽然有些病病殃殃,但却有些道家功法。



    河洛早就想学,因为她的心中也有个小小的希望,那就是要杀光所有折磨过她母亲的人,而且要与这悲惨的命运抗争到底!



    但女闾严禁女奴们学习功法,所以河洛只能心中暗暗盘算。



    余珩并非女闾的先生,身体又不大好,河洛认为这是个学功夫的大好机会,于是便趁机勤加照料日日讨好。



    其实余珩第一次见到她,就被她甜美的笑容深深打动。



    余珩曾想,等将来她长到出阁的年纪,无论多少开销多少,也一定要将她买出去才好。



    如今感觉河洛对他如此青睐,提出学功法这点要求,又怎会拒绝?



    于是此后的一年里,每逢余珩跟何先生回来,河洛便能跟他偷偷学上几手新的术法。



    当他们出去游历时,河洛便偷偷的独自苦练。



    一年的时光很快过去,终于到了河洛接客的年纪。起初女闾推她出来只是卖艺,陪客人下棋,但由于河洛俏丽甜美棋艺高超,很快便在姑苏县城打响了名声。



    而后打她主意的人竟越来越多,女闾见有利可图,索性坐地起价,要为她出阁办个夺芳盛宴,意思是价高者可得其洞房初夜。



    朱氏看到女儿即将走上自己的老路,每天焦虑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原本已经麻木的心又再次疼痛起来,可她除了每天跟女官们吵闹,却又毫无办法。



    朱氏每次吵闹的结果就是会被护院毒打一顿。河洛自然知道母亲着急,所以经常劝阻,其实她已有了自己的计划。



    很快夺芳宴的日子到了,虽然窗外下着毛毛细雨,河洛的心情却依然很好。



    因为余珩大哥之前写信说,夺芳宴当天一定回来。并且许诺一定将她从女闾中买出去。



    河洛知道余珩喜欢她,但她却只觉的他是个对自己很好的大哥哥。不过既然他愿意买走自己,从此脱离这悲惨的命运,那么嫁给他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这个消息河洛没敢告诉朱氏,或许是小时候经历的缘故吧,她从不相信别人,余珩也不例外!



    除非今晚余珩真来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否则就不必让母亲白高兴一场了。同时如果余珩不来,她也另有打算。



    毕竟现在自己学到了一些功法,女闾中虽然也有几名比自己厉害的护卫,但等盛宴决出胜负时,她在洞房中悄悄杀掉那个所谓的夺魁者。



    等外面酒意酣浓时,抛出尸体制造混乱,然后就伺机逃跑。



    如果失败了,大不了被抓住前给自己心口插上一刀也就是了。



    反正在她看来,没有价值的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随着天色渐晚,雨也越发大了起来,女闾的前厅,人却越来越多,河洛望着窗外的雨水,甜蜜而清冷的笑着,因为余珩还没来。



    “果然忽然说要对你好的人,都是骗子!”河洛心中同时又默念道“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受欢迎!大雨都挡不住那些禽兽们的色欲吗?”



    正在这时女官登台,开启了今晚的盛宴,一时间鼓乐齐鸣、莺飞燕舞,觥筹交错间还夹杂着喊价的声音。



    河洛对着人群频频点头含羞似得笑着。她对这些套路当然毫无兴趣,其实只是在想,等下逃跑的路线,以及挑选可以抓来当作人质的羔羊罢了!



    “一千金!”



    忽然一声暴喝在门外响起,这价格远远超过现在厅内的叫价。



    一千金啊,那可是一千镒黄金,别说争下花魁了,就算买下半座姑苏城都还嫌富余!



    厅内瞬间鸦雀无声,就连舞姬们都瞪大了眼睛向门外望去!



    是余珩!他来了,他信守承诺,他真的来了!



    河洛脸上的甜笑,也在这一刻忽然凝固在了脸上。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这个武器好像失效了,而且鼻子竟也莫名的酸了起来。



    片刻的沉默后,十个木箱被力士们纷纷抬了进来。



    木箱掀开的瞬间,金灿灿的光芒立刻笼罩了全场。



    就在那一刻,满堂的喝彩声轰然而起,‘千金花魁’的呼喊声瞬间响彻云霄!



    前所未有的叫价!前所未有的佳话!所谓一掷千金不过如此!



    一段传奇,一段江湖佳话。千金花魁的名号在这姑苏县从此流传开去!



    直到此时河洛才留意到余珩身旁还有一人。那人面容不算特别英俊,但却淡雅从容,一身白色的长袍,身后还背着一把长琴,显得超凡脱俗。



    不过那也不重要了,因为余珩此刻正缓缓向她走来,一众女官纷纷围在左右向他献媚不止。



    余珩走到河洛身前,牵起她的手,对她微笑道:“路上雨大,耽搁了!”



    河洛默默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但看着他满头的雨水,正顺着两鬓滴答而下时。她眼眶却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女官在一旁媚笑着叫道:“还不快带郎君入洞房呀!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河洛还是什么话都没说,牵着余珩转身便向那所谓的洞房走去,不过在转身的同时,分明有两行清泪落了下来。



    她不爱余珩,但她感动!她心中纠结,因为她知道洞房意味着什么,但她还是感动!她哭了,不是因为纠结,还是因为感动!这是她从小到大最开心的一天,因为这是她懂事以来最感动的一天!



    堂内一众汉子则满脸怪笑的瞬间向洞房围了上去。



    但还没走到跟前,忽然一个白色身影飞过众人头顶稳稳落在门口,落地时一把长琴也早铺在了身前。



    众人正在惊讶他要做什么,只见那男子右手轻挥,“铮”的一声琴音响起。



    众人只觉得,一道似有实质的墙面,忽然压迫而来,转眼间便倒了一地。



    随后那男子一边弹琴,一边悠悠说道:“我朋友不喜欢热闹,诸位散了吧,再有上前者,我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