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风搞不明白,但凡遇到古代的剧本,为何都会有教坊司这一桥段,无力吐槽。
作为公务人员喝花酒,当然要找个借口。比如身体康复,复出工作,得了口宝刀?总之得找个由头,至于真假,是不是真心,这都不重要。
稍微一问,便找到自己的团队,3个一扇使,6个衙司,加上自己,挤一挤,正好凑一桌。
说起请客去教坊司喝酒,众人都是喜气洋洋。不过穿着公服去教坊司多少有些高调了,明天早上被人举报,吃不了兜着走,自然要回去换一身衣服,顺便和忠叔说一声晚上有饭局,然后和大伙约好了在酉时一刻,于教坊司门口碰头汇合。
公务宴请,忠叔自然理解,没什么可说,换上了常服,将甄峥送的名刀破风挂在腰间,看了看时辰,想着早点过去,先把桌子给定下了。
京都教坊司位于城西,并非是一个楼,而是一个街区,好多个楼,统称教坊司,有专门听曲的,有专门看歌舞的,分门别类,五花八门。另外就是每一位在秋天彩灯节,得了花魁称号的,便可有一座小楼。
笼统来说就是大厅用来唱歌跳舞,吃饭喝酒,花魁小楼用来开专场粉丝见面会。
另外还有教坊司主楼,除了正常的歌舞唱演等节目之外,每旬日还会举办特别节目,邀请数名花魁参与,比如诗词大会啊,飞花令啊,当日获得公认第一的,还可和中意的花魁,进行一对一的见面。
教坊司不是隔壁街坊里的青楼船舫,按律是不许接客的,当然除非姑娘自愿,所以这是独无仅有的可以和花魁一对一会面的机会,也是赢得芳心的绝佳机会。
要知道教坊司大多是犯事的官宦之后,无论气质,家教,还是容貌,都要比那些青楼里姑娘要出色的得多。
这一天正好是旬日,活动即将开始,只是不知是哪几位花魁参加,为了保持神秘感,每次都是出场时候才会得知,就像开盲盒一样。京都里的男子都是整装待发,戴花熏香,纷至沓来,而何风则站在教坊司热闹的楼阁之间迷失了方向,无论是原身还是来自现代的自己,都还是个初哥,可见生活经验是多么的重要。
得了,既然来了,便往人多的地方去吧,何风努力装成一副很经常来玩的大人模样,踏进了教坊司主楼。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何风很难想象,用蜡烛也可以将如此大的厅堂,照的富丽堂皇,光彩夺目,很快就有过来迎宾,按职务,这应该算是大堂经理级别了吧,何风暗想。
“这位公子有些面生,不知道您是找人呢?还是已经有订位了?”一名知客迎了上来,躬身行礼,满脸笑容的问道。
怎么回答?没有经验啊,何风又想起了那位在这种场合,经验丰富,如同回家一般的深情兄台,急需指导。
没折,老练的大人模样看来是装不成了,只能脸皮厚一点了,就按照知道的来吧,轻咳了一声,说道:“哦,我今晚要请客吃饭,一共十个人,不知道还有没有座?”
知客抱着叉手礼,笑容更是灿烂,“您来的可真是巧,今晚正是旬日,晚间有些活动,现二楼雅间还有一桌还没被预定,也是今晚的最后一桌了,就是价格要比大厅贵一些,您看?”
“那不知要多少银钱?”怀中两万两在身,何风倒也不慌。
“雅间今晚有三种价格,188、288、388两银子一桌,酒水另算,不可还价,不可外带,如公子现在是预定,需交订金88两。”
何风见知客笑嘻嘻的用两个手,各比了个八字,心想这吃一顿饭的价格可真是夸张,老子月俸不过钱3000,按照如今市价800钱一两,折算银子不过4两银不到,最低消费188两一桌,竟要自己4年的俸禄,真是朱门酒肉臭。
“有什么差别呢?”来都来了,总得问一问,就当知识面拓展了。
“188的呢,是四凉菜,四干果,四荤菜,四素菜;288的呢,是八凉菜,四干果,六荤菜,四素菜,两点心,一汤;388的菜和288一样,但是呢,在活动环节,无论是飞花令,还是诗词猜谜接龙等,我们都会将其他贵客所写的,抄录一份送到您手中,然后您写的,也会放在上层,优先给到您中意的花魁看到。”
嚯,这服务,还分等级层次的,有一套,加上知客口齿伶俐,声音清亮,听着就舒服。
“抄录就算了,我们有十个人,188的可能不够吃,那就288吧。”何风从怀中抽出一张百两银票,说道:“我先付百两预定,等接到了人,便过来吃饭。”
知客接过银票,显得更是恭敬,低头说道:“二楼雅间甲申号票据公子还请您收好,等会凭票入场,还请您尽量在戌时前到来,这样不会错过今晚的乐舞。”
服务还挺周到,行吧,要不是江漓这个恋姐狂魔,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来这里,收起票据,往教坊司的街口走去。
不多时便接到了人,进入雅间坐下,看着一个两个的,比自己还要紧张,浑身僵硬,何风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说头啊,您这是真的请我们来这吃饭,不是耍我们的吧?”王威悄悄问道。
“没错啊,这不是雅间的票据么,我订金都交了。”
“这可真是做梦一样,没想到我老卞还能有福气进到这里看花魁,我就是明天就去了,那也值了。”老卞四十来岁,做了十几年衙司,都还没有机会进入正式编制,日常也就靠点寻街的灰色收入,日子过得紧巴巴。
“头,威武。”随后众人各种彩虹屁,你逗哏我捧哏的,开始不要钱的往外蹦。
听着众人的吹捧有越来越便宜的趋势,何风赶紧止住,行了行了,这让我出钱,那是这辈子也不会来这儿请客。这不是之前救人落水,今儿去了那家首饰铺,他们东家倒是很客气,所以我想既然有人买单,那不如带大家吃顿好的。
“那也是头想的着咱们。”
“没错没错。”
说话间,凉菜,干果上齐,热菜也陆续再出,何风又花了10两银子,点了一小坛杏花村汾酒,大约两斤重,每人各分得二两酒,就当是小酌。
戌时到,教习带着乐工上台,先是演奏了《诗经·小雅·鹿鸣》,演奏完毕后,众乐工齐声贺道:“教坊司恭迎贵人,愿君诸事顺遂,吉祥如意常伴左右。”
女子的齐声贺词软糯动听,仿佛在耳边温柔呢喃,如春日微风拂柳,又似潺潺溪流抚石,透着无尽的温婉。
在众人的叫好声下,低头躬身退下。稍息片刻后,教习又带着另一批乐工上台,开始演奏《梅花三弄》,一是应着节气,正是梅花盛开的季节,二是借梅花喻人,以高洁、耐寒来比喻人的气节和情感,象征着梅花美好的品格,曲调悠扬,富有诗意。
两首迎宾暖场的乐曲之后,便是到了重头戏,大型乐舞《霓裳羽衣曲》,曲分六段散序,中序,曲破,由磬、箫、笛、筝等乐器演奏,几种乐器相互融合。有书曰:“磬、箫、筝、笛递相搀,击、擫、弹、吹声逦迤”。
而舞蹈又分为独舞、对舞和队舞,将汉族舞姿最经典的“小垂手”运用其中,又借鉴了西域舞蹈,使传统舞姿的柔媚、典雅与西域舞风的俏丽、明朗相交,通过刚柔、强弱、急缓动律的变化对比,创造出独特的形式美。
服装造型上又让舞者扮成仙女,上身着孔雀翠衣即“羽衣”,下身穿淡色或月白色长裙,肩披霞帔,头戴步摇冠,佩戴珠翠,华丽典雅。
旋律优美,舞蹈华丽,歌声醉人,给人一种正在观看一幅太平盛世中,奢华和气派的画卷。
何风等人如痴如醉,停著观赏,完全被台上乐工舞姬出众的技艺所吸引,连美食美酒都忘了品用。
即使来自于现代的何风,见识过春晚以及各卫视的那么多精彩舞美,都不禁对这场歌舞赞叹,好一场霓裳曲。
一曲精彩绝伦的乐舞结束,叫好声、鼓掌声持续了很久,怪不得这教坊司虽然价格贵,但是确实有贵的道理。
期间有侍女前来询问何风一桌是否打赏,10两一条丝带,50两一个花篮,何风大手一挥,送了十条丝带,算是在座每个人的谢礼,反正是花江公子的钱。
“开眼界了,真是开了眼界了。”除了感叹,在座的六扇门同僚一时间竟说不出其他话语。
时间差不多来到了戌时六刻(晚上8:30左右)。
一名领班走到台上,声音极其洪亮:“今日各位贵人大驾光临,令乐宴楼蓬荜生辉,因君之至,顿添祥瑞。接下来即将到来的,便是旬日里最为重要的花魁活动,今日莅临的花魁分别为苍兰亭的明兰姑娘,菉葭阁的妙音姑娘,以及刚才在霓裳曲中已经独舞的云汐姑娘。”
听到此处,何风有些讶异,刚才那身上插着羽毛的独舞姑娘叫云汐?这个云汐,不会是李云汐的吧?但认真算起来,和她也不过一面之缘,实在不熟,坐在二楼,长相也看不真切,此刻细细回忆起来,确实身形有些相似。
如果真的是她,那今天便找到了两名同伴,还是很有收获。只不过竟和江漓谈笑的那样,她竟真的是在教坊司,确实这个身份哪怕知道了外面的消息,也很难去探查究竟。
原本只是过来碰碰运气,命运却在冥冥中自有安排,如此,等会到了出题环节,说不得是要去试一试了。